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都寫著不相信。


    薑軟言無可奈何地將春分推出來當擋箭牌:“你們自己看看,我還帶著這麽個小丫頭片子呢,能幹什麽偷雞摸狗的事兒去?就算是我不把我自己的命當回事兒,也不能這麽對人家小姑娘啊。人家小姑娘年紀輕輕,還沒成親呢。”


    這話一說,眾人倒是都相信了些許。


    畢竟薑軟言雖然有的時候腦子跳脫了一些,卻從來都沒有人帶著人送命的道理。


    反倒是春分不願意了,紅著一張小臉,低頭道:“姑娘胡說什麽,什麽成親不成親的。”


    薑軟言看著春分這個含羞帶臊的樣子,反而更加喜歡了。她身邊的這些一個個都是沒臉沒皮的,像是溫茗和冰月這樣的,對成親之類的事情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就算是她的塑料姐妹夏知然,也因為家裏的原因,對成親的事情看得更像是一場交易。搞得她曾經覺得自己是在思想開明的二十一世紀,而不是在女人都不想提這些事情的男權社會。


    有了春分小可愛,薑軟言可算是找回了這個感覺了。


    “行了行了,散了散了,我帶她出去四處轉轉。”薑軟言擺擺手,想了想,又跟上了一句:“就萬事屋平時開飯的那個點兒,我們在皇子府門口集合啊。”


    左右現在的萬事屋已經燒了,既然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去,還不如就把顧沉淵的家裏當成是據點算了。


    “姑娘,我們要去什麽地方啊?”


    春分看著薑軟言拿出來了個單子,便好奇地問道:“需要叫上人嗎?”


    “不用,就是去通知順便慰問一下。”薑軟言將單子收起來,順著第一個地址走過去,隨口問道:“你為什麽叫春分啊?”


    這名字聽著未免也太不走心了。


    “奴婢被買回來的時候,請殿下賜名。殿下百思之後,將我們二十四個買回府的按照二十四節氣取的名字。”春分乖乖巧巧的。


    這還叫百思?薑軟言抽了抽嘴角,十分無奈。


    “看來這顧沉淵也沒怎麽走心啊,根本就是隨隨便便取的名字。”薑軟言撇撇嘴,伸手揉揉春分的腦袋道:“像你這樣又乖又漂亮的,顧沉淵竟然都不多看一眼,真是太浪費了。”


    春分被誇得臉都紅了,十分羞澀地道:“姑娘您太誇獎了。”


    “本來就是個小可愛。”薑軟言笑嘻嘻地揉一把她的腦袋,走到了第一扇門口,吩咐道:“你跟我進去就行了,別的什麽都不用管。”


    春分緊張地點點頭,生怕自己一開門就看見什麽胳膊腿亂飛。


    來之前管家就已經叮囑過了,說是這位薑姑娘和其他的大家閨秀不一樣,要小心伺候著。管家說的時候臉色十分沉重,把春分嚇了一跳。


    結果接觸了之後才發現,薑軟言是個事事都願意自己動手的,也沒有大小姐的架子。這一點春分格外喜歡薑軟言,不過,到了這個時候,就突然又想起來管家說的話了。


    就在春分緊張地看著門時,就來人開門了。


    開門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一看見薑軟言就笑嘻嘻地撲了上來:“薑姐姐!”


    “乖乖,你爹爹呢?”薑軟言順手地摸了摸小女孩,向院子裏麵看了一眼。


    “爹爹正打算出門呢。”小女孩伸手一指:“你看。”


    男人一看見薑軟言,也愣了一下,趕緊一溜小跑地過來,問道:“東家,你怎麽來了?”


    這也是萬事屋的夥計。


    “就是來通知你一聲,最近萬事屋放假,工資呢,給你們一半。”薑軟言的表情笑眯眯的:“什麽時候回來,再另行通知。”


    夥計之前也聽說了萬事屋的事情,正愁著要怎麽辦呢。聽見薑軟言這個說法,夥計是又驚又喜。


    驚喜之餘,還覺得有些愧疚,便撓撓頭發道:“那,東家,重建的時候要是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你盡管來叫我就行了。”


    “好。”薑軟言笑眯眯地答應下來。


    又給了小姑娘幾個鬆子糖,薑軟言才離開。


    春分的心也就算是這麽放下來了,卻還是奇怪地問道:“姑娘,都不用他們去做事,為什麽還要給錢啊?”


    他們休假的時候,還有生病的時候都是不給月錢的。


    “畢竟也不是他們自己不願意來上班啊。”薑軟言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翻出了單子繼續看道:“走吧,我們去下一家。”


    薑軟言一上午的時間基本就帶著春分走遍了萬事屋的所有雇工家裏,最後回到酒樓的時候,薑軟言哀歎一聲:“累死我了。”


    兩人要了個雅間,女主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


    “我給姑娘揉揉腿吧。”春分一聽這話就要蹲下神來,抬眸看向薑軟言,笑著道:“揉揉之後,姑娘就不累了。”


    “不用不用,”一聽這話,薑軟言趕緊把自己扔出去的腿給收了回來,對著春分笑笑道:“你也跟著我走了一上午了,肯定也累了。趕緊坐下來歇會兒,要吃什麽盡管點,我請你吃飯。”


    “不行的姑娘!”春分一臉驚恐,趕緊往後退了兩步:“姑娘是主子,春分是奴婢,怎麽能和主子同桌吃飯呢?”


    “什麽主子不主子的,我又不是王府的人。”薑軟言強硬地拉著春分在自己的身邊坐下,給她洗腦道:“而且,每個人的身份都是平等。就算是顧沉淵有錢,能讓你給他工作,你們之間的關係也就是雇傭關係而已,沒有你比他低一等。”


    春分懵懵懂懂的,不敢接受她的觀念。


    “更何況,就算是你當我是主子,那主子說要請你吃飯,你還拒絕的話,不就是不聽話了嗎?”看春分不肯接受,薑軟言幹脆就換了個方向,安慰道:“所以說呢,我讓你坐下吃飯,你坐下吃飯我就高興,我高興了,就是你做的事情對了。對不對?”


    沒上過學,也從來都沒見過像是薑軟言這樣人的春分懵了,很容易就被薑軟言的邏輯給繞了進去,下意識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嘛。”薑軟言非常滿意。


    不過兩個人倒是也沒怎麽奢侈浪費,薑軟言就點了三個菜,兩人差不多正好能吃完。春分最開始還有些拘謹,等到了後來的時候,也能放開和薑軟言說話了。


    “吃撐了。”薑軟言抱著自己的肚子,靠在雅間的軟榻上,感慨道:“不得不說,多少次都覺得這家店的飯菜真好吃。”


    “姑娘喜歡就好了。”春分在旁邊也滿臉都是幸福的微笑。


    “春分啊……”薑軟言拉長了聲音喊了她一聲,似乎是想說什麽,不過話出口,卻隨口就換了個話題:“你這個名字真的太隨意了,要是我的話,肯定會換一個。”


    “要是姑娘的話,會起什麽名字?”春分有些好奇。


    “嗯……”薑軟言捧著臉認真思索。


    春分是被賣到王府的,從進了王府開始,就不能有自己的名字了。而且春分進王府的時候也還早,早就已經不記得自己本來應該叫什麽了。


    “叫春卷。”


    就在春分還在努力回憶著自己原本叫什麽的時候,就聽見薑軟言一本正經地開了口,甚至還點點頭道:“這個名字就比春分好多了。”


    春分哭笑不得。


    明明一個是節氣的名字,一個是食物的名字,薑軟言和顧沉淵誰也不能說誰。


    “你看啊,春分是個節氣對吧?但是春分就代表著開春了,然後就要開始工作了啊。”薑軟言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然後工作了就要麵臨賦稅的問題,想想就覺得很煩。所以,春分聽起來就覺得很勞碌。”


    順著薑軟言的思路想,春分還真就點點頭:“好像真的是。”


    “所以你看,春卷就不會啊。春卷是個食物對吧,在吃到好吃的食物的時候,人類會覺得幸福的。”薑軟言認真地指著桌上的空盤子,正色道:“就像是這些菜一樣,之後就算是不吃了,想想也還是會覺得很幸福。”


    春分認真地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兒。


    忽悠完了春分,薑軟言就覺得自己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兩人準備去做下午的事情。


    結果也不知道是因為薑軟言吃的太多,還是因為說話說的太急,才沒走了幾步就覺得有些腹痛。春分被嚇了一跳,著急地就想要去找大夫,卻被薑軟言給攔住了。


    “沒什麽大事兒,不用找大夫。”薑軟言拉著春分的手四下看看:“我們找個茶樓,休息一會兒就行了。”


    也不知道這個時間是怎麽了,茶樓裏麵人滿為患。小二看著兩人也有些為難,試探著問兩人願不願意和別人拚桌。


    薑軟言就隻是因為腹痛想要休息一會兒,也沒有太介意那些。


    她坐到了座位上的時候,長出了一口氣,對著旁邊一臉愧疚的春分道:“我就算是覺得難受也不是你的錯,你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啊。我看著都覺得心疼,你這樣我更難受了。”


    春分都要哭出來了:“那,姑娘,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舒服一點兒啊?”


    “姑娘。”


    還沒等薑軟言說話呢,對麵的男人突然開了口,聲音十分清朗好聽,連薑軟言都有幾分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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