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因為江祠看上去像是個好人的話,薑軟言總覺得在“竹林裏麵轉轉”這種行為,像是一些不好的事情的開端。


    就比如說,她之前在宮裏麵看見的那些東西之類的。


    嘶,不行,不能回憶,太辣眼睛了。


    看著薑軟言的表情一瞬間就變得就糾結複雜起來了,江祠也有些擔心,打量了薑軟言一圈,小心地問道:“你是身體不舒服了嗎?不舒服的話,我們先回去吧。”


    “沒事沒事,我就是想起來了一些不該想起來的事兒,沒什麽大事。哎,對了,我還沒問過你呢,你是從什麽地方來天倫的?能成為狀元,好厲害啊。像是你這麽優秀的人還沒有婚娶,是不是因為……家裏有個小嬌·妻,或者是心上人?”


    這些問題,薑軟言早就想八卦了。


    江祠摸了摸耳垂,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沒介意薑軟言的刨根問題,隻是回應道:“沒有什麽心上人,隻是因為……我覺得還是事業比較重要。”


    “哦~還挺有事業心的嘛。”薑軟言拍拍江祠的肩膀,牽扯到傷口倒吸一口冷氣,還是笑著誇獎道:“是個好少年,你放心,像是你這樣優秀的少年,一定會得到重視的。”


    “是麽。”江祠的神色看著有些複雜,倒是沒多說什麽。


    薑軟言覺得這裏的空氣的確是有些清新,不由得貪婪地多吸了幾口,看向江祠問道:“對了,我有兩件事情想問你。第一嘛,我覺得這裏的環境很好,最近……我如果覺得煩悶了,可不可以自己來這裏走一走?”


    “當然可以。”江祠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下來,對著薑軟言笑起來,臉上的笑容十分溫和坦蕩:“在這江府裏麵,沒有你不能去的地方。你想去哪裏都可以,這裏就是你的家,你如果對這些下人有什麽吩咐的話,也可以隨意使喚的。”


    這個就有點兒……薑軟言訕笑了兩聲,沒好意思說什麽,就江祠的這個態度,簡直就像是熱情地過分了。雖然知道江祠會是個好人,但是薑軟言還是覺得這自來熟有些不習慣,她輕咳了兩聲,也沒說什麽。


    “第二個問題呢?”江祠的眼中有些狂熱,看起來就像是……如果有什麽能為薑軟言做的話,就是他的榮幸一樣。


    薑軟言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看向江祠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她問道:“我就是想問問你,給我和溫茗用的是什麽藥啊?大夫來的時候說過了,我們兩個受傷還算是挺嚴重點的,但是這樣一點兒都不覺得疼,還是你的藥厲害。”


    雖然說多少能感覺到疼吧,但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薑軟言也不是沒有常識,就現在這個差點兒被人捅穿了的狀態,這個年代也沒有麻藥,也沒有能縫合的醫生,肯定得疼得要命。


    像是薑軟言現在這樣,還能像是沒事兒人一樣在這和江祠說話,怎麽想都是有問題的。


    “那個藥啊。”江祠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而是從身上摸出來了一個小瓶子,遞給薑軟言道:“就是這個,是我們家裏特有的療傷藥,效果還算是不錯。你既然覺得喜歡,那就送你了。我現在身上就隻有這麽多,等改日,我再送你些多的。”


    “不用不用不用。”薑軟言雖然是接過來了,但還是連連擺手,搖頭道:“真的不用,你能救我們回來我就已經很感謝了,然後我們還要在這裏叨擾,就已經是很麻煩了。我怎麽好意思再要你的東西呢,真的不用了。”


    “我能叫你的名字嗎?”江祠突然問了這麽一個問題,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多少有些愧疚,像是不好開口一樣。


    “當然可以啊,我們是朋友嘛。”薑軟言倒是答應的幹淨利落,然後笑著道:“你看我不是也喊著你的名字嘛,江祠。你隻有叫我的名字,我們才算是扯平了啊。你要是再薑姑娘薑姑娘的,我可要生氣了。”


    “嗯,薑軟言。”江祠像是得到了極大的恩賜,笑起來,溫聲道:“沒能保護得好你,就已經是我的過錯了,不敢以‘救命恩人’這種名頭自居,請您以後不要這麽說了。”


    薑軟言越發的覺得不對勁了,這個態度就很奇怪,她微微皺起眉頭,問道:“這和你有什麽關係啊?”


    就算真的是有人沒能保護好,也應該是顧沉淵的鍋啊。


    顯然,江祠並不認為和自己無關。


    不過,江祠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就隻是對著薑軟言笑笑,麵色誠懇地道:“你想想啊,我既然是狀元郎,還留在天倫,就是天倫的官員。既然是天倫的官員,自然要對天倫的百姓負責,你也是天倫的百姓,當然是我沒保護好你。”


    “心懷大義!”薑軟言立即對著江祠豎起了大拇指,表示敬佩道:“你果然是個好官。我相信,等皇上給了你位置之後,你一定會有所作為的。在這天下,也一定會是個好官。”


    聽她提起了皇上,江祠的目光也漸漸地深沉了一些,他帶著薑軟言到花園裏麵的涼亭坐下,讓侍女奉茶了之後,才輕聲問道:“你覺得,如今的皇上如何?”


    如今的皇上?


    薑軟言還真就認真地回憶了一下,她也見過皇上幾次了,說是了解吧,肯定算不上。要說是不了解吧,聽顧沉淵說也聽了不少了。


    “嗯……”薑軟言還真就犯愁起來了,托腮思索了好半天,才微微搖頭道:“說不上來,如果說他是個好皇帝吧,有點兒太喜怒無常了。可如果說他是個不好的皇帝吧,但是天下的百姓還算是安全,也沒有什麽戰亂,還算不上是個壞皇帝,所以,沒辦法定義。”


    江祠一怔,旋即笑著搖頭道:“我問你,你竟然就真的說了?這話要是讓外人聽了,肯定會被拿去告訴皇上的。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你就沒命了。以後,這種話可不能隨便亂說了,就算是你是個庶民,也會被人惦記上的。如今的皇帝……聽不得這些。”


    “哎呀,我知道,小心眼嘛。我聽人說,皇帝不僅僅是小心眼,還特別的記仇呢。前些年好像是對什麽人趕盡殺絕來著,後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放棄了。”薑軟言漫不經心地擺擺手,然後眨巴著眼睛看著江祠道:“我才不怕你說出去呢。江祠,我不瞞你說,我看你啊,每次都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一見如故?”江祠一怔。


    “對啊,就像是,我好多好多年前就認識你了。或者說,我們小時候就認識了,總有這種感覺。”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江祠的時候都是笑意:“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你是絕對絕對不會害我的。江祠,我的感覺對嘛?”


    江祠沒說話,隻是一雙像是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看著她,看了許久,最終,那雙眸子裏麵才出現了點點笑意,他點點頭,溫聲道:“對。你相信我,我這輩子,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都不會傷害你的。”


    總覺得像是現場表白,薑軟言後背一涼,這才明白過來自己剛剛都胡說八道了什麽。這要是江祠認真起來了,她還不得讓顧沉淵給活剝了?


    “那個啥,江祠啊。”薑軟言輕咳一聲,趕緊後退了些許,捧起茶杯訕笑道:“我之前問你的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到底是為什麽到現在還沒娶妻啊?別跟我說是因為事業啊,那麽多人都娶妻了才中的狀元。”


    薑軟言自己都覺得自己轉移話題轉移得太僵硬了,根本就是沒有上下關聯的句子,居然就能被她糅合在一起。就在薑軟言內心唾棄自己的時候,江祠卻是一本正經的表情,好像是完全沒有被影響到一樣,他真的思索了一會兒,臉上表現出了幾分為難。


    薑軟言心裏十分過意不去。


    “這個……”江祠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看上去麵色稍微有些緋紅,半晌才抬起頭來看向薑軟言,認真地道:“書歐式為了事業也沒什麽錯。我呢,心裏有一件必須要完成的事情,那些個人的情愛之類,我想做完這件事情之後再去做。所以,就到現在都沒有談這些東西。”


    薑軟言捂臉,隻覺得十分罪惡。


    她明明就是胡亂說話,都是為了轉移話題隨便問的,但是江祠居然就這麽認真正經地回答了,想想看都覺得自己是欺騙小白兔的大灰狼。


    深吸一口氣,薑軟言才對著江祠笑笑,溫聲細語地道:“原來是這樣啊,果然是心懷大義的人。對不起啊,這應該是你自己比較隱私的事情了,是我不該問的。”


    “沒關係。”江祠的目光看著她,十分溫柔:“你想問什麽都可以,隻要是你想知道的,我什麽都願意告訴你。”


    ……薑軟言委屈,薑軟言心裏苦。


    導演這個劇本不太對,他們這個幸福甜蜜美滿安康的故事,不應該出現一個癡情守望的溫柔男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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