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我們在小樓裏又安穩度過了一天。白日裏,窗外的高溫炙烤著大地,空氣仿佛被點燃,連風都帶著灼人的溫度。大家各司其職,小思和小雪在房間裏玩著簡單的遊戲,謝銘抱著安安輕聲哼唱,老刀則檢查著車輛和武器,我整理著空間裏的物資,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天空染上一層橘紅,氣溫終於降了些。我們吃過晚飯,開始為夜晚的行動做準備。老刀把越野車仔細檢查了一遍,加滿了油;謝銘將安安喂飽後讓小雪抱著,我把她們送進空間;小思背著一把大刀,眼神裏滿是期待;我則把需要用到的工具和可能用到的藥品收進隨身的背包裏。


    “出發!”隨著我的一聲令下,大家陸續上車。越野車緩緩駛出小樓,融入沉沉的夜色中。


    車輛在廢棄的街道上行駛,車燈劃破黑暗,照亮前方的路。路邊偶爾能看到廢棄的車輛和散落的雜物,遠處不時傳來變異生物的嘶吼,讓人心裏發緊。


    “小心點,前麵好像有情況。”老刀突然放慢車速,低聲提醒道。


    我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前方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幾隻體型龐大的變異鬣狗正圍著一具屍體啃食。它們的皮毛呈灰黑色,眼睛發出幽幽的綠光,牙齒鋒利如刀。


    “繞過去。”我低聲說。


    老刀點點頭打方向盤,小心翼翼地從旁邊的小巷繞開。誰知剛進小巷,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幾隻變異老鼠從暗處竄了出來,它們的體型比普通老鼠大了好幾倍,牙齒外露,看起來十分凶悍。


    “天虎,閃電!”我低喝一聲。


    兩個大家夥立刻躍了出去,幾下就解決了那幾隻變異老鼠。小思興奮地揮舞著砍刀:“好樣的!”


    繼續前行,路上還算順利,隻是偶爾遇到幾隻零星的變異生物,都被我們輕鬆解決了。一個半小時後,越野車停在了醫療器械倉庫附近。


    我們下車,小心翼翼地靠近倉庫。倉庫的大門緊閉著,看起來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小思自告奮勇上前探查,他輕輕推了推門,門沒鎖,他閃身進去,幾分鍾後探出頭來失望地說:“媽媽裏麵是空的,什麽都沒有!”


    將車子收進空間,跟著老刀走進倉庫,借著微光一看,果然如小思所說,倉庫裏空蕩蕩的,貨架整齊地排列著,但上麵什麽都沒有,地麵也打掃得幹幹淨淨。


    “能處理得這麽幹淨,隻怕不是普通幸存者做的,隻可能是官方。”看到空空如也的倉庫,老刀歎了口氣,“白跑一趟了。”


    大家的臉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好不容易找到個醫療器械倉庫,卻一無所獲。尤其是謝銘,看到眼前的情況,竟然生出一股愧疚:“我原以為。。。。。。”


    “這不能怪你,別灰心,咱們去油庫看看。”我安慰道。


    一行人又急匆匆地趕往油庫,路上老刀分析道:“醫療器械倉庫被官方清空了,油庫說不定也難逃一劫,畢竟汽油可是重要的戰略物資。”


    果然,到達油庫後,我們看到的也是一片空寂。油罐裏空空如也,連一點殘留的汽油都沒有。小思不死心,在油庫的角落裏仔細搜尋,最後找到一個小小的油壺,裏麵還有一點點汽油。


    “總算沒白來。”小思舉著油壺,有些興奮地說。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了,至少有收獲。現在咱們去旁邊的超市看看吧。”我們也不可能每次都運氣爆棚。


    超市離油庫不遠,十幾分鍾的車程就到了。遠遠望去,超市的大門破爛不堪,顯然已經被人光顧過無數次了。


    “估計也沒什麽好東西了。”謝銘神色有些黯然,輕聲說。


    “去看看吧,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獲。”我說道。


    我們下車,小思和天虎、閃電先衝了進去。他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幾分鍾後,小思在裏麵喊:“安全!不過裏麵挺亂的!”


    我們走進超市,裏麵果然一片狼藉,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各種包裝紙和空瓶子。但大家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分散開來搜尋。


    我在食品區仔細翻找著,貨架上基本都是空的,但在一個角落裏,我發現了兩罐被壓在下麵癟了的罐頭,看起來還不錯。我高興地把它們收進背包裏。


    小思在日用品區找到了一包未開封的紙巾和兩塊香皂,他興奮地跑過來遞給我:“媽媽,你看!”


    謝銘也不甘落後,在母嬰用品區轉悠,居然找到了一小包已經被拆開的嬰兒紙尿褲,他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太好了,安安有紙尿褲快用了。”這年頭誰還會在意是不是包裝完好?


    老刀則在工具區找到了一把被遺漏在貨架最底層、一把還算鋒利的斧頭和幾根繩子。


    大家的收獲雖然不多,但總算是有了些東西,也算是沒白來這一趟。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小思突然喊道:“媽媽,這下麵是空的!”


    我們循聲望去,隻見小思站在一個不起眼角落的一個貨架前,地上布滿一些雜亂的包裝箱。


    老刀走到小思麵前,把腳伸進貨架最下麵,踩了踩貨架下漏出的一截木板。腳下果然傳來了一種沉悶的聲音,下麵是空的。


    “老謝搭把手。”老刀一邊說一邊去移貨架。這隻是一個看上去隨意塞在牆角的貨架,不大因此也並不重。兩個人輕易地就把貨架給移開了。貨架一移開就露出一大塊木板,掀開木板,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通道。


    “下去看看。”老刀說著就想往下走,我忙拉了他一把:“等等,先看下天虎它們的反應。”大家安靜了下來,天虎它們側頭聽了聽,然後蕩了蕩大粗尾馬,邁著步子輕鬆地朝著通道走了下去,老刀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大家緊隨其後。地下室裏黑漆漆的,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老刀打開手電筒,光柱照亮了地下室的景象。


    地下室不算大,裏麵堆放著一些紙箱。我們走上前,打開一個紙箱,裏麵居然是一些方便麵和餅幹!大家頓時來了精神,又打開幾個紙箱,裏麵有罐頭、礦泉水,還有一些壓縮餅幹。


    “太棒了!”小思歡呼起來。


    原來這個地下室是超市用來存放備用物資的,之前來的幸存者都沒發現這裏,所以這些物資才得以保存下來。老刀看向我,我不敢耽誤,立馬都先收進了空間。


    就在我們快要收拾完的時候,突然聽到上麵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有人踢倒了貨架。


    “有情況!”老刀警惕地說,“安靜。”一時間,大家都握緊了手裏的武器,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很快,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接著,幾束手電光和幾個身影出現在了地下室門口。他們手裏都拿著武器,走在前麵的拿著手電晃了晃我們,眼神凶狠。


    “這裏居然還有一個地下室,媽的,來了這麽多次都沒發現。”一個為首的壯漢惡狠狠地說,“喲,大家來看看,這裏麵還挺熱鬧!”


    老刀上前一步,擋在了我們麵前,眼看一場衝突在所難免。


    “識相的就趕緊把東西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壯漢威脅道。


    老刀沒有退縮:“想要東西,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壯漢身後湧出來七八個人,個個麵黃肌瘦,手裏攥著鋼管、砍刀,甚至還有人舉著根磨尖的鋼筋。為首的刀疤臉掃了眼我們這邊——老刀、我、謝銘,還有一個半大孩子,最後目光落在天虎它們身上,喉結狠狠動了動:“這幾隻看著夠壯實啊,夠我們大家吃頓好的了。”


    他身邊的瘦猴立刻附和:“虎哥說得是!好久沒嚐過肉味了,這皮毛剝下來還能做個坎肩!”


    天虎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裏翻湧著凶光,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尾根的毛全都炸開。閃電也跟在一旁,前爪在地上刨出細碎的聲響,鼻尖皺起露出尖利的牙齒。托尼和迪卡雖然體型稍小,卻也毫不示弱,喉嚨裏發出威脅的嗚咽。


    “少廢話。”刀疤臉掂了掂手裏的鋼管,“把你們找到的東西全交出來,包括那幾個畜生,老子可以讓你們走得痛快點。”


    老刀突然低笑一聲,慢悠悠地從後腰摸出那把打磨好的工兵鏟,鐵鏟在手電筒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想要東西?得問問它答應不答應。”


    我悄悄碰了碰小思的胳膊,他立刻會意,吹了聲短促的口哨。一直趴在角落陰影裏假寐的豌豆突然振翅飛起,像道灰影直撲刀疤臉的眼睛。刀疤臉沒防備,被翅膀掃到臉頰,疼得嗷嗷叫著後退兩步。


    就是這一瞬間的混亂,天虎像道黃棕色的閃電衝了出去,不是撲向刀疤臉,而是精準地咬住了旁邊瘦猴持鋼筋的手腕。“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鋼筋“哐當”落地。閃電緊隨其後,一口叼住另一個人的褲腿,猛地向後拖拽,那人重心不穩摔在地上,被天虎回頭一吼,嚇得蜷縮成一團。


    “媽的!”刀疤臉緩過神來,掄起鋼管就朝閃電砸去。老刀早有準備,工兵鏟橫劈過去,“當”的一聲震得刀疤臉虎口發麻,鋼管脫手飛出。我趁機抓起地上的空罐頭,瞄準離得最近的人狠狠砸過去,正打在他額角,那人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謝銘也抄起旁邊的鐵製貨架腿,雖然動作不算利落,但每一下都砸得又準又狠,專打關節。小思也沒忘了指揮:“天虎,左邊!閃電,咬他腳踝!托尼小心,迪卡注意後麵。”


    那群人顯然太久沒見過這麽凶猛的動物了,尤其是天虎,一口一個準,咬了就鬆口,卻專挑讓對方失去行動力的地方下手。沒幾分鍾,就有四個人或躺或趴地哀嚎,剩下的三個也被老刀和謝銘纏住,漸漸露出怯意。


    豌豆最是刁鑽,一會兒俯衝啄眼睛,一會兒用爪子扒拉人的頭發,把剩下的人攪得方寸大亂。刀疤臉見勢不妙,捂著被劃傷的臉頰吼道:“撤!媽的,遇到硬茬了!”


    他這話像是給其他人解了套,剩下的人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連受傷的同伴都顧不上了。天虎還想追,被我喝住:“回來!”它傲嬌地衝著逃跑的那些人打了個響鼻,甩了甩頭上的毛,叼起地上的鋼筋走到我腳邊,像是在邀功。


    老刀撿起刀疤臉掉落的鋼管,掂量了兩下扔給謝銘:“拿著防身。”然後走到還呆立著、沒跑掉的幾個人麵前,用工兵鏟指著門口:“滾。”


    很快那幾人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樓梯口,瘦猴被同伴架著,還不忘回頭怨毒地瞪了我們一眼。


    地下室裏隻剩下我們和滿地狼藉,如果不是這裏空間有點小不好施展手身,那幾個人根本不需要我們動手,天虎它們就輕易搞定了。小思順著幾隻小的毛:“你們都好厲害!”天虎立刻溫順下來,低下頭任由小思的手在它頭頂摸摸。


    老刀走到樓梯口聽了聽,確認沒人折返,才回身道:“趕緊收拾東西,他們肯定沒走遠,說不定在外麵堵著。”


    我們加快速度,也不再仔細看了,把地下室的物資一股腦都丟進我的空間。老刀打頭,我斷後。還好,等我們出來的時候,剛才的那群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從空間拿出越野車,剛拉開車門,就聽到遠處傳來刀疤臉的怒吼:“往那邊跑了!給我追!”看來剛才他是調援手去了。


    老刀一伸手開駕駛室的門,我們幾個也急忙上車,有空間,倒是不怕,隻是不願意跟他們過多糾纏,誰知道又會引來些什麽?天虎和閃電躍上車頂,托尼和迪卡衝進後座,豌豆直接飛上高空。老刀發動汽車的瞬間,幾道手電筒光柱已經掃了過來。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越野車像離弦的箭衝了出去。後視鏡裏,刀疤臉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夜色裏。


    車廂裏一片寂靜。過了好一會兒,小思才興奮地拍著手誇道:“天虎太厲害了!一口就把那人的手咬斷了!”


    老刀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趴在後座的天虎,嘴角帶著笑意:“那些敢來惹天虎的,那就是找死的。”


    我摸了摸天虎的腦袋,它舒服地蹭了蹭我的手心,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呼嚕聲。窗外的風帶著夜晚的涼意吹進來,吹散了剛才的緊張。


    “還以為今晚沒戲了,沒想到最後在超市的地下室有這麽大的收獲。”謝銘笑著說,他急需積攢一些家底,因此最在乎每次的收獲,他輕吐出一口氣,似乎有些如釋重負。


    “往小樓開嗎?”老刀問。


    我搖搖頭:“小樓的東西也被我們搜完了,要不還是換個地方吧。先找個新據點休整,明天再規劃路線。”


    越野車拐上主路,朝著更深的夜色駛去。車燈光柱劈開黑暗,像在末世裏劈開一條通往希望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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