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誰?怎麽會一個人,連個侍從都不跟就進了來?


    景年不知對方身份,想要見禮,又不敢胡亂稱呼,一時間低頭愣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半天也沒吐出一個字。


    “你是墨景年?”


    慕容昕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臉新鮮地瞧著景年,慢慢走近。


    景年見他過來,趕忙抬頭,戒備地後退一步,僵硬地點了下頭。


    得到肯定的答複,慕容昕立馬喜滋滋地靠坐到一旁書桌上,雙手環抱在胸前,故意端著架子,煞有其事地好整以暇道,“你還記得我嗎?——”


    景年頓了一會兒,又艱難地點了下頭。


    “我是慕容昕啊,七皇子可是我發小!”


    慕容昕見她雖點頭,卻還是一言不發的,恨鐵不成鋼地歎氣。


    “奴婢……奴婢見過慕容公子。”


    景年總算知道該怎麽稱呼對方了,鬆了口氣,下意識就要怎麽回避,“七爺方才出去了,但是交代很快就會回來,還請慕容公子稍等,奴婢告退。”


    說著,便側身要走。


    “欸?!我又沒說要找他!”


    慕容昕沒想到她就這麽打發自己了,趕緊把人叫住。


    景年奇了,都到這書房了,還不是找七皇子?


    她停在原地,一時間糾結的走也不是,返回方才站的地方也不是。


    “你真把歐延搞定了?”


    慕容昕向來是口無遮攔的,無視景年一臉目瞪口呆,再次走近問。


    景年直接被問傻了。


    這人在說什麽?!


    “厲害啊”,慕容昕摸了摸下巴,自顧道,“歐延這人,我這輩子就沒見他接觸過幾個女人……”


    “奴婢……去為公子泡一壺茶過來。”


    景年皺著眉頭打斷他,心裏甚至有些懷疑這人腦子是不是不正常。


    “別走啊!我還想問問你呢……”


    慕容昕趕緊將人攔住。


    “我說怎麽在門口等了半天不見人,原來是自己進來了……”


    不想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語氣微涼,帶著不善。


    景年和慕容昕都停住動作,向門口看去。


    歐延皺著眉,站在門外,此時正看著慕容昕,麵若寒霜。


    “哈哈……你來了啊……”


    慕容昕悻悻地咳嗽了一聲,尬笑著迎上去。


    景年重重鬆了口氣,退回到書桌旁。


    歐延沒理慕容昕,走了進來,目光掃過景年,又回到慕容昕身上,“你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把戲。”


    “我這個這個……不是好奇嗎?怕你藏著掖著,就自力更生了不是……”


    慕容昕心虛地搪塞過去。


    歐延簡直懶得理他,偏頭對景年道:“你先下去吧。”


    景年求之不得,頭一點便走了。


    慕容昕雙手還是抱在胸前,目光追隨著景年離開的身影,麵上揚起意味不明的笑。


    宮裏那晚一過,第二日他便追著詢問歐延一夜春宵滋味如何,雖然知道這可能性微乎其微,卻還是忍不住調侃。


    歐延此舉,可謂一戰成名。


    他也樂得圍觀這熱鬧。


    不過……若說歐延接近這女子的意圖,旁人摸不準,但他慕容昕卻是清清楚楚。


    綠瞳之人,與歐延可是淵源甚深……


    ……


    懷裏冷不丁啪一聲被扔進了個東西,慕容昕的思緒被打斷,低頭一看,卻是一卷竹簡,挺沉,冰涼涼的,撞在懷裏,還有些疼。


    “生氣了?”


    他笑得明朗,將竹簡拿在手中走到書桌前放下。


    “看來你這幾日還是太閑了,我這還有好幾個差事,不如都交給你吧,你辦事我也放心。”


    歐延低頭整理著桌上的各種卷宗和書籍,不鹹不淡道。


    慕容昕正端著茶杯喝水,聞言立刻劇烈咳嗽起來,誇張地撐著桌麵拍著胸口,“七爺可別開玩笑,我錯了!我這幾天都忙得沒個人樣了,你怎麽忍心!——”


    歐延冷笑一聲,“那就是吃得太飽。”


    慕容昕抿著唇,憋了半天,最終很沒骨氣地點頭,“咳,中午的時候吃得確實有點多,以後不敢了。”


    歐延實在懶得理他,想到正事,沒跟他浪費時間,道:“趕緊說吧,有什麽新消息。”


    “再等會兒唄,六爺不是也要來。”


    慕容昕往景年原本坐著磨墨的地方一坐。


    那位置離歐延挺近,他一坐下歐延就直皺眉。


    “不過話說回來,這姑娘認出你沒?你們也認識這七八天了。”


    慕容昕舒服地蹺著二郎腿,隨口道。


    “沒有”,歐延終於回應了他一句,勾了勾唇,“不急。”


    “人家不會早不記得你了吧。”


    慕容昕說著就笑起來,被歐延一個眼鋒掃過來,立刻老實了,“我這不是怕你認錯人嗎,哪有你這麽找人的,就憑著一雙綠瞳就能篤定人家身份。”


    “她從斷情山一帶來,還懂些藥理,我不會認錯。”


    歐延沒有一絲動搖,相當肯定。


    “也是奇了,這都能再遇上……”


    慕容昕也相信歐延所說,隻是到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


    歐延年少時在斷情山的經曆,他是知道的,而有關綠瞳之人的傳言,他也略有耳聞。


    “那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嗎?她可真來自斷情宮?”


    外界關於斷情宮的傳言,已流傳了上百年。


    幾百年前,在斷情宮還興盛時,他們北國三大莊的創始人,還不知道在哪裏打雜呢,甚至連五顆靈珠,在那時也全部由斷情宮執掌。


    慕容昕在自家祖父那裏聽了不少早年有關斷情宮的事,隻知它曾是睥睨天下的江湖門派,全盛時期連天子都要敬它三分。


    這門派由天生綠瞳的一群被稱作火族的人組成,天生不畏寒,聚居於雪四季不化的斷情山上。


    因著與常人不同的體質,百年間火族一直是一支被神化了的種族,又因他們幾乎不離開斷情山,在世人看來,越發神秘。


    但盡管如此,因著五顆靈珠的神力,這個門派在極短的時間內便積累了大批信徒,全盛時期曾在各國境內廣設廟宇,供人祭拜。


    可惜的是,兩百多年前他們便沒落了,從此再無人聽聞過任何有關斷情宮的消息。


    具體的原因外界眾說紛紜,也相當邪乎,隻聽說與萬魔之尊有關,似乎是當時的斷情宮宮主入了魔道,致使斷情宮淪為邪教,四處興風作浪、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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