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沒攔住讓叢烈上了熱搜,雲集肯定又要著急上火。


    可是叢烈沒發火,隻是讓服務生明天給這個房間送一個蚊香過來。


    服務生如釋重任地走了。


    廖冰樵看著叢烈把雲集從床上連著被子抱起來,“叢老師?”


    “幫個忙,”叢烈的聲音很輕,“跟我上去一趟,卡在我兜裏。”


    “好,好。”廖冰樵知道他是讓自己幫著開門,忙不迭地跟著。


    總統套在頂層,上電梯的時候雲集被光照得不舒服。


    叢烈抱著他往上顛了顛,轉身用自己的影子擋住落在他臉上的燈光。


    廖冰樵一直在旁邊看著,小心翼翼地說:“總統套間也有蚊子吧?雲哥會不會還是睡不好?”


    叢烈看了他一眼,淡然地說:“我房間有驅蚊的。”


    廖冰樵不敢說了,雲集能休息好就行。


    自己皮糙肉厚的,要不是聽見雲集說夢話,都感覺不到房間裏有蚊子。


    到了套房裏麵,廖冰樵看見廚房裏放著不少鍋碗瓢盆,煎中藥的砂鍋還架在流理台上晾幹。


    但這都不算什麽,氣灶旁邊甚至放著一個電蒸籠。


    他呼了一口長氣,退出門口,輕輕帶上了門鎖。


    叢烈單膝跪在長沙發上,很慢地把雲集放下。


    套房的沙發很寬大,坐墊的支撐性也好。


    雲集剛一躺下,就朝著靠墊的一側縮過去。


    “腰還累嗎?”叢烈很小心地托住他的腰,給他在身後墊了一個小靠枕。


    雲集沒搭腔,但是身體逐漸放鬆了。


    叢烈剛準備走,就聽見雲集低低地“哼”了一聲。


    “怎麽了?”叢烈摸著他的額發安撫。


    “吵。”雲集很不耐煩。


    叢烈安靜地聽了一會兒,果然是有蚊子在飛。


    “他.媽.的總統套連蚊香都沒有。”叢烈低聲罵了一句,在房間裏找了張服務清單當扇子。


    他搬了把椅子在沙發邊坐下,在空中隨手揮了幾下。


    蚊子消停了,雲集睡得明顯踏實一些。


    叢烈就在沙發邊上,稍一一點動靜就抬手驅趕。


    南方的天亮得早,雲集四五點的時候被熹微的晨光照醒了,看見叢烈垂著頭反坐在椅子上。


    他雙手抱著椅背,手裏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卡紙。


    本來就沒睡醒,結合昨天睡前的所思所想,雲集第一反應就是叢烈是來跟他搶沙發的。


    一腔怒火從心底翻上來,雲集一抬腳把叢烈的椅子踹倒了,“不是讓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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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叢烈:我房間裏有驅蚊的(指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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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雖然雲集那一腳的力氣沒多大, 但叢烈到底還在睡覺,一瞬間沒了平衡差點真從椅子上栽下去。


    “瘋了你?”叢烈沒忍住低吼了一聲, 扶著沙發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一句話吼完, 半天也沒聽見雲集那邊有下文。


    他撿起垂落在地上的毯子一角,輕輕拍了拍,把雲集露在外麵的小腿仔細蓋好。


    叢烈帶著火看剛才蹬了自己一腳的人。


    估計隻是睡到一半撒癔症,人家已經蒙著頭又睡著了。


    叢烈看了看時間, 起身把開著一半的遮光簾拉了個嚴嚴實實。


    回到沙發邊看了一眼雲集, 人睡得挺沉。


    大概是光線暗了躺得也舒服了, 他蜷在毯子裏, 深褐色的額發柔軟地散落在光潔的皮膚上。


    他剛翻身的時候一隻手腕從沙發邊上垂下來,雪白雪白的, 那串翡翠鬆鬆垮垮地懸著, 看起來有些危險。


    “把我踹醒了,你自己倒是睡得舒服。”叢烈冷哼一聲,握住他的手暖了暖,小心放回毯子裏。


    他伸了個懶腰,去浴室裏衝了個冷水澡,把雲集的中藥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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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集真正醒過來的時候有點分不清東西南北,屋子裏苦澀的藥味讓他微微皺眉。


    一抬眼看見叢烈的背影在流理台前晃動, 他低頭看了一下身上的毯子和身下的沙發,又環視了一圈房間裏的陳設。


    這明顯不是昨天他跟廖冰樵一起住的雙人標間。


    “我怎麽在這兒?”雲集擰著眉毛問叢烈。


    “你水土不服睡不著, 半夜吐了,廖冰樵也休息不了。我怕耽誤今天拍攝,就把你帶上來了。”叢烈沒回頭, 在往熱氣騰騰的沸水裏下麵條。


    雲集捂著腦袋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麽回事。


    但他估計是睡飽了, 現在也沒覺得哪難受,就是稍微有點餓得慌。


    他揉著肚子坐起來,眼前一片黑,什麽也看不見。


    這種剛起床的情況他已經習慣了,安靜坐在沙發上等這陣低血壓過去。


    一條熱毛巾捂過來,“擦擦臉。”


    叢烈的聲音有點發沉。


    “別動。”雲集頭還暈著,一動就稍微有點難受。


    他能感覺到叢烈就在他身邊站著,因為那陣清爽的須後水味正縈繞在四周。


    叢烈動了一下,雲集本能地一躲。


    “我給你擦把臉就不難受了,別折騰。”叢烈的聲音裏也不知道哪來的火氣,硬是把雲集唬得一愣。


    毛巾熱乎乎的,軟軟地從他額頭擦到下巴,又貼著兩頰打了兩圈,溫熱的濕氣把剛睡醒的毛躁慢慢順了下去。


    確實擦了擦舒服了不少,但雲集不想跟叢烈走這麽近,搡了他一把:“抹桌子呢?用這麽大勁兒。”


    叢烈一愣,低頭看他臉上確實有幾塊皮膚被自己蹭紅了,嘴上卻沒示弱,“個大老爺們兒,細皮嫩肉的。”


    “起來漱漱口,吃東西喝藥。”叢烈彎腰,看似漫不經心地托了一下他的背,把他從沙發上扶了起來。


    雲集剛睡醒,還有點沒精神,直到坐到餐桌前才慢慢醒過神來,“這都你做的?”


    “嗯,我去二樓看過早餐了,看那兒沒什麽給人吃的就回來做了點。”叢烈倒了杯熱豆漿,放在雲集麵前。


    他的口氣稍微放重了一些,“你放心,廖冰樵在那吃得挺好。”


    “……”雲集想了一下他這前後兩句的聯係,語氣也有些冷淡,“小廖年歲小,社會經驗也少。我知道這次節目你是大主角,但你至少看在你們也算一個公司的,別為難他。”


    叢烈正夾著一塊蛋餅,聽見他這麽一說,又放下了,“我為難他?我閑得?你知道我倆都是你公司的,你就光向著他?”


    看著雲集黏在嘴唇上的豆漿胡子,他簡直有些怒不可遏,甚至想把雲集手裏的杯子奪下來。


    但是還沒等他動手,雲集自己先把杯子放下,窩著腰趴在了桌子上。


    叢烈立刻放下筷子,繞到了他這邊,“怎麽了?胃不舒服?”


    見雲集沒吭聲,叢烈趕緊從箱子裏翻出來胃藥,扳出來兩粒喂他喝了。


    等著他恢複的功夫,叢烈凝眉俯視著雲集,“說實話我挺不明白。”


    雲集喝了藥,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看在蛋餅的麵子上,很輕地掃了一眼叢烈,“說。”


    “你為了廖冰樵,身體這樣也得來工作嗎?你在家裏歇著,身體養好了比什麽不強?”叢烈垂頭看他,聲音裏是實打實的困惑。


    “怎麽?”雲集往蛋餅上擠了一小坨番茄醬,看著叢烈笑了,“發現富二代居然也有奮發圖強的時候,挑戰你的刻板印象了是嗎?”


    叢烈的表情微微一抖,像是被他的話猛刺了一下。


    雲集看見了,但是沒在意。


    從前叢烈覺得他是個紙醉金迷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對他有意見。


    現在叢烈看見他肯努力做點什麽事情了,還是對他有意見。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有一件事是肯定沒變的:不管他怎麽做,叢烈總是不滿意。


    他對著蛋餅輕輕笑了一下,又抬頭看叢烈,“沒事兒,你要是覺得我特別不順眼,也不用喊著我一起吃早餐。做飯抵房租什麽的也就是在房子裏麵有效,現在不是在外麵嗎?你用不著做飯抵房租了。廖冰樵能吃的我也能吃,你不要總是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


    話是這麽說,但他其實清楚自己肯定比不上廖冰樵好養活。


    要是真讓他在外麵吃,他可能這段日子都得靠胃藥續命。


    但話趕話到這兒了,他不得不說。


    叢烈聽他管他倆住的地方叫“房子”,心裏莫名地別扭。


    他沉默著把培根剪成小段放進雲集碗裏,剪完一整條才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一個人的飯不好把握,在家裏用這個抵房租也是這個道理。你別覺得我是專門給你做的。”


    “我倒沒覺得你會專門給我做飯。”雲集說:“隻是我們之前的關係多少有些尷尬,朋友做不成,至少要把這些賬算得清楚些。”


    他不是吃人不嘴軟,他是覺得這段日子和叢烈走得有些太近。


    就像他說的那樣,他怕叢烈誤會了自己還想要往他身上倒貼,賬還是算清楚好。


    看著叢烈的臉色有些陰沉,雲集有些擔心影響今天的拍攝。


    要是他把叢烈惹得氣不順,今天包括廖冰樵在內的所有人恐怕都要跟著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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