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見“羊”,眼看著“羊”將法洛克帶走,他都沒有輕舉妄動,強頂著精神錯亂的風險,等了1分鍾左右後,跟著走了過去。


    那個人將法洛克帶進“醫館”了,塔爾斯躲在斜對麵的牆後,遲遲沒敢接近。


    矛盾思考,半小時過後,法洛克忽然走出了門口,然後後麵跟著那個人。


    他們像是在道別,雖然完全不是這種畫麵。


    在塔爾斯看來,醫館內部一直散發出黑惡且扭曲的氣息,極為恐怖,好像誰在裏麵進行禁忌魔藥實驗。


    然而法洛克對此毫無察覺,完全沒看見那滿屋的黑惡氣息,天真地轉頭回去了。


    眼看著跟蹤對象跟自己擦身而過,塔爾斯沒有跟上去,而是選擇了繼續蹲在牆角暗中觀察。


    他對上次的對話印象深刻,自那之後,心中就一直有種無理性的衝動,想向對方求醫,然而對方就如同未知之恐怖,別說“求醫”,哪怕隻是對話一句,其話語中的禁忌知識都可能讓自己遭遇不詳。


    誰能不怕。


    塔爾斯猶豫了,萬萬沒想到,接下來他竟遭遇了堪稱人類史上最慘的4分鍾。


    太邪惡了,太恐怖了,這根本不是人類能看見的畫麵,每一秒都好像在往死裏蹂躪你的理智。


    一個接著一個的瘋狂形狀,就算隻是投影都會在視覺上將人踐踏至死。


    但是那個人……“夢”到這裏,病床上的塔爾斯手指微動。


    “夢”中,銀發金眸的青年仿佛披著迷霧,麵對那些瘋狂,他淡然微笑,眼神“友善”,好像在看待鄰居朋友。


    這是何等的扭曲,這還是人形的生物能做出來的舉動嗎。


    對麵可是無法名狀的瘋狂啊。


    看到這裏,塔爾斯精神徹底錯亂了。


    “他應該沒見到本體吧。”醫師道。


    “不過按理的話,他也應該當場暴斃了,不如說,他能活著來這裏搶救,就已經足夠頑強了。”接著一位醫師表示。


    “的確,以他本來的條件,確實應該撐不住,為什麽他能撐過來呢?他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另一醫師道。


    莉婭忽然抬頭,表情好像在說她想到了什麽。


    “怎麽了嗎,莉婭。”威爾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我……”莉婭遲疑了半秒才道:“你們還記得嗎,昨天我們都讀了‘女媧補天’和‘誇父追日’,而塔爾斯對兩個神話深度認同,有沒有可能,塔爾斯能活著出來,就是因為他看了兩個神話,而且有所共鳴呢。”


    格雷和威爾的表情同時變了。


    “他是被神話庇佑了?還能這樣嗎?”格雷詫異。


    莉婭低頭,繼續道:“昨天可能你們沒有繼續看,但我……看了‘盤古開天’的第一章 ,還跟著看了論壇某個帖子,你們知道嗎,那些神話裏……可能真的存在真神,古老的人類神明。”


    “……”威爾表情僵硬,“活了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信息網”的推行本來就是奇跡,而今居然有人在“信息網”上傳播神明的“路”,這疊加起來簡直就是奇跡中的奇跡。


    隻有少數人才知道,別說羅爾城,整片大陸上流傳下來的“神話”都存在著一個大問題,那就是“偽”。幾乎任何情報的傳播過程都是虛構化、偽化的過程,包括神話。


    曆史以來,大陸經過多少次的知識焚毀,流傳至今的東西,真真假假,但顯然偽物居多。


    民間有個說法,神話,也即通往神明之路;神話的傳承,也即“路”的傳承。


    而神話的失傳,即是“路”的斷絕,這些年間,都不知道多少路徹底斷絕了。


    神話的再現絕對意義非凡。


    “難道……那是真的神話?”威爾瞳孔震動,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等人居然不知不覺間見證了大事。


    “你們在說什麽?神話?”幾個醫師疑惑地看著他們,一頭霧水。


    威爾當即噤口,這種話不能大庭廣眾之下討論,他於是找了幾個借口讓醫師們先出去。


    “難怪昨天半夜高層的動作有點奇怪,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威爾頓時想通了一些細節。


    莉婭不愧是【真知者】沙拉曼的侄女,居然也知道“神話”的真偽。


    就在這時,他們忽然聽到了身後的動靜。


    格雷轉頭一看,竟見死屍般的塔爾斯坐了起來,一副驚魂未定的難看表情。


    同一地點。


    另一個手術室,法洛克的病床前。


    “咦,這小子……吃了禁忌物嗎。”


    白衣人笑出了聲,露出扭曲的表情。


    “西蒙醫生,注意表情。”護士提醒。


    “哈哈,哈哈哈!”西蒙轉頭,笑得更歡樂了。


    “這是前所未見的禁忌物!魔藥?不是,已經超過了普通魔藥的範疇,規格可太高了。”


    “這小子到底吃了什麽?不,應該是喝的!約一個小時前,他喝了不該的禁忌物!”


    他一邊說著,一邊翻著藥劑檢察。


    “但是你看啊,他居然還活著!這是奇跡啊!”西蒙簡直喜極而泣。


    護士們雖然習慣了,但也隻能無語。


    “西蒙醫生,請您認真救人。”


    “哈哈,我當然會的啊!”西蒙然後補充道,“如果他還有救的話!”


    “……”護士集體白了他一眼。


    然而西蒙自無謂,繼續道:“發現了嗎,這小子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那份禁忌力量,但很神奇,他就是還活著,我思考了好一會都想不到他為什麽還活著,但是剛剛我想到了。”


    說到這裏,他突然停頓,麵色好像有點沉重。


    “是為什麽?”護士好奇問。


    “他走運。”西蒙表情古怪,又強調了一句。


    “這小夥的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


    手術室內一刹靜默,升起了殺氣。


    西蒙忽地感覺如芒刺背,正要再說話,卻發現法洛克雖然徹底暈死,但左右手都緊緊抓著一樣東西。


    “嗯?”他靠近病床,嚐試掰開法洛克的手。


    然而法洛克緊抓不放,雙手甚至都暴出了青筋。


    護士們驚異地看著這一幕。


    西蒙不信邪,繼續加大力量,而與此同時,法洛克也攥得更急了。


    他們形成了某種對峙,互不相讓,西蒙掰得麵紅耳赤,法洛克攥得額頭都暴了青筋。


    “我就不信了!”西蒙踩住床腳,使出了最強力氣。


    一瞬間,一場力量的拔河突然就有了勝負。


    原本躺在床上的法洛克突然挺身,當即坐了過來。


    西蒙整個人栽倒,一頭撞牆,當場慘叫。


    護士們一臉果然的表情。


    “……?!”法洛克錯愕。


    “你醒了啊!”


    滿頭是血的西蒙爬到病床邊,興奮道:“你看起來已經沒事了,我想請問,你可以配合我做一個實驗嗎?我對你1個小時前喝下的東西非常感興趣,任何要求都可以,隻要你可以配合我。”


    “我……”法洛克仍然錯愕。


    不過,1個小時前喝下的東西……可不就是在高人的醫館喝的“溫水”嗎,味道還非常特別,從未嚐過的苦澀以及……清甜。


    “嗯?不願意嗎?為什麽呢,能告訴我原因嗎?”西蒙有點急了,繼續道:“你知道嗎,你身上的這個禁忌,說不定能給我們帶來劃時代的改變。”


    “啊?”法洛克一頭霧水,不解道:“你在說什麽?”


    這猝不及防的,怎麽就劃了個時代啊。


    別說法洛克,就連在場其他人都對西蒙投以了奇怪的眼神。


    “我不是誇張,”西蒙沉默了半秒,眼神炯炯,忽地鄭重道:“每一次醫學的進步,都是對禁忌的突破!”


    此時,他滿頭的血為他的話添了幾分悲壯的意味。


    此時,逢魔街醫館。


    “好茶。”


    邢遠重煮了壺水,緩緩倒茶。


    那位異界朋友真是太厲害了,連酷似茶葉的異界植物都能找到,自己可太感激了。


    “跟鐵觀音的味道比較相近,就是甜了點,不過也還好,已經足夠相似了。”


    那位異界朋友要是過來的話,自己可得感激一下人家。


    想著,邢遠又喝了一杯,不知道剛剛的法洛克喝完,覺得口味怎麽樣。


    “說起來,房東明天過來,我要不要也安利一下呢。”


    “房東一向喜歡新奇的事物。”


    說到這裏,邢遠仿佛已經聽到了房東一如既往的爽朗笑聲。


    第29章


    邢遠繼續翻譯,在筆記本上寫著羅爾塞語的單詞以及拚法。


    羅爾塞語是音素文字,字母36個,音素48個,元音音素20個,輔音音素28個,當然這隻是比較官方的說法,麵向包括【盲者】在內的普通市民。


    邢遠後來發現,官方對羅爾塞語的描述其實並不完全準確,他們在模糊一些東西,真正的羅爾塞語並不完全是公布出來的那樣。


    什麽意思呢。邢遠在學習中發現,不同等級的公民使用的羅爾塞語在幾個方麵上存在差異。


    【盲者】、【無知者】使用的是通用版羅爾塞語,而【察知者】之上使用的羅爾塞語則有所不同。【察知者】、【初見者】的市民會使用前兩者所不用或極少用的詞匯,還有句法、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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