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李強一轉身,說:“走吧,走吧,我這肚子都打餓了,中午我他媽就沒吃飽。”


    二弟走上前,笑著說:“強哥,中午你吃那涮羊肉,都幹了六盤子了,你還沒吃飽啊?”


    李強撓撓頭說:“不知道,剛才那幾下子,可能把吃的都消化沒了,走,吃飯去吧,咱們回去。”


    幾個人就一邊嘮著一邊往回走,你再看地上,倒了六七個老偉子那邊的人,在那兒哼哼唧唧地叫喚著,地上流了一大攤的血,這邊人家倒好,都開始商量吃啥了。


    老五一回頭,衝那邊喊:“老弟,來來來。”


    周勇趕緊湊過去,說:“五哥,咋的了?”


    老五說:“你趕緊的,打個120,把這幫受傷的人都整走,別一會兒死在咱家門口了,怪晦氣的。”


    周勇趕忙應著:“我知道,我知道。”


    說完就打了120,不一會兒,救護車就來了,把那些受傷的人都給拉走了。


    這時候周景山走過來,有點擔心地說:“這打完了,不能就這麽走了吧,這要是走了,可咋整啊?”


    老五在挺遠的地方聽著了,扯著嗓子回著:“周叔,你放心,這事兒咱不走,啥時候那個叫老偉子的來電話服軟了,咱啥時候走。


    現在我這幫兄弟都餓了,咱們出去吃口飯去,行不?”


    周景山忙說:“行啊,行行行。”


    然後又衝著周勇說:“勇啊,勇,你趕緊領著老五去吃飯,你五哥他們得吃飯。”


    周勇連連點頭說:“我去,我去。”


    這不,李強、老五這幫人,轉身就又去了大安賓館吃飯去了。


    咱就說這老偉子回去之後,他們吃飯那事兒先不提,就說老偉子回來以後那心裏別提多憋屈了,太他媽憋屈了呀。


    在大安那地兒,雖說不能說他一手遮天吧,但那平時也是橫著走路,霸道慣了。


    這回可倒好,讓人徹底給打得沒麵兒了,直接給打懵圈了。


    他那時候手下老弟得有十來個,咋呼都不好使。


    有的抱著膀子就躲在家裏頭了,這時候那bb機“吧”的一下子響了,嚇得趕緊把電池都給摳下來了,心裏想著:“可別他媽找我了,這仗我可打不了了,平時沒事兒的時候上菜市場,欺負欺負老頭老太太還行,正經去跟人做買賣的,拿著刀比劃比劃,嚇唬人家說這個月保護費不交,我他媽就剁死你,那多威風。


    可這回倒好,眼瞅著那火球子劈裏啪啦往後飛,平日裏跟自己好的那些人,就在自己眼前“啪”的一下子飛出去六七米遠,那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能不害怕嗎?怕死了,都趕緊回家躲起來了。


    就說那個斜子眼,也是個膽小的主兒,跑起來倒是挺快,為啥跑得快呢?一進胡同,那胡同都是左右岔開的,他側著身子跑,往左跑的時候還往這邊瞅瞅,等著拐彎的時候“啪”一個嘴巴子好像被啥給刮了一下,又趕緊往右邊猛跑,“啪”這麽一拐,“哢哢”這麽撩,幾下子蹭蹭蹭就從胡同跑回家裏了。


    到家以後往被窩裏一鑽,閉著眼睛,可不管往哪邊瞅,心裏都不得勁兒,感覺就跟有人扇自己耳刮子似的,心裏頭那倆眼珠子在眼眶裏“咣咣”直轉,拿手往腦袋上一頂,“哢”這麽一靠,就好像被gps給定位了似的,“嘎巴”一下就定在那兒了,然後自己把眼皮往下一耷拉,拿被子一蒙,心裏想著:“去你媽的,誰他媽也別來找我了,我再也不出去了。”


    你看他在屋裏這樣,剩下那幫老弟也都一個德行,該藏起來的都藏起來了,有手機的把電話也都關機了,你咋打都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本來自己有五十來號兄弟,現在能使喚得動的,也就二十來個人了,還有七八個讓人給撂倒受傷了。


    這老偉子心裏就琢磨,這仇他媽不能不報,他還在那兒尋思著。


    這頭他們在那兒吃飯,老五就在電話裏說了:“你放心,這事兒既然咱插手辦了,指定給你辦得明明白白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就完事兒了。這老偉子要是不給咱跪下,你放心,咱肯定不帶放過他的,得讓他心服口服的,對不對,二弟呀。”


    這一說,二弟和春明一抬頭,趕忙說:“五哥,你說了算,咱來了,也沒啥發言權,你說幹,咱抬槍就打他。”


    你看看這幾個人說話嘮嗑,多硬氣,是不是結實硬朗。


    然後老五就把電話拿起來給老偉子打過去了,電話一通就喊:“喂,是老偉子不?


    你他媽誰呀?”老偉子一聽就火了。


    “我他媽誰啊,我老五,你五爹,我他媽誰。媽的,你別胡攪蠻纏了,領兩個逼人,你偷襲我。”


    “哎哎,你把嘴閉了,我他媽偷襲你啥了,咱他媽那是正當光明幹的。


    操!!我他媽還沒等拉開架勢,你他媽上來就打我!!


    你可別亂說我偷襲!!


    這麽的,你要是牛逼,咱倆就正大光明地幹一架!!


    啥意思?”


    “不是我沒懂你說的正大光明是啥意思?咱幹仗的時候咋天黑了啊,還是說我他媽躺下水道裏爬上來打的你,你媽的,咱他媽就在馬路邊,是你他媽過來,我才動手的,你想咋的?我咋就不光明了?”


    就這幾句話,把老偉子噎得沒話說了。


    “反正你他媽就是不講究,懂不懂?我也不跟你扯這些廢話了。你給我記住了,這事兒我他媽跟你沒完,我必須得找你算賬。


    你他媽是我給你打的電話,你可整明白了,你跟我沒完,我還找你呢,我就跟你說一聲,老偉子,你要是有種,現在就到大安賓館來找咱們,過來給我兄弟賠個不是,幹脆利落地,你給我跪下,能不能明白?要是兄弟你不來,記住了,大安這地兒你可待不了了,我他媽直接把你給打出去。你五爹我說話算話,記住!!


    行,你他媽等我電話,我肯定得找你。”


    說完“啪”的一下就掛了電話,可把老五給氣夠嗆。


    老偉子這邊,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心裏想著這仇要是不報,這事兒要是擺不明白,以後在大安可就沒法待了。


    社會人不就這麽回事兒嘛,你得永遠記住,一旦讓人家給你打得沒了名聲,在大安,這大哥你是當不了了,就連當個小弟都夠嗆。


    有的兄弟可能不明白,尋思著咋就不行了呢?可能覺得就算讓人打沒名了,那我當個老二、老三總行吧,那可不行,有句話咋說的來著,叫破鼓萬人捶,破牆眾人推,破鞋眾人踩嘛。


    你永遠記住,一旦你的名聲臭了,你倒了,以前那些你能隨便拿捏,拿過來啪啪啪扇嘴巴的人,現在見著你都得呲牙嘲笑你,看見了沒?“操,那不是老偉子嗎?”就這種感覺,這就是現實,這就是社會。


    老偉子哪能過這種日子,那肯定過不了,當大哥當了那麽長時間了,過這種日子,那不得瘋了,對不對?


    尋思來尋思去,就把電話打給了自己的一個大哥,“嘎巴”一下就撥過去了。不過給大哥打電話,那可得付出代價的,你得知道啥代價,在這社會上,啥都沒有錢好使,對吧?雖說老偉子在大安也算是個大哥,可咱得說,大安這地方是真窮,在鎮裏那都是最貧困的地兒了,他老偉子也富不到哪兒去。


    跟前除了有個嫩江,有個月亮包子鋪以外,啥都沒有。


    而且那時候是9幾年的時候,大安就一條街,大安賓館就在市場中間那個位置,這大安賓館承包的那個人姓呂,都叫他呂總。


    老偉子把電話一拿,打給誰了,打給了自己的一個好大哥,電話一通就喊:“哎呀,老偉子!!


    平哥平哥??


    咋的了,啥事兒?”


    老偉子趕忙說:“平哥,我這回可遇到大坎兒啦,遇到坎兒啦。”


    平哥打趣道:“咋的,你出去算卦去了呀,我還尋思你八字挺硬的,你咋還能碰到坎兒呢?”


    老偉子著急地說:“這跟八字硬不硬沒啥關係,平哥。他媽的來了一夥挺厲害的社會人,把我那威風都給撅沒了,拿家夥事兒把我給鎮住了,不是底下那普通的混子啥的,是真給我打得沒麵子了啊,一開始把老黑在那兒打得夠嗆,我尋思回去找找麵子吧,結果這他媽又把我兄弟給幹倒七八個,連我都給打得跑啦,長春那邊的。”


    平哥驚訝道:“長春那邊的人挺猛啊,這麽狠嗎?


    一幫小屁崽子,二十來歲,我瞅著也不像啥正經混社會的,可出手還真夠狠,五連發、七連發的,哐哐就開崩。”


    老偉子趕忙說:“平哥,這事兒你必須得幫我一把,要是這事兒你不幫我擺平了,以後我在這兒可就待不下去了。”


    平哥聽了就說:“你這麽說的話,那對方可不是一般角色,我要去管這事兒的話,那也得動用家底了。”


    老偉子忙道:“平哥,你這話我都明白,這麽的,平哥,我咬咬牙,給你拿20萬咋樣?”


    平哥一聽:“操,就拿20萬。這麽的吧,老偉子,咱倆認識得有七八年了吧。”


    老偉子趕緊說:“哥呀,9年了都,9年了呀。”


    平哥接著說:“就衝咱倆認識這9年,多了呢,哥都不好意思拿你的,你給哥拿30萬得了,這事兒我指定給你辦得明明白白的。”


    老偉子有點急了:“平哥,咋咱倆認識年頭越多,還越貴了咋的,平哥!!


    咱倆要是沒這9年交情,我能讓我跟你這幫兄弟玩命去啊,你也知道,對方都是五連子、七連子、54啥的,你這邊四十來人都讓人給幹倒了,咋的,我當我兄弟都是鐵打的,他們受傷就不疼啊。”


    “平哥,那我分期行不行?”


    平哥立馬火了:“我去你媽的,那你還是攢錢吧,啥時候錢攢夠了,啥時候再給我打電話,平哥指定到。”


    老偉子一聽,這哪行啊,這不扯淡嘛,對不對?在那兒琢磨了半天,最後咬咬牙還得答應了,為啥呢?一來還是那句話,這事兒要是不辦,自己在大安可就待不下去了,要是從大安出去了,那可就啥也不是了,到哪兒能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在大安這個小地方你都混不起來,還想去大城市吹牛逼,那不得讓人把褲衩帶都給打折了,到時候失去的可就更多了。


    二來呢,可以這麽說,隻要把周勇他們拿下,把長春這幫混子給幹倒了,那自己這威風又能找回來,這麵旗又能舉起來了。


    而且呢,從大安到鬆原這一片,就能正式接手了,別說一年掙個3萬、30萬、40萬了,就是給別人100萬,都有人搶著接,對不對?


    尋思來尋思去,老偉子說:“行,平哥,30萬,我給你拿。”


    平哥笑了笑說:“老偉子,我也是逗逗你,平哥就算你不拿這30萬,平哥能不幫你嗎?都9年交情了,那錢啥時候能送到位啊?”


    老偉子說:“你看這樣行不,我給你送過去,我一會兒讓兄弟開車給你送過去,行不?”


    平哥忙說:“送過來吧,送過來吧。”


    說完“啪”的一下就把電話掛了。


    你看這邊事兒一定下來,高大平拿了人家錢財,那肯定得給人消災。


    有的兄弟就在那兒猜測呢,對不對?說這是誰呀,是不是鬆原的高大平,對,就是鬆原那妥妥的一把大哥。


    那高大平,領著自己手底下這幫四梁八柱,這幫兄弟,收了這30萬,這事兒必須得給人辦得妥妥當當的。


    而且呢,他心裏也明白,長春那幫人可狠著呢,生猛的也多。這幫小流氓都想著出人頭地,誰是大哥,誰有名,他們就想把誰給幹倒,那時候不都幹這個事兒嘛。


    他心裏也清楚,備不住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幫愣頭青,所以說自己召集兄弟,召集了能有六十來號人,光五連子就帶了二十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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