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先前有給你們互相看過照片,但現在見麵了,我還是介紹一下。”席弈語氣溫和的說著。


    席淵並不知道席弈正在心裏腹誹自己,他愣神也不過一瞬,很快就回過神來。


    回過神後,他正好聽到了席弈說的話。


    隻見過照片?也就是說前身和希維爾斯圖亞特連麵都沒有見過,就有了婚約?這聽起來簡直令人貽笑大方,就算隻是聯姻也太兒戲了。


    隻憑借著這三言兩語,席淵分析不出更多信息。


    不過他有七成把握可以肯定隻見過照片這點,和前身以及希維爾斯圖亞特的想法是分不開的。但凡他們中有一個主動一點,也不至於造成訂婚前後素未謀麵的情況。


    席弈說:“這是席淵,我七弟席崇留下的雄子。”


    “希維爾,我的長子。”恩萊斯笑著補充,說:“也是我最出色的雌子。”


    現在的場麵像極了相親場合,然而被介紹的雙方表麵上卻都淡定無比。


    席淵對任何突發狀況都有著豐富的應對經驗,但這不代表他麵對這種場合時也能快速反應過來。好在,前身先前對這樁婚事的不情願讓他的怔愣看上去沒那麽突兀。


    席弈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希維爾身上,卻又不說話,於是輕斥道:“阿淵,怎麽一直盯著希維爾看,來的時候我和你說的話,又忘記?”


    這聲連斥責都算不上的話,更像是一種變相的提醒。


    換個臉皮薄的人被那麽提醒,指不定當場臉色爆紅。但席淵不一樣,他臉皮厚,區區這點小問題根本不足以讓他臉紅。


    隻是在被席弈示意後,他才發現自己原來也有那麽些顏控的潛質。


    也是,長得好看的事物誰不喜歡呢。麵對這樣一張臉令人讚歎驚豔的臉龐,多看一會兒的自己簡直是非常的正常,席淵懷抱著純粹欣賞的目光想到。


    “我當然記得大伯你說的話。”他說著,沒有欲蓋彌彰的故意挪開視線,反倒是大大方方的將希維爾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這個時候再移開也太可疑了,而且還會顯得什麽都沒做的自己有些猥瑣。


    席淵對這門婚事沒有任何完成的興趣,他雖然替前身做了不少事了,但這接手別人媳婦是萬萬不行的。即使前身的婚約對象再好看,也不能動搖自己單身孤寡的信念。


    “希維爾是吧,很高興認識你。”他漫不經心的伸出手,顯得有些輕視希維爾。


    來之前席淵就搜索過蟲族的社交禮儀了,比起自己,更難和自己示好的也許是對方也不一定……希維爾看上去可不像是喜歡前身的樣子。


    站在他麵前,比他還要高上半個頭的青年神色清冷,不見笑容。


    “很高興認識您,席淵閣下。”希維爾微微彎腰輕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指節上落下一吻,銀色長發伴隨著這個動作滑落在身側。


    因為希維爾低垂著頭,所以席淵看不到他此刻眼中包含著什麽情緒。


    不過想想,大概也不會是什麽愉快的情感。


    “嗬。”他抽回手。


    這個文明和人類文明有許多相似之處,也有很多完全不同的地方,真不知道是誰規定了這種禮儀。在過去自己才是吻別人的角色,這些不同之處總讓他感覺怪異。


    席淵肯定希維爾發現了自己的不耐。


    希維爾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愉快,他像是完成了一個任務般,直起身站在一旁。


    那目不斜視的樣子和幹脆利落的舉止讓席淵生出幾絲好感,說實話因為他先前被不少雌蟲盯著看,所以讓他對雌蟲有點過敏。即便他能忽略,可那麽多視線落在身上始終還是不舒服的。


    另外一點就是希維爾身上軍人的氣質太過明顯,這對他這個上輩子在軍隊裏待了十年,把軍隊當做家的人而言,實在很難不感到親切。


    “看看你們,站在一起多般配。”席弈笑著說。


    席弈對於自己侄子的臭脾氣很了解,畢竟在席崇過世後,就屬他和席淵接觸的最多。這個時候席淵能按照自己說的做,就已經是很給自己麵子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希維爾的那張臉蠱惑了他。


    不過不管是什麽原因,安分的侄子就是好侄子。聯姻中雙方良好的態度更利於合作的穩定,席弈對席淵和希維爾之間的發展樂見其成,甚至還打算推波助瀾。


    “你們年紀相仿,希維爾就比你大上幾歲。”席弈撮合的態度太明顯了,有些遺憾的的說:“如果不是希維爾早早去了前線一直都沒有回來,你們本來應該更早見麵的。”


    “現在希維爾回來了,阿淵你們多多聯係,培養培養感情也是好的。”


    “這話說的好,我也很讚同。”恩萊斯斯圖亞特立刻明白了老朋友想做什麽,他們的想法不謀而合。


    “希維爾,你都聽到了。”恩萊斯神態溫和,但態度卻和吩咐下屬一樣:“你現在既然回來了,就該主動些。”


    看來希維爾斯圖亞特和他雄父恩萊斯斯圖亞特的關係不太好,這話比起詢問來更像是通知。在場的都是人精,席淵可不相信席弈他們沒聽出來。


    然而他們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顯然他們都清楚這點。


    一旁的阿維德輕笑著,開口幫腔說:“雄父說的對,哥哥你每天悶在房間裏,這可不好。”


    “醫生也說了,應該多出去走走的。”


    阿維德的行為讓席淵側目,這就是他們說的綠茶嗎?這語氣神情看起來就茶裏茶氣的。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還有些事要去做。”席弈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覺得自己是時候退場了。


    “阿淵,希維爾對這裏不熟悉,你可以陪著他走一走逛一逛。”


    重生至今,也是頭一次到席家本家來的席淵,對於席弈的話有些無言以對。他多想說一句自己也不熟悉,還有這創造單獨相處的方法也太直白了,席弈就不怕自己直接反對麽。


    在他對上席弈的目光後。


    好吧,自己還真不能反對。


    想想席弈月初打入自己賬戶的星幣,在沒辦法自食其力前,自己必須避免惹怒席弈……一旦席弈不給錢,自己就會陷入被銀行追債的漩渦。


    這全怪前身欠的那筆債。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大丈夫能屈能伸。


    席淵道:“沒有問題。”


    見他答應下來,席弈也沒深究他的不情願,反正答應下來就夠了。


    恩萊斯知道席弈是為了讓他們獨處,這個時候便也說:“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周闊了,正好也要去和他打個招呼。”


    “阿淵,那希維爾就交給你了。”恩萊斯看向他。


    “伯父放心。”席淵客套。


    裝模作樣而已,他也會。


    “放心,怎麽會不放心呢。”恩萊斯滿意的笑了笑,然後帶著伊蓮、阿維德和席弈先後離開。


    這樣一來,就隻剩下席弈和希維爾兩人。


    他看著和木頭似杵著的希維爾,深感外表對一個人的重要。


    雖然這是個不會開口說話的木頭,但也是根漂亮的足以吸引眾人目光的木頭。別以為他沒發現,有不少視線都在往自己這邊打量,其中許多都是在看希維爾。


    雙方都沉默著,像是都在等對方先開口說話。


    總不能整場宴會都要在這玩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席淵心裏想著。


    他還沒放棄退婚的念頭,是以對席弈說的培養感情一事毫無興趣。


    要是讓希維爾討厭自己,能不能阻止這場聯姻繼續下去?他心裏想著又有些不確定,這場聯姻裏自己也好、希維爾也好,其實都沒有左右聯姻是否進行的權利。


    對方和前身一樣,其實都是不得不接受。


    有的選,誰要選前身那麽個一無是處的玩意做丈夫?哦不對,是雄主。


    自己不能主動退婚,希維爾是受他雄父擺布,他們之間不存在感情。考慮到最壞的結果,要是這場聯姻一定勢在必行的話,自己就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自黑……算了,還是先放一放。


    反正維持前身人設就夠讓人討厭的,沒必要再對自己下那麽狠的手。


    席淵大概思考了幾分鍾的時間,這期間希維爾一直都沒有說話,這更像是在玩木頭人遊戲了。


    他有些頭疼的想這就算長得好看,自己也消受不起。好在這也不是自己選的,要是真娶個那麽悶的媳婦,自己是有多想不開。


    “希維爾。”席淵叫出對方的名字,語氣裏帶著些玩味。


    希維爾聽到聲音動了動,看向他,眸色沉靜的宛如一潭幽暗的池水。


    “如果我不先開口,你是打算在這裏跟我站一晚上麽?”席淵把一個遊手好閑的紈絝子弟飾演的入木三分,視線放肆的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放蕩貪色。


    希維爾緘默了一會兒,說:“不知道席淵閣下您想做什麽。”


    席淵的觀察一向仔細,自然沒錯過希維爾被自己看著時的那一絲不自然,以及那變得更加冷若冰霜的神情。


    他嗤笑一聲:“怎麽看你不是很樂意的樣子?你討厭我?”


    這個問題問了也是白問,隻要希維爾不是白癡,就不會回答‘是’。


    “閣下說笑了。”希維爾說。


    沒有正麵回答,是不屑於撒謊所以回避自己的問題麽。


    想到自己這一個月來口出惡言的次數,那真是比上輩子二十九年加起來還要多。


    還不得不說,對眼下的情況席淵其實也沒有選擇的權利。


    “你長得是不錯,要是換個地方也許我會更有興趣。”席淵調戲的說著,也不等希維爾回答又有些不痛快的道:“如果不是大伯臨走前說的話,你以為我會浪費時間在這對著你?”


    “聯姻?說好聽,不過是雌侍而已,你也配。”他的語氣猖狂。


    這已經是他挑揀的比較溫和的內容,好在在這段時間潛移默化的改變下,隻會讓其他人以為是他的脾氣性格好了許多,而不會懷疑到其他的事情上去。


    這也算是他的計劃略有成效的表現。


    “閣下說的是。”希維爾沒有反駁他的話,語氣平靜的讓人聽不出他話中諷刺:“可惜就算不配,閣下也沒辦法拒絕。”


    席淵並不覺得生氣,希維爾說的閣下是前身,和自己有什麽關係。


    也就是現在情況不合適,否則他也要跟著附和一句‘前身就是個窩裏橫,當然反抗不了席家的要求’。


    不過,席淵原以為希維爾是個真沒脾氣的,但現在看來至少還會反擊。


    不錯不錯,總比自己一個人唱獨角戲來得強。


    他看著希維爾,嗤笑一聲道:“看著悶葫蘆一個,沒想還到挺伶牙俐齒的。”


    這時,宴會廳中的音樂一停。


    席淵看向宴會廳中間的位置,先前見過一麵的爺爺正和一個年齡相仿的雌蟲站在一起,能在這種場合站在前身爺爺身邊的,多半就是對方的雌君了。


    他對席家這個枝繁葉茂的龐大家族了解不多,目前接觸到的比較熟悉的也就一個席弈。但就蟲族的婚姻製度來看,前身的爺爺指不定娶了多少隻雌蟲,反正再多他也不會覺得奇怪。


    席弈和席崇是不是同一個雌父,席淵還不能確定,但大概率應該是同一個。席弈對他的態度雖然疏離,但其中不乏真心的關照之意。


    感情單薄這方麵,席淵能夠理解。


    他在前身留下的通訊錄裏,看到被標注成親叔叔伯伯堂兄堂弟的親戚就有不少。這種情況下,除非關係極為親近,否則就算有血緣關係,交往也不見得有多密切。


    再者說,席弈剛才說的席崇排行第七。嘖嘖,光是想一想就能猜得到前身父親那一輩兄弟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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