這邊張貴卓正打算往回走,王若所伸手一拽,“王所,還有別的事兒?


    我跟你嘮嘮,你做買賣的,辦事兒有時候就得懂得變通,這劉建力,可以這麽說,在咱榆樹這塊,那可是挺有辦事能耐的一個人兒,你跟他好好處一處,好好嘮嘮嗑兒,沒準兒還能不打不相識,在社會上可不就得多多交點朋友嘛。以後你要是來榆樹辦點啥事兒,總不能每次一出事兒就光指望著給警察打電話吧,朋友多了路才好走,你可不吃虧,明白我說的意思不?”


    “行,明白王所,那你看能不能把我小舅子這銬子給打開。”


    “行,打開打開,來來,趕緊的,給打開。”


    說完這話,兩夥人進去把那和解書,哐哐地一簽,人家從裏麵就把他們給送出來了,一路給送了出來。


    到了外麵,張貴卓眼瞅著劉建力要走了,“哎,哥們兒,哥們兒!!


    咋的沒完啦?”


    這時候劉建力從裏麵一扭頭,臉色就有點變了,張貴卓沒慣著他毛病,走過來就說道:“哥們兒,打人這事兒咱也認了,可那房子不管咋說,明天你得給我倒出來。”


    說著,劉建力上下打量了打量,就朝著張貴卓這邊走過來了。


    就在這節骨眼兒上,身後開過來一台破麵包子,微型麵包子上呼啦啦下來七八個小子,晃晃悠悠地也朝著這邊過來了,呼啦一下子,就把張貴卓和他小舅子劉波給圍上了。


    “哎,你們幹啥?這可是派出所門口,你們別瞎整!!


    操!你看不出來咱跟拍拍啥關係啊,你媽的。”


    “你剛才說啥,騰房子?


    對,咋的兄弟,你還要把我家房子給霸占了還是咋的?”


    “操,你瞅你這話說的,聽著都鬧心,我他媽還霸占你家房子,你放心吧,房子啥時候那都是你的名兒,你還能配合我過戶呀,不能吧,但是我租金可都交了,聽沒聽見,人家警察那邊也都說了,這事兒得調查,那孫文才把我錢給拿走了,咱就得找他。他這邊要是把案子破了,找著孫文才了,一年找著,我一年給你騰房子,三年找著,我三年給你騰房子。


    咱得講理不是,哥們兒。就按你說的,就算那孫文才把房子私下租給你了,我他媽也認了,你倆那合同上不寫的是一年嗎?


    操,我忘告訴你了,這隻是其中一個合同,我倆的合同一共是5年,還有4張在家裏擱著,錢我都已經提前給完他了。你就盼著吧,盼著這警察趕緊把孫文才給找著。到時候人家那邊肯定也會給你個公平的交代,我這邊屁都不放,立馬就把房子給你倒出來,我損失這租金,我劉建力我他媽認了。能不能明白!!


    操,哥們兒,你說你這麽整的話,我咋整!!


    我他媽可告訴你,別他媽看不出眉眼高低,別給自己找不痛快。在榆樹這塊,你打聽打聽,要是把我劉建力給得罪了,你這等於捅了馬蜂窩子。”


    說著,劉建力還過來,摟了摟張貴卓的肩膀。


    張貴卓也是個倔脾氣,說道:“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剛一說完這話,劉建力旁邊那幫兄弟呼啦一下子就圍上來了,把那大卡簧“啪”的一聲就給掰出來了,懟到張貴卓臉跟前,罵道:“你他媽不要臉呐,不同意,簡單得很,不同意今天就給你身上紮幾個窟窿,聽沒聽懂,你媽地!!?”


    這劉波當時就嚇壞了,帶著哭腔喊著:“姐夫,姐夫!”


    為啥他這麽害怕,因為之前他可是挨過這玩意兒紮,知道這可不是嚇唬人。


    啪啪的往車一上,張貴卓直接就回長春了。


    等回到家以後,張貴卓就擱那兒尋思,這時候都下午了,一點來鍾,剛過了飯口。


    他就在那翻電話本,一邊翻一邊琢磨事兒。


    突然就想起來了,以前他家在七馬路有個老鄰居,那小子叫寶柱,歲數比他小不少,得小個十歲八歲的。


    想起來之後,就把寶柱的電話號碼給找出來了。


    那時候還是那種有線電話,他就給撥過去了。


    這寶柱,以前可是張貴卓最瞧不起的那種人。


    以前要工作沒工作,要做買賣沒買賣,一天到晚跟個二流子似的,而且聽說前幾年還因為啥事兒,讓冷軍那夥人給牽連了,被判了。


    在張貴卓眼裏,那就是社會上的無賴,最底層的臭流氓,啥也不是,這輩子都甭想有啥出息。


    可現在張貴卓,現在就想著找找社會上的關係,他知道寶柱這樣的人成天在外麵瞎混,沒準兒認識些個大哥啥的,或者有點人脈,尋思著讓寶柱給介紹介紹。


    想著想著,把電話拿起來,給寶柱又打回去了。


    那電話嘟嘟嘟一響,接通了。


    “喂,是寶柱家不?


    誰呀?”


    “寶柱啊,是我呀?寶柱,你還記得我不?我張貴卓。”


    “哎哎,貴卓大哥嘛,那哪能忘了呢,貴卓大哥,聽說現在你發財了,早就從咱這搬走了,這咋尋思給我打電話了呢?你還留著我電話呐。”


    “你看寶柱,你這話嘮的,打小我就看你行,咱再一個,咱們都是老鄰居了,我哪能不留你電話。


    這有事兒啊?。”


    “那個寶柱啊,你忙不忙?”


    “我忙啥呀,我一天沒啥事兒,瞎雞巴混,哪像你做大買賣的,貴卓大哥,咋的有事呀?


    你這麽的,不忙的話,咱出來喝點酒唄。”


    “喝酒,那行啊,上哪兒,上哪喝?”


    “你這麽的,咱就上那個上海路,沿著馬路往上走,咱上皇上煌,整點火鍋,涮點肉啥的,完了喝點小酒,不挺好嗎?”


    “行行行,那我現在往那邊走。”


    “哎哎哎”,說完就把電話撂下了。


    寶柱家在七馬路往上一走,沒多遠就是上海路,沒一會兒就到皇上煌了。


    你再看,這功夫張貴卓也開著車來了。


    寶柱比張貴卓小了十來歲,是68年的。


    小夥長得挺精神,穿戴那在當時絕對算得上時尚,也挺有派頭,哐哐的往那一坐。


    “哎呀,大哥!!這十來年沒見著了,得有十年了吧?大哥你這一點沒變樣啊。”


    “別扯了,你這可變了,我兄弟現在長得帶勁呐,精神啊,這小姑娘沒少讓你霍霍吧?。”


    “大哥,說啥呢?來來來,坐這來,這咋尋思找我出來喝酒來了呢?大哥這多少年沒看著了。


    可不知咋的,那個你家五叔是不是挺好的??


    你說我爸呀?


    對呀!!


    我爸都沒了四五年了。”


    “哎呀媽呀,老弟,不好意思啊,大哥不是故意的。”


    “沒事沒事,那人誰沒有走那一天,沒事沒事!!


    你看寶柱,這大哥也不知道啊,你這麽……這麽……”


    張貴卓嘎巴一下把包給拉開了,從裏麵拿出1000塊錢,就遞過去了,說道:“寶柱,這個你看我沒趕上,多少是這點心意。”


    寶柱在那瞅著,趕忙擺手:“大哥,可別鬧,千萬千萬別鬧,你這結婚啥的有後給的,那還說得過去,這白事可沒有過後隨禮的。大哥,誰家都有個人情世故,以後再說唄,這錢我肯定不能拿。快拿回去。”


    這寶柱人家也不貪那錢,接著說道:“我爸都沒了四五年了,這時候收你的錢,那算咋回事兒。而且咱這白事就沒有過後補收錢的說法。”邊說著邊把錢往回推。


    “你爸這是咋沒的呀?”張貴卓問道。


    “唉,老爺子心髒一直不咋好,老是病病歪歪的,身體也不咋硬朗。那年趕上天冷,一感冒,這人就走了。行了,咱別說啥了,都走好幾年了,說這幹啥。”


    寶柱在這看著張貴卓,尋思了一下,說道:“大哥,你就找我出來,不能說單純的就是為了喝酒吧,是不是有啥事兒啊,有啥事你就跟我說,咱就直說就行。咱都老鄰居了,你跟我也不用客氣。”


    “寶柱兄弟,你也知道,我這人吧,做買賣還行,也別說咱買賣幹得多大了,但是社會這一套玩意兒,對我來講那可是短板,真的,一丁點我都不懂。這一天天、一年年的我在外麵幹活,我他媽淨讓人欺負了。”


    說著,嘎巴一下,把杯裏的酒幹了。


    “大哥,這咋的了,是讓人給欺負了還是咋的?”寶柱趕忙問道。


    “老弟,你聽明白啦,真是我他媽又讓人給欺負了!


    在哪兒呢?


    就在榆樹,我自己的門市房,我他媽自己都沒經手做啥買賣,就讓別人給占了,被人占了就占了吧,我家人過去找,我小舅子去了,房子沒要回來,還讓人給揍了一頓,又是捅又是紮的,打得夠嗆。你說他媽到了當地派出所那,我一看那就是蛇鼠一窩,都跟他們是一夥的,淨向著他們說話,你說我憋不憋屈老弟,我現在真的憋屈死了,我都。”


    寶柱聽了,問道:“大哥,那你找我,這是啥意思?”


    張貴卓接著說:“寶柱,大哥也知道,你那指定是在社會上玩得開、混得明白,你看看,看在老鄰居的麵上,你能不能幫哥哥找找人,你要是辦不了的話,你找人幫我辦一下子,幫我把這事兒給擺了。你放心,這事我不讓你們白辦,隻要能讓我把這口氣給出了,我能順順當當把房子拿回來,連帶出這口氣,我給拿5萬塊錢,你看行不行?”


    寶柱在這一聽,要知道在那個年代,5萬塊錢那可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寶柱把煙一叼上,笑著說:“大哥,我尋思多大個事兒呢,這他媽不是小事兒嘛,你可真是小看老弟了,你也不知道這些年老弟是幹啥的。你這麽的,你等著,我打電話,我把我哥幾個叫過來,就這事兒,那還他媽叫事兒嗎?那就是捎帶手的事兒。”


    說著,寶柱就把電話拿起來,準備撥號了。


    張貴卓趕忙問:“你那幾個哥們兒都是誰呀,好不好使啊?”


    寶柱一撇嘴:“好不好使?我一點不撒謊。我岩哥在長春市,我可不是吹牛逼,就這一提張紅岩,長春所有的大哥沒有不給麵子的,提小岩到哪兒都好使。你看咱長春的一把大哥小賢跟我岩哥,那關係杠杠的。大慶那就更別提了,梁旭東,他們那也是。這長春的三座大山,那都他媽好使,誰敢不給我岩哥麵子,等一會兒你來就知道,那可老厲害了。”


    說完,寶柱哐的一下子,就給張紅岩打過去了。


    “岩哥!!


    寶柱!!


    你幹啥呢,我早上給你打電話你都不接。”


    “我他媽睡著了,昨天晚上喝得太晚了,幹啥呀?”


    “岩哥,你們幾個是不是還沒吃飯呢?”


    “沒有,咋的了,我跟張濤,我倆正在這研究,研究一會兒吃啥!!要不你這麽的,你過來,咱一塊吃就完了。”


    “不的不的,岩哥,不過去了,你過來唄,正好我這有一個好哥哥,幹工程的,在外麵遇到點事兒了,尋思找咱們去給擺一擺,你過來,我倆也剛到,這菜啥的也剛上來,行不行?酒還沒喝呢!!


    在哪兒呢?


    上海路的皇上煌。”


    “啊,行,那我們現在就往過走。”


    “哎,行,岩哥,那你們過來吧,我在這等你。”


    “哎,好的好的。”


    這邊岩哥掛了電話,回頭瞅著張濤說:“走吧,別磨蹭了,寶柱在那邊跟人吃飯,說讓咱過去一趟,媽的,跟他吃口飯去。


    那人咱也不認識呀?


    人家寶柱說了,是個幹工程的,是個老板,說有事兒求求咱們了,讓咱給擺一下。”


    這一說,張濤騰的一下子就坐起來了,為啥呀,在那個年代,你給人擺事兒,人家不拿錢,誰他媽給你擺。


    張濤一聽,說:“那行,走吧,走走,趕緊的。”


    大夥呼啦啦的就往外走,開了兩台車,奔著上海路皇上煌就來了。


    為啥開兩台車,今天人多,張紅岩的朋友哥們兒今天都在。


    張紅岩那時候出門,那不帶幾個兄弟,不帶幾個老弟哪行,旁邊一幫哥們兒朋友,像張濤,劉威,老球子,老蒯,孫勝利啥的,也是一幫六七個人。


    開著車,一夥人就朝著上海路皇上煌這邊,風風火火地趕來了。


    等一進那皇上煌,大夥都知道,當時那店裏都是拿玻璃磚做的隔斷。


    一進屋裏麵,那股濃重的羊肉味,老衝鼻子了。


    一夥人哐哐的就往那屋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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