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是沉默的。


    昆侖山一戰,雖然最終以勝利告終,但無論是林天還是莫問天,心中都沒有絲毫的喜悅。那個神秘黑袍人的出現和他留下的驚天秘聞,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師徒二人的心頭。


    天醫集團的私人飛機上,莫問天盤膝打坐,調理著此戰中消耗的內息。而林天,則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舷窗邊,手中緊緊攥著那封早已泛黃的、來自父親的信。


    他的目光,穿過雲層,望向下方那片已經變得渺小的都市。


    那裏,有他心愛的女人,有他誓死守護的夥伴,也有他一手創立的商業帝國。


    幾個小時前,那裏還是一片四麵楚歌、風雨飄搖的景象。但現在,隨著昆侖山戰局的逆轉,黑醫組織似乎也暫停了在商業戰場上的瘋狂攻擊。


    白雪兒發來的簡訊顯示,天醫集團的股價已經奇跡般地止跌回升,那些針對集團的負麵輿論和法律訴訟,也像是約定好了一般,暫時偃旗息鼓。


    一切,似乎都正在回歸正軌。


    但林天知道,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短暫而令人窒息的寧靜。


    黑醫組織的首領,那個神秘的黑袍人,既然已經親自露麵,並向他發出了“邀請”,那麽下一次的交鋒,必將是更加猛烈、更加致命的雷霆風暴。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市郊的秘密機場。


    白雪兒、蘇雨晴、柳如煙、慕容雪、歐陽倩,五女早已等候在此。當她們看到林天和莫問天安然無恙地走出機艙時,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尤其是白雪兒,當她看到林天身後,那位仙風道骨、氣息淵渟嶽峙的老人時,美眸中閃過一絲異彩。她知道,這位,就是林天不止一次提起過的、對他恩重如山的師父。


    簡單的問候之後,眾人一同返回了天醫集團的指揮中心。


    白雪兒迅速地向林天和莫問天匯報了商業戰場上的詳細情況。當聽到白雪兒為了守住集團,不惜動用自己的全部身家,準備啟動“焦土”計劃時,林天心中一暖,走上前,將這位為他付出了太多的冰山總裁,輕輕地擁入懷中。


    “雪兒,謝謝你。辛苦你了。”


    一句簡單的話,卻讓常年堅強示人的白雪兒,眼眶瞬間紅了。她所有的委屈、壓力和後怕,在男人溫暖的懷抱中,瞬間煙消雲-散。


    當晚,一場慶功宴,在天醫集團的頂層餐廳舉行。


    眾人齊聚一堂,慶祝著這次來之不易的勝利,也在歡迎著莫問天的到來。席間,推杯換盞,歡聲笑語,暫時衝淡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


    林天努力地笑著,和同伴們交流著,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早已不在這裏。


    那封信,像一塊烙鐵,在他的胸口,散發著滾燙的溫度。


    宴會結束後,林天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深吸一口氣,關上房門,鄭重地從懷中,取出了那個泛黃的牛皮紙信封。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


    他知道,當他打開這封信的時候,他的人生,或許將迎來一次徹底的顛覆。


    猶豫了許久,他眼中的迷茫最終化作了堅定。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劃開了信封的封口,抽出了裏麵那張同樣泛黃的信紙。


    信紙上,是父親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筆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吾兒林天親啟: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相信你已經長大成人,並且,已經擁有了麵對一切的實力和勇氣。原諒為父,用這樣一種方式,來告訴你那些殘酷的真相……”


    林天的目光,逐字逐句地在信紙上移動著。


    他的表情,也隨著信中的內容,不斷地變換。從最初的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滔天的憤怒,最後,當他看到信的末尾時,他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到極點的平靜。


    他就那麽靜靜地坐在那裏,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沒有人知道,那封信裏,到底寫了什麽。


    也沒有人知道,林天此刻的心中,正經曆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許久,許久。


    林天緩緩地抬起頭,將信紙湊到燭火前,看著它一點點地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燈照亮的、無盡的黑暗。


    他的眼神,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痛苦,更沒有了往日的溫情。


    隻剩下,一片宛如萬年玄冰的、刺骨的森寒。


    “父親,我明白了。”


    他輕聲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您的路,您的願望,您的……血海深仇……從今天起,將由我,親手為您一一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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