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席淵耳朵上戴著的通話器裏, 傳來了度歌的聲音。


    “團長, 我們所處的星域坐標可能被對方發現了。”


    席淵立刻就席言為什麽這麽問, 於是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麽。”


    “……”席言忍不住捂住眼睛:“不, 我什麽都不想知道。”


    他一點都不想知道席淵現在跑到外星域去的事,帝國統治外的星域, 這找席淵回來的難度呈幾何上升。


    席言久久說不出話來。


    “冷靜下來了麽。”席淵道。


    席言抹了一把臉,表情嚴肅的注視著他:“你確定你現在很安全麽。”


    他挑眉,一語雙關:“是。”


    綁席淵回來的想法是做不到了, 但讓席淵主動回來的辦法還有一個, 那就是告訴席淵那個‘秘密’。


    席言:“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你聽完以後肯定會改變主意的。”


    “說來聽聽。”


    席言在他麵前少有這麽嚴肅的時候, 有的那幾次都不是什麽好事,眼下八成也是一樣。


    “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在席言的講述中,他得知了席言這一個月馬不停蹄尋找自己的原因。


    席淵表情越聽越奇怪,完全沒有席言想象中的激動和喜悅,這讓席言一度懷疑席淵真的聽明白自己說的話了麽。


    王蟲血脈?皇室?覺醒?這些詞分開來都能聽明白,但怎麽會和自己扯上關係。


    席淵道:“你確定不是為了騙我回去,而在這裏胡編亂造。”


    “這種事我怎麽可能會胡說!”席言額頭青筋暴起,想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拿這麽重要的事來做借口吧。


    “難道你自己就沒感覺到身上有什麽不一樣麽。”


    席淵反問:“你覺得我有變化?”


    席言說的話,他並沒有放在心上,本來還想和席言套話,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所謂帝國上層暗流湧動,恐怕都是因為“新覺醒的王蟲血脈”搞的鬼,隻是沒想到這件事情的主人公居然是自己。


    席言聞言一噎,仔細打量他,注意力放在他的眼睛上。


    “覺醒王蟲血脈後的雄蟲都是黑發金眸,你的眼睛沒什麽變化,可能是還沒有完全覺醒。”


    “這也是有可能的,血脈覺醒返祖本來就是一個緩慢的過程,除非血脈濃鬱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覺醒……”


    ‘黑發金眸’的形容讓席淵眉頭微皺。


    原本沒把席言話當回事的他想起成年禮第二天,自己醒來後在鏡子裏看到的自己,眼睛的顏色確實不是黑色,但那和血脈覺醒有什麽關係。


    那不是因為精神力才產生的變化麽。


    更何況,真要說瞳色是金色就是覺醒血脈,那他上輩子還是人類的時候怎麽說。


    還是人類的自己在精神力晉升蛻變後,眼睛的顏色發生改變,研究來研究去雖然沒研究出什麽結論來,但無異是精神力晉升後帶來的影響。


    席言說了很多,然後就發現席淵好像在走神,根本沒在聽自己說話的樣子。


    “我說了什麽,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席淵回過神,道:“和我無關。”


    如果是真正的雄蟲恐怕激動興奮的不得了,在帝國現任蟲皇陛下沒有子嗣的情況下,覺醒王蟲血脈相當於是第一順位繼承蟲。


    可是這和自己有什麽關係,比起做個雄蟲,他更樂意做人類。


    別說自己現在走不開,就是走的開,自己也不可能回去。


    “你以後不用再找我了,我現在在離帝國很遙遠的星域,誰都找不到我。”


    “就這麽說……”


    聽他的語氣想要結束通話,席言忙道:“等等,我還有話要說。”


    “你離開是不是和希維爾有關係,別否認,你帶走的東西都和希維爾有關。”


    見他沒有動作,席言再接再厲:“難道你就不想幫希維爾報仇麽,你回來,以你的身份想要做什麽易如反掌。”


    “沒興趣。”


    席淵說到這裏,沉思了一會兒,決定給席言提個醒。


    “比起我的事,你還是注意主意帝國現在的情況比較好。”說完這句話,他不等席言回答直接結束了通訊。


    “席淵、席”


    席言對著黑下去的屏幕,氣個半死。


    “不行,席淵是鐵了心不回來了,我必須要立刻通知雄父,好讓雄父他們想想該怎麽辦。”


    “帝國現在的形勢?席淵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


    天河號上。


    “謝了,度歌。”席淵用通話器說到。


    度歌回答道:“不用客氣,團長……”


    “怎麽,有話要問我。”


    “你是、雄蟲?”


    度歌的聲音和平時說話沒有變化,可席淵偏偏聽出其中包含的複雜。


    身份會暴露這一點他早在找度歌幫忙就有預料,所以這個時候被戳破身份,他大大方方的回答:“嗯,我是。”


    “用雄蟲身份不方便,關於我的身份我想暫時保密,希望度歌你不要說出去。”


    雄蟲是蟲族的寶貝疙瘩,整個星盟裏誰不知道,蟲族文明外根本看不見。


    作為一個剛成年的艾薩人,實在不是很懂有機體生物的想法,但天河號的團長是席淵,他當然要聽席淵的話。


    “好的。”


    席淵摘下通話器,聯絡周季的同時想著應該怎麽告訴周季結果。


    一開始,他可不知道這件事情還和自己有關。


    最終席淵決定隱瞞掉和自己有關的內容,隻說有王蟲出現這點,周季對內裏情況不清楚,聽完後也沒說什麽。


    聊天室的雲端裏存了不少的文件檔案,席淵本來隻是瀏覽打發時間,沒想到無意間看到了一份內容有些熟悉的文件。


    文件裏的數據記錄讓他覺得十分眼熟,好像在什麽地方看到過。


    十天後。


    天河號一號倉庫裏。


    墨岩清點完後道:“十五噸都齊了,挖礦船還有各種設備都已經取回……度歌,可以調整方向離開了。”


    在天河號離開星係,駛入公共航道。


    主控室裏。


    “這次任務的金屬處理掉,主炮方麵可以全部替換成大型的粒子加速炮,還可以再購入一艘三級護衛艦……你們覺得怎麽樣。”


    席淵的話剛說完,就聽到科拉說:“又要添加武器嗎?這真是太好了!”


    “團長,我們有必要添加那麽多武器嗎?”索西有些不理解,坐在椅子上開玩笑的說:“在這樣全副武裝下去,我們去一些四級初級文明砸場子都夠了。”


    安娜抿唇輕笑:“索西說的對。”


    “團長你該不會想做劫掠者吧。”


    一般的冒險者接接任務,哪裏用得著把自己武裝的像是馬上要上戰場。


    度歌歪了歪頭說:“這樣不好嗎。”


    “根據我的計算,天河號上武器搭載越多,我們就越安全。”


    “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如果在公共星域遇上劫掠者和星際海盜,他們在看到我們的同時就會掉頭離開。”


    席淵雙手交叉放在膝上,曖昧不明的說:“說不定我就打算做一回劫掠者,黑吃黑呢。”


    他的話沒人相信。


    安娜笑嘻嘻的說:“團長又在開玩笑了。”


    “就是,做劫掠者哪裏有接任務來的賺錢。”進入主控室的墨岩接了一句,道:“不過要是真的做劫掠者,好像也挺有趣的。”


    宇宙廣闊,星盟雖然說是文明共同體,但也不是什麽事都管的,除非威脅到整個共同體安危、利益,星盟議會才會出手。


    冒險者、劫掠者、星際海盜……等等各種各樣的勢力有很多,星盟睜隻眼閉隻眼,對沒威脅到自己的勢力不予幹涉。


    索西用觸爪支著下巴,附和道:“黑吃黑的話,不如找星際海盜。”


    “星際海盜都很富,吃掉他們說不定還能多兩艘護衛艦。”


    科拉說:“那還不如去找劫掠者。”


    “他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最愛幹的就是打劫低級文明。”


    話題逐漸歪走,席淵啞然,他剛才那麽說是想試探下他們的想法,沒想到他們討論著連目標都要選好了。


    墨岩說:“團長你看他們對戰鬥那麽熱衷,不如我們下一個任務接個戰鬥任務怎麽樣?”


    席淵想到自己這一次的目標,嘴角上揚意味深長的說:“會有機會的,畢竟天河號武裝到牙齒不是為了和敵人講道理的。”


    “有敵人?”墨岩詫異,作為副團長的自己都不知道。


    席淵嗯了一聲道:“有,還是我的死對頭,等這次換了裝備就找他們麻煩去。”


    會出來當冒險者的骨子裏都不安分,聽到他的話,墨岩他們第一個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要知道駕駛著足以挑起戰爭的母艦,結果做的都是和平不能再和平的任務,老實說這和他們一開始想的完全不一樣。


    墨岩甩了甩尾巴,麵露亢奮戰意:“團長,是什麽樣的敵人,說出來我們好做個準備。”


    出來做冒險者,不就是為了體驗真實的星際戰爭指揮是什麽感覺,現在機會終於來了哈哈哈哈。


    能讓團長不遺餘力武裝天河號的敵人一定非常強大,到時候不就是自己大放異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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