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距離在一瞬間拉近,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薑軟言也愣住了,看著近在眼前的眸子,連呼吸都忘記了。


    就在薑軟言以為兩人之間會發生些什麽的時候,顧沉淵的手卻越過了她,從她的身後拿到了藥碗。麵無表情地一飲而盡,眉心微微抽了抽,才問道:“可以說了麽?”


    看著顧沉淵明明被苦到眼眶都有些發紅了,但還是硬撐著什麽都不肯表述出來,薑軟言覺得有些好笑,倒是也有些不忍心,抬手就遞給了他一個蜜餞,笑眯眯地道:“你先把這個吃了,然後我就給你講接下來發生了什麽。”


    顧沉淵十分嫌惡地將蜜餞接了過去。


    倒是沒有敷衍,薑軟言真的好好地給他把葫蘆娃的故事給講完了。不過,到了後半段的時候,顧沉淵沒能聽見就是了。不知是不是因為最近太累了,所以顧沉淵聽著聽著,還沒聽到葫蘆小金剛和蛇妖的愛恨情仇,就直接睡著了。


    薑軟言試探著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溫度還沒有退下去,麵色緋紅躺在床上的顧沉淵簡直是太誘人犯罪了。百般壓抑,薑軟言還是沒能控製自己罪惡的欲·望,朝著顧沉淵伸出了手……


    等顧沉淵退燒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薑軟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不過還留著一盞燭火。身上的疲倦感已經減輕了不少,顧沉淵稍微活動了一下,便拿了一件外袍起身出去了。


    門口還留著兩個丫鬟守著,他問道:“薑軟言呢?”


    丫鬟看著他好像正想說話,不過也不知怎麽的,突然就僵住了。顧沉淵生了病,脾氣就比往日裏更加糟糕了,他微微眯起眸子,冷聲道:“不會說話了?”


    “殿下恕罪,薑姑娘看殿下睡下之後就回去了。現在應該是在自己的院子裏。”丫鬟趕緊低頭,連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顧沉淵也並未和一個丫鬟過多的計較,抬腳就往薑軟言的院子方向上走。不過,路上卻似乎有很多人看向自己,而且神色還都頗為複雜。每次顧沉淵想要找個人問問的時候,對方都能退出去老遠,像是自己是什麽瘟神一樣。


    雖然顧沉淵覺得奇怪,卻也並未多問。等到了薑軟言的院子裏,他一眼就看見了春分。春分見了他也很高興,正想過來行禮問好,卻看著他突然就笑出來了,趕緊賠罪道:“殿下恕罪。但是殿下,您出來的時候,都沒照鏡子嗎?”


    照鏡子?顧沉淵一怔,旋即就反應過來了,快步走到薑軟言院子裏的荷塘旁邊,低頭一看——


    自己的臉上被人用筆畫上了一道道的痕跡,不僅臉頰上有貓的胡子,連額頭上也寫了一個大大的“喵”字。


    難怪一路上的人看著自己都是那個表情!


    “殿下,這是誰幹的啊?膽子也太大了吧,居然連殿下都敢隨意捉弄?”春分忍著笑意,去拿了個手巾過來,遞給顧沉淵:“殿下,快擦擦吧。”


    還能是誰,除了薑軟言之外,還有誰能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在他的臉上畫東西!?


    “二殿下!哎呀你怎麽就這麽出來了啊,快披上鬥篷。”薑軟言早在屋子裏麵就已經聽見了,自然也知道現在顧沉淵肯定正火大,所以推門出來的時候,一臉都是無辜的神色,手上還拿著一個鬥篷,體貼地道:“快快快,別著涼了。殿下,大夫不是讓您好好休息嗎,您怎麽就這麽出來了?”


    “薑軟言!”顧沉淵一字一句地喊著她的名字,看著她殷勤地將鬥篷披在自己身上也沒覺得消氣,反而是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可知道本殿這一路走過來有多少人看著本殿?以後本殿在這府上的名聲要怎麽辦?嗯?”


    胡鬧也該有個範圍!


    “殿下人家錯了,人家真的錯了,我願意做牛做馬賠償殿下的損失,這樣好不好?”


    薑軟言也沒想到顧沉淵出來的時候居然沒看一眼鏡子啊,更沒想到居然這一路上就沒有人提醒顧沉淵一句。不過,顧沉淵在府上還真就是沒有什麽尊嚴。雖然平日裏麵在外麵的皇子架子擺得很足,但是在府上對人還算是平易近人。


    連春分這樣的傻丫頭都有膽子在旁邊捂著嘴笑,更不用說是別人了。


    薑軟言低眉順眼的裝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甚至過去伸手扯著顧沉淵的衣袖道:“殿下,人家真的錯了,人家就是一時興起,也沒想到居然會這樣啊。就這一次,你原諒人家好不好?人家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類似的事情了。”


    顧沉淵才不相信,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出現過。


    “殿下,您身體還沒徹底好起來呢,現在不能吹風,要不先進來吧。”薑軟言當然也知道自己的過往多惡劣,所以也不指望就這一句話就能把顧沉淵給忽悠過去,所以就笑眯眯地道:“進來之後給殿下喝點湯好不好?”


    顧沉淵輕哼一聲,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被薑軟言給忽悠過去。他微微眯起眸子,打量著薑軟言本來想說些什麽拒絕的話,沒想到,自己還沒等開口說什麽呢,就先打了個噴嚏。


    這把薑軟言嚇了一跳,也顧不上胡鬧了,趕緊推著顧沉淵往自己的房間裏麵去,催促道:“你看,果然是不能在外麵呆著的時間太長。好不容易才好一點兒的,要是再吹風就糟糕了。你還不趕緊走,還等著喝藥嗎?”


    別的都可以,隻有這個……顧沉淵是真的一點兒都不想再碰了。


    他下意識地也跟著加快了腳步,走進了薑軟言的房間,門被關上,顧沉淵的腦子才終於恢複了運轉。


    不過,為時已晚。


    薑軟言已經倒好了熱茶,眼巴巴地看著顧沉淵,問出了他最不想聽的那個問題:“所以,二殿下你特意過來是幹什麽的?”


    她之前已經問過管家了,顧沉淵生病之後一般都不會怎麽放在心上,還會繼續去書房看東西。所以她特意叮囑了管家看著顧沉淵,要是他再去書房的話就過來通知自己。結果管家沒來,顧沉淵反倒是過來了。


    心裏麵的猜測迫切地需要人肯定,已經忍不住雀躍了。


    “本殿……”顧沉淵輕咳了一聲,腦子飛速運轉著,好不容易才想到了一個由頭:“本殿是來問問你故事的後續,之前本殿麽能聽清楚。”


    “哦……”薑軟言笑得十分不懷好意,上下打量了顧沉淵一番,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原來這七個葫蘆娃的命運這麽讓殿下牽掛。”


    雖然說出來顧沉淵自己也有些心虛,不過這也是唯一的能想到的理由了。


    沒有直接承認,但是也已經足夠讓薑軟言滿意的了。顧沉淵能主動過來找自己,她就已經很開心了。她搬了個小板凳過來,開始一本正經地給顧沉淵講故事。


    講著講著,薑軟言突然一拍大·腿,麵上都是驚喜:“殿下,太謝謝你了!我之前怎麽沒想到呢!”


    她聽說了那麽多故事,隨便找幾個編出來,不都比這些人說書講的好玩嗎?


    到時候她就寫兩個話本出來,不對,她口述,讓雋朗寫兩個話本出來。然後再找個說書人按照這話本上麵的講,不又是萬事屋的一大筆收入嗎?


    “你幹什麽?”被嚇到的顧沉淵多少有些不悅,皺眉看著她道:“你想到什麽了?”


    “就是能一·夜暴富的辦法!”薑軟言一本正經地握拳,開始給顧沉淵講宏偉計劃:“就是這種故事拿出去給說書的,肯定會有很多人來聽的。到時候,不就有很多錢了麽?”


    “……”


    顧沉淵沒說話,隻是看向薑軟言的目光有些不對勁。這目光漸漸地變得有些深沉,甚至有些威脅的意思,薑軟言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後背發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小心地問道:“二殿下,怎麽了?”


    “你給本殿講的故事,現在居然要講給別人聽?”顧沉淵不高興了:“本殿在你的心裏麵,就和外麵的那些人是一樣的麽?”


    會爭風吃醋了嘿。


    薑軟言心裏都要樂開花了,不過臉上還是裝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搖頭道:“殿下當然是不一樣的。不過,這些故事殿下都已經聽過了,再講給外麵的人聽也沒什麽吧?要是殿下不想讓我講給別人聽嘛……”


    她笑嘻嘻地勾起了唇角,將自己的臉往前送了一點:“你親我一下?”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耍流·氓。


    薑軟言自己也知道,不過,她聽管家說,顧沉淵生病的時候多少有些好欺負,所以就動了心思。


    而且,剛剛自己往顧沉淵的臉上畫東西,顧沉淵也沒有生氣的樣子。


    “薑軟言。”


    顧沉淵的聲音突然淡漠了起來,身體稍微往前了些許,直接就將薑軟言摟進了自己的懷裏麵,他嗤笑一聲,聲音有些危險地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本殿如今生病了,就好欺負了?”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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