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雲初還是解釋道:“不是的,你沒有給我造成誤會,是那日滄海之上,我就已經心生情愫,於是一路追來,雪覓,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嗎,是我哪裏不夠好嗎?”


    雪覓道:“你就算再好我也不會喜歡你的。”


    雲初蹙著眉頭,神色有些傷心:“為什麽?”


    雪覓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旁人在,於是朝著雲初招了招手,等雲初靠近了一些,這才在他耳邊小聲道:“因為我是淵淵的童養媳呀,我以後是要跟他結成道侶的。”


    雪覓說完退開一步:“但我現在還沒成年,所以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我隻跟你一個人說,你得給我保密,要不然我就要被皇伯伯抓走關起來了。”


    雲初震驚的久久無法回神,雪覓的話他是聽懂了,但又完全沒聽懂。


    童養媳,時淵上神,那這關妖皇什麽事,為什麽說了就會被妖皇抓起來?


    難道真的跟外界傳聞一樣,時淵上神與龍族結下死仇,老死不相往來,所以雪覓作為龍族唯一的小龍君,這就相當於愛上了龍族的仇敵,於是要被生生拆散,隻能偷偷的相愛?


    雲初還在震驚的時候,雪覓又道:“所以我不會喜歡你的,你也別喜歡我了,那我們還能當好朋友,如果你還要喜歡我,那以後我們連好朋友都做不成了。”


    雲初張了張嘴,他第一次喜歡人,如果雪覓心裏沒有別人,他甚至做好了等待的打算,他三哥等了盛家大小姐上千年,他不可能連他三哥都不如。


    如果雪覓心裏有別人,他自問能力出身,在差不多年齡的各族人裏,都能算得上優秀的了,哪怕有不如人的地方,他也一定會努力超越,將人給比下去。


    可對方要如果是時淵上神,那他這輩子真的沒希望了。


    見他不說話,雪覓伸手在他身上戳了戳:“你說話呀。”


    雲初垂下眼眸,張了半天嘴,隻吐出一句:“我有點傷心。”


    雪覓也沒經曆過這種事,於是有點反應慢半拍的問:“那怎麽辦?”


    雲初突然就笑了,怎麽辦,當然是他自己去消化吸收啊,隻不過喜歡一個人或許隻是一瞬間的事,但想要從這個喜歡裏走出來,怕是要好久,至少暫時他是走不出來了,尤其是一想到連個競爭的機會都沒有,心都在疼。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雲初:“我回青丘去了。”


    雪覓點了點頭,也沒挽留。


    雲初道:“如果我不喜歡你了,我們還能做朋友?”


    雪覓覺得可以,他對雲初還挺有好感的,至少能玩在一起去。


    雲初:“那我要是哪天不喜歡你了,我再邀請你去青丘做客,到時候你一定要來啊。”


    雪覓應了一聲好,然後將這幾天相處的挺愉快的玩伴送出去神殿。


    有蘇雲初不敢回頭,他怕一回頭就繃不住了,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這些天伴在這人身邊的幸福感現在回想起來都還能笑出來,然而他這輩子都得不到這個喜歡的人了,這麽一想又差點掉下眼淚來。


    他好舍不得啊,嗚……


    花朝跟在身後道:“這位狐族的四王子人是不錯,但並不適合你。”


    雪覓扭頭看他:“哪裏不適合?”


    花朝:“他的性格有些偏軟了。”還不如百裏香霆更適合小龍君。


    不過百裏香霆跟小龍君也隻是純粹的竹馬關係,也不知道小龍君有沒有命定的桃花,不過小龍君年紀還小,也不著急。


    雪覓道:“合適也沒用。”


    他破殼的那天,道侶都給他注定好了,再合適那也晚了。


    等雪覓回到寢殿,見到時淵回來了,看他神色平靜,一如既往的坐在樹下看書喝茶,好像沒有生氣的樣子,這才跑了過去:“淵淵!”


    時淵朝他看了一眼:“將人送走了?”


    雪覓點了點頭,挨挨蹭蹭的湊到時淵旁邊,貼著他坐好,見時淵沒有將他揮開的意思,這才將兩隻爪子扒拉在了時淵的手臂上:“淵淵,你昨天是不是生氣了?”


    雪覓解釋道:“我跟雲初在外麵玩的時候,沒有做讓他誤會的事,他說他在海上的時候就喜歡我了。”


    雪覓以為時淵生的是這個氣,氣他沒有聽話,明明之前就跟他說了狐族性情比較隨意,若是稍微親昵一點,就會讓他們產生一些誤會,淵淵都叮囑過了,結果雲初竟然還是喜歡上他了,所以生氣了。


    他覺得他得解釋清楚。


    然而這越解釋,越是在時淵的心頭拱火。


    不過既然已經清楚了自己想要的,時淵也不至於像一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那般,見到誰都覺得對方有威脅,所以語氣很平靜地問:“那你呢,你是如何想的?”


    雪覓將下巴擱在時淵的手臂上,兩隻爪子捏著時淵的手指,微微偏著頭笑意盈盈的看著他道:“我跟他說清楚啦,我說你要是不喜歡我了,我們還能當朋友,你要是以後還喜歡我,那朋友都不能做了,他說知道了,他說等哪天他不喜歡我了,再請我去青丘玩。”


    時淵任由他玩著自己的手指,以前他對雪覓的親近就並不排斥,更何況是現在,聽到雪覓直接拒絕了那隻狐狸,時淵這才露出一絲笑意來,調整了一下坐姿,往椅背上靠去,神態閑適道:“你之前不是說他性格挺好,還挺喜歡他?”


    雪覓往他腿上一趴:“那是朋友的喜歡,跟他當朋友在一起玩還是挺開心的。”


    時淵給他把衣擺上沾染的青草拂去,見雪覓趴在他腿上打了個哈欠,指尖在他眼尾輕輕一擦:“才起床就困了?”


    雪覓嘟囔道:“我昨天等了你好久你都沒回來,等得天都快亮了我才睡的。”


    明明睡的他在庭院都能聽見小呼嚕聲,還一臉委屈賣乖地說天亮才睡,時淵也不戳破他:“困了就去睡吧。”


    雪覓趴在他腿上晃動了一下,但沒起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雪覓敏銳的察覺到今天時淵的心情特別好一樣,對他容忍度似乎又高了不少,於是他也舍不得再去睡個回籠覺,就想粘著時淵玩鬧一會兒。


    時淵也就隨他去了。


    陸染來的時候所看到的場景就是這樣一副美如畫卷的模樣,這放以前是再尋常不過的畫麵,但現在大概是心態變了吧,曾經的‘慈愛’在他心裏已經麵目全非,這會兒滿眼所見都是時淵的險惡用心。


    在他眼中,雪覓就像一株最吸引龍的龍血草,在那兒天真單純的迎風舞動,殊不知一旁早已蟄伏著一隻餓龍,隻等這株草長到最靈氣濃鬱時,便將其一口吞下。


    這養的哪裏是崽兒,分明就是口糧。


    那隻口糧啊呸,那隻崽兒嗅到了他的氣息,扭頭看來,頓時笑眯了眼:“陸染叔叔!”


    陸染腳步沉重的往庭院內走去,突然覺得有點擔不起叔叔這兩個字了,想了想,決定掰正要趁早,於是道:“雪覓以後直接喊我名字吧,你這叔叔一喊,都把我喊老了。”


    可是從小不就是這麽喊的嗎,都喊了幾百年啊,不過雪覓看了看自己,又看向陸染:“是因為我長大了嗎?”


    陸染道:“對啊,神仙壽命漫長,模樣幾乎不怎麽變化,等你再大些時,再改口估計就不習慣了,就現在改口吧。”


    雪覓好奇道:“那皇伯伯那兒也要改口嗎,可十七叔這麽大還是喊皇伯伯皇叔啊。”


    陸染看了眼老神在在的時淵,這不幹人事的老龍,真的是令人頭疼,嘴上卻道:“妖皇那兒看你皇伯伯的意思,我這還沒結道侶呢,小雪覓可不能將我喊老了。”


    雪覓咦了一聲:“陸染叔叔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不然怎麽突然在乎起稱呼來了。


    陸染一臉雪覓看不懂的沉重和複雜,他自己造成的局麵,他哭著也得受著。


    第132章


    關於稱呼,陸染都這麽要求了,雪覓當然也就聽了,不過喊了這麽多年,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口過來的,有時候名字和叔叔混著喊,好在陸染並沒有在雲起城待多久,不然雪覓都要把自己喊迷糊了。


    從東冥回來了幾日,確定落靈將整個大陸處理的井井有條,送了她一份飛升的恭賀禮,又將從東冥帶回來的靈果靈獸肉留下,陸染這才去了朝聖城。


    老龍開春,他怕自己再不走,會忍不住翅膀再硬一次,這好不容易長出來的翅膀,他得好好愛惜,可不能折在這裏。


    狐狸走了,陸染也走了,雲鼎神殿突然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雪覓躺在觀星台的大樹樹幹上,透過繁茂枝葉的縫隙看著上空的藍天白雲,一條腿隨意地放下悠閑晃蕩著:“聽說好多上神都去了朝聖城,皇伯伯現在肯定很忙。”


    花朝正坐在樹下配著藥材,他作為一隻修煉成精的妖,就算不努力修煉,修為也是會隨著時間增長的。


    以前年幼,總覺得跟在小龍君身邊,自己的修為不能被落下太多,加上對實力的渴望,於是隻要不用陪著小龍君外出,他的時間基本都消耗在了修煉上。


    但隨著年歲漸長,修為如今也距離飛升地仙僅一步之遙,花朝倒是看開了許多,現在將重心放在了煉丹上,閑來無事就會擺弄那些藥材,煉出的丹藥還能給小龍君創收。


    靈晶那些自然是不需要了,但有些冷門的丹藥寄售出去以物換物的,有時候也能換到一些挺新奇的東西。


    這會兒聽著雪覓話中帶了無聊的情緒,似乎蠢蠢欲動想要去看熱鬧,花朝忍不住笑著道:“妖皇陛下忙不忙我不知道,但那些上神估計頭疼的很,剛安生沒兩日,又奔波在了路上。”


    雪覓將雙手枕於腦後,吊著晃蕩的那隻腳收了起來,交疊的擱在樹幹上,腳尖還忍不住搖擺了一下:“你們說,這開天斧現在還有什麽用途啊,又不用開天辟地了,也沒有神被鎖神鏈鎖著了,它除了一個神器第二的名頭,好像也隻能被供著了。”


    花朝對這些東西知道的不多,他沒有繁縷那麽愛看書博學多才,所以轉頭朝繁縷看了一眼,想看他知不知道。


    繁縷的確知道一些:“能排在神器第二,開天斧的用處自然多得很,就比如若是當初百裏香霆有一把開天斧,那他就不會被困海底龍宮,最後隻能隨著陸染上神飛升時從裏麵出來了,再比如若是有一處極其厲害的秘境,限製極高,沒有能開啟的東西,一把開天斧就能將其打開。”


    提到海底龍宮,雪覓還有點遺憾:“可惜被陸染把裏麵都搬空了,成神的破劫之力也將龍宮都給震碎了,不然我還真想看看上古時期的龍宮是個什麽樣的。”


    “呆著無聊想要出去玩了?”


    雪覓的話音剛落,時淵的聲音就緊接著傳了過來,雪覓一扭頭,見時淵正朝著他這邊走來,直接飛下了高大的樹幹,直直地朝著時淵撲了過去:“淵淵!”


    時淵抬手將撲來的人扶了一把,以免他收不住力道反倒把他自己給撞疼了。


    但飛撲了幾百年的人,怎麽可能收不住力道,穩穩的掛在了時淵的身上後,雪覓笑的雙眸晶亮地看著他:“你怎麽過來了,是有事來找我嗎?你傳音我,我就直接去找你啦。”


    他的觀星台時淵很少過來,這裏是他的小天地,雪覓的印象裏,時淵好像就沒怎麽來過,所以這會兒過來了,他才會這麽奇怪。


    時淵眸中帶著笑意的看著他:“想不想出去玩?”


    這一下雪覓真的驚了,甚至還有一點不敢置信的懷疑:“你帶我去?”


    這不能怪雪覓懷疑啊,時淵動彈的次數,這幾百年那是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得清的,若無大事,就沒離開過神殿的。


    時淵見他懷疑打量的小眼神,轉身欲走:“不想就算了。”


    雪覓連忙追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時淵的胳膊:“想想想!我想的!我們去哪兒玩啊?”


    時淵:“帶你去看花。”


    雪覓越發疑惑了,但隨便看什麽吧,他家淵淵竟然要帶他出門玩了,這可太新奇了!


    雪覓以為時淵說的出門就在附近,帶著他眨眼就能到的那種,結果等上了飛舟,還不是自家飛舟,而是那種非常大的商業客船,這才真的驚喜了:“所以我們是要出門很久嗎?我們要去哪裏啊?就我們兩個嗎?”


    時淵一手牽著他往定好的艙房走去,一邊道:“帶你體會一下世間疾苦,所以接下來沒人伺候你了。”


    雪覓才不覺得沒人伺候就是世間疾苦了,興奮的走路都要忍不住蹦起來了,見路過的人完全對他們視而不見的樣子,雪覓拉拽了一下時淵的衣袖:“別人是不是又看不清我們了?”


    時淵:“能看清,隻不過看到的也隻是兩個麵容普通的人而已。”


    還是淵淵厲害,什麽靈器都不用就能直接偽裝了。


    這種客船肯定是不能跟自家飛舟相比的,艙房就是一個小院落,然後帶著一間單獨的房間,房間外麵是會客廳,房間裏麵就是臥室,他還沒住過這麽小的屋子,一進屋到處好奇的打量了一番,然後直接趴在床上滾了一圈。


    “也就這床跟我們寢殿裏的一樣大了,其他的什麽都好小啊。”


    時淵:“不小怎麽算疾苦,過來泡茶。”


    雪覓從床上爬了起來,隨手扒拉一下了一下翻滾的亂糟糟的頭發,見時淵將茶具都擺了出來,然後靠坐一旁等著他伺候,連忙湊過去,熟練的將火石放在爐底,架好裝著靈泉水的茶壺,隻不過去拿茶葉的時候被時淵在手背上拍了一巴掌:“說了多少次,不要直接用手,用茶夾。”


    不愛喝茶的雪覓隻覺得講究那麽多,用什麽不都是要放水裏泡開的,但還是乖乖拿起了茶夾,又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那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啊?看什麽花啊,很厲害的花嗎?”


    時淵:“一朵即將飛升的花。”


    任何妖成精都是有一個過程的,先得靈智,再幻化成人形,然後就同其他妖修一樣,隨著修為的增長一步步提升,直到飛升。


    但有一朵花,飛升時震驚了世人,它有靈智,卻無人形,以花枝的模樣直接飛升,還是跨越地仙,直接飛升成上仙。


    隻因這花原本是一顆蓮種,上古時期就已經蘊養在神池當中,那時天地混亂,諸多神佛隕落,這顆蓮種也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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