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猙看懂了喬舒的意思,站起身,恭順的走到他身後站定。


    學校。


    寬敞的教室裏坐著二十個雄蟲和雌蟲,席淵帶著希維爾找了個中後排的位置坐下來。


    在他身邊是周季和喬舒。


    他們三個的成年時間前後沒差多久,入學後直接就被編在了一個班級,往好了說是有個照應,往壞了說其他的雄蟲都不敢惹。


    二十個雄蟲裏有似席淵他們這樣貴族出身囂張跋扈的雄蟲,也有平民出身性格脾氣稍微好一些的雄蟲,


    周季打了個哈欠,神色慵懶的靠在蘭德身上,沒有半點大庭廣眾下的不好意思。


    “你們中午一塊去吃飯,怎麽不叫我一起去。”


    “你自己說的下午見,那還叫你做什麽。”席淵慢條斯理的道。


    喬舒打趣道:“有蘭德在,就算不叫你吃飯,也餓不到你。”


    此時老師還來,教室多是在三三兩兩的聊天。


    喬舒和席淵中間作者希維爾和寧猙,正好將一排四個位置坐滿,晚來一步的周季隻能坐在他們後麵。


    教室裏的位置很多,有想和周季搭桌子的都讓周季毒舌走了,這家夥以前嘴巴就毒,現在有了蘭德撐腰那更是怎麽難聽怎麽說。


    s級雌蟲,在場大多數雌蟲都沒蘭德厲害,隻精神力一項就足夠碾壓了。


    當然,麵對席淵和喬舒的‘撐腰’調侃,周季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老師來了。”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所有雄蟲和雌蟲的目光都落在了進門的雄蟲身上。


    穿著正裝,手裏拿著一根教鞭的雄蟲走進來,能看出這隻雄蟲不在年輕,大約和席弈的年齡差不多。


    在雄蟲的身後還跟著一隻麵無表情的雌蟲,身上是寬鬆的白色衣物,腳上還帶著金屬鐐銬,走動時鐐銬和鏈子碰撞著,會發出鐺鐺鐺的清脆響聲。


    見狀,席淵近乎是下意識的眉頭一擰,片刻後才鬆開。


    這裏是蟲族,不是地球。


    他在心裏默念三次,這才按捺住把對方送去唱鐵窗淚的衝動。


    希維爾注意到他表情不對勁,在桌下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帶著些隱晦的關心看著他。


    “我沒事。”席淵說。


    手持教鞭的雄蟲用教鞭在講台上敲了三下,見他們安靜無聲的將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滿意的笑了起來。


    “各位同學好,在接下去三個月將由我來教導大家如何做一個合格的雄主,希望大家認真學習,將來成為讓雌蟲追捧的雄蟲。”


    “你們可以稱呼我為郝老師。”


    三觀都是歪的,席淵靠在椅背上想到。


    在他身邊的喬舒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周季翻了個白眼,完全沒把講台上的雄蟲放在眼裏。


    周季的表現是在場大部分雄蟲的縮影,盡管他們才剛成年不久,但是星網上各類信息給與了他們足夠多的刺激,指不定有些雄蟲玩的比老師都花。


    不過也有的雄蟲對這話很感興趣,想知道接下去會教授些什麽。


    “今天是第一堂課,老師不會教太難的內容。”自稱郝老師的雄蟲一邊說著,一邊將教鞭落在了他帶來的雌蟲背上。


    白袍雌蟲麵朝黑板,背對著席淵他們這些‘學生’。


    “大家知道雌蟲和我們有什麽不一樣麽。”


    郝老師也不等回答,接下去說:“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相信大家都能夠回答的出來。”


    “雌蟲和我們在外表上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擁有蟲翼和蟲爪。”郝老師的教鞭,不偏不倚的落在雌蟲背上肩胛骨的位置。


    “這個位置,是雌蟲蟲翼所在的位置,對他們而言非常的敏感。”


    “每個雌蟲的蟲翼不一樣,但都具有非常強大的殺傷力,所以在一般情況下是不被允許在我們麵前張開的。”


    郝老師笑意加深,環視著教室內的所有雄蟲,說:“有同學見過雌蟲的蟲翼麽?可以舉起手讓老師看一看。”


    沒有雄蟲舉起手。


    在場的雄蟲都剛成年,多數都還沒有碰過雌蟲,這一次學習全都是被趕鴨子上架順到帶著自己未來雌侍、雌君來參加的。


    雄蟲多數都不喜歡硬邦邦沒情趣的雌蟲,誰沒事會提出看雌蟲的蟲翼那會讓雄蟲對自己的弱小有更深的體會,從而更厭煩雌蟲或者變得更加暴虐。


    “竟然沒有一位同學看過雌蟲的蟲翼麽?不要緊,今天老師就讓你們看一看雌蟲的蟲翼究竟是什麽樣子。”


    隻見話音還沒落下,郝老師就用教鞭往雌蟲肩胛骨的位置抽了一下。


    下一刻,有一對淺綠色的蟲翼刺破白袍,在空氣中顫抖著然後緩緩張開。


    一時間,所有雄蟲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講台上的雌蟲身上。這是他們在現實中第一次看見雌蟲的蟲翼,和想象中的不一樣,竟然有些漂亮。


    “雌蟲的蟲翼有那麽好看麽?”


    “有吧,我看星網上有視頻……”


    “那也有難看的吧,那些奇形怪狀的……”


    教室裏的雄蟲開始竊竊私語。


    淺綠色的蟲翼輕薄透明,上麵散發著柔和的熒光,確實在第一時間就抓住了所有雄蟲的注意力。


    這樣的蟲翼看上去不但不像戰場上收割生命的武器,反而像是一種藝術類觀賞品。


    在場雌蟲的表情就沒那麽雄蟲那麽好看了,即使受到的教育是討好雄蟲,可在那麽多雄蟲麵前被強製要求展示蟲翼也有些過於的不尊重這隻雌蟲。


    席淵對雌蟲的蟲翼不太了解,他每天忙著用知識充實自己,但這些知識裏絕對不包括雌蟲的蟲翼是美是醜,展示、戰鬥又是什麽樣子。


    “無聊。”喬舒低聲說了一句,隻看了一眼就沒興趣再看下去。


    他見過更漂亮的、自然進化出的蟲翼,對於這種特意扭曲改造出來的蟲翼,即使再漂亮也引不起他的興趣。


    周季挑眉,輕嘖了一聲說:“這位老師挺會玩啊,就是手段差了點。”


    基本上所有雄蟲都坐在前麵幾排,席淵他們周圍這倒數三排都有雄蟲,周季說起話來根本不怕被偷聽。


    蘭德斜睨了周季一眼:“你有什麽高見。”


    “高見我是沒有,不過阿舒大概能看出點什麽來。”周季聳了聳肩。


    席淵將手覆在希維爾的手背上,想安撫希維爾不太對勁的情緒。


    他確信自己剛才那一瞬間感受到的殺意來自希維爾。


    其實換位思考代入希維爾的立場,席淵對希維爾冒殺氣的行為很理解,假如有人在自己麵前虐待同胞……他心中冷笑一聲,自己能親自送對方上黃泉路。


    講台上的雄蟲還在用自己帶來的雌蟲做範例,教授著如何才能夠讓雌蟲心甘情願露出蟲翼,並且讓雌蟲在他們手下失去反抗的能力變得溫順起來。


    席淵冷著臉聽了一堂課,周季打瞌睡眯了一堂課,連帶著喬舒都閉目養神也不知道睡沒睡著。


    他覺得周季應該是不感興趣,喬舒可能是他本身就很熟悉……都拿雌蟲做活體實驗,對蟲翼會沒見過?說不定解剖都不止一對了。


    “……今天的課後作業,就是實踐老師教授的內容,過幾天上課老師會隨機提問各位同學的感受……不成功記得多嚐試幾次,還有問題可以找老師尋求幫助……”


    一堂課終於結束了。


    周季在下課鈴響的瞬間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身體。


    “這老東西真是羅裏吧嗦,越聽越困,睡那麽長時間,晚上不用睡了。”


    周季的聲音不算小,有不少雄蟲聽到這話,忍不住扭頭想看看是誰那麽囂張。老師才剛走,就在背後腹誹老師說壞話。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再看就揍你們。”周季狂妄的一一回視過去。


    其他雄蟲嘴角一抽,有幾個氣不過想和他理論,就被知道周季底細的給拉住了。


    “吵死了,剛下課就那麽吵。”


    喬舒也醒了,神色清明哪裏有睡過的痕跡,看了一眼周季說:“你的確是不用睡了,剛才那個老東西說的話你沒聽到?課後作業。”


    “作業?什麽作業?阿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來不寫作業的。”


    周季瞥了一眼蘭德,說:“更沒興趣對他怎麽樣。”


    “走走走,睡的我都餓了。”


    “吃點東西去。”


    喬舒點頭同意了,說:“正好我有事和你說。”


    他們兩個起身要走,寧猙和蘭德跟上去就被周季諷刺了一通。


    周季皺著眉頭對蘭德說:“你跟著我做什麽?還有寧猙,沒事別跟過來。”


    喬舒對寧猙說:“你回房間去,別亂走。”


    “是。”


    “阿舒你管教的不錯啊,很聽你的話……”周季拉著喬舒走了,口中說著話走遠了。


    席淵看了看希維爾,道:“我們也回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希維爾拒絕了他。


    “我想陪陪蘭德和寧猙,正好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和蘭德聊一聊。”


    席淵能怎麽辦,當然是同意了。


    ***


    宿舍內。


    席淵打開光腦看了一會兒有關槍械組裝的知識,還沒多久就收到了席簡的通訊。


    他點開來。


    屏幕上最先出現的,是席棠圓圓的笑臉。


    “舅舅舅舅,晚上好啊。”


    “放學了?今天早了一些。”


    席棠笑得甜甜的:“因為今天雌父來接我啦,舅舅你看。”


    鏡頭一轉,轉向了正在開車的席簡。


    席簡辭了原來的工作,按照他說的去了星輝科技,果然讓席簡換個工作是對的,過去的席簡哪裏有時間陪席棠。


    在上次和席簡聊過後,席淵就讓席棠當著席簡的麵喊“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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