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前麵是什麽?”灰衣女鬼眉頭一皺,望向快要踏出校門的孔祥林,膽怯的收回了腳步,“和鬼怪不同的氣息!”


    孔祥林恍惚間已經踏出了校門,無論如何也想不起身份信息中的問題,況且還涉及到時間的變化。


    “您是孔祥林老師吧?”


    一道溫婉的聲音在孔祥林側邊響起,卻沒有打斷了孔祥林的思路,不過還是被光屏的提醒驚醒。


    回過神來,一個身高雖然有些矮小,但是十分可愛的女人或者說女孩站在孔祥林身前,


    雖然看起來有些學生似得稚嫩模樣,卻身著時裝,妝容也比較俏麗,如果是高中學生,大概要被拉去洗手間清洗幹淨了,可能是個大學生吧。


    已完成世界任務-第二階段:神的力量,接觸四位以上神明(4/4)


    任務獎勵:庭院鑰匙(這是通往神之庭院的鑰匙,似乎還有別的作用)


    已領取世界任務-第三階段:神鬼歸位,消除仇怨(0/2)


    任務道具:五千萬元,神秘屏障限定版(免疫每天承受的第一次神秘側攻擊)


    任務獎勵:神秘屏障(免疫神秘側攻擊)


    失敗懲罰:遣返至主世界


    孔祥林疑惑的看著女孩,完成了任務,這是什麽神?


    完全沒有印象,德魯納酒店的世界也變得混雜起來了。


    “我是孔祥林,你是?”


    “你好,我是金智恩。”女孩挽了一把短發,露出淺淺的笑容,


    得到孔祥林的回答後,雙眼中的靈動驟然消失,機械地說道,“這裏有一份包裹要交給您。”


    “包裹?”孔祥林眉頭一皺,自己今天完全是無計劃的來到學校,為什麽會有自己的包裹?


    金智恩仍是那副溫婉模樣,似乎什麽都不會讓她改變:“一份來自四年前的包裹。”


    四年前!


    難道跟剛剛提及的事件有關係嗎?


    “是誰的包裹?”


    金智恩的溫婉表情沒有讓孔祥林安心,反而因為一成不變導致有些心慌。


    金智恩的聲線也沒有變化,機械一般的節奏,雖然是溫柔的語氣,卻讓人遍體生寒。


    “這是四年前,『我』要交給孔祥林老師的包裹。”


    孔祥林神情麻木的接過了金智恩遞過來的包裹,低頭一看,小小的一個,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可是再抬起頭,溫婉而又機械的女孩就此消失在校門口。


    雖然孔祥林不認識這個女孩是什麽神,但是既然是給自己的,還是來自四年前的,那就打開看看吧,反正自己也沒什麽可被謀劃的。


    撕開包裹上的膠帶,孔祥林三下五除二地打開包裹,裏麵竟然是一隻小巧的塑料盒子,就像是一隻普通的飯盒一般,隻不過這隻飯盒中裝了一隻裝滿了土壤的花盆。


    拿起塑料盒子,仔細端詳,無論怎麽看都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花盆,


    已經打開了自然要開到底,打開塑料盒子的蓋子,取出花盆,


    但是讓孔祥林沒想到的是,手掌接觸到花盆的瞬間,花盆就在孔祥林眼前消失了,


    如果不是光屏的消息,孔祥林很難察覺到,花盆竟然投入到背包中!


    背包可是一直隻收納光屏產物的,就連附著了道具-武器的物品都無法放入背包!


    【獲得花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背包(8/20):道具-武器、大型身體素質提升藥劑x6、技能提升劵(熟練)、證件、種子、淨化符、庭院鑰匙、花盆(沾染著奇異氣息的花盆,似乎是一枚坐標)


    金錢:六千萬元


    奇異氣息的花盆、坐標,這到底是什麽?


    沒頭沒尾堵住自己的神,前後感覺不同的眼神,難道是神的傀儡嗎?


    孔祥林感覺自己雖然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卻分明踏入了一個更大的漩渦中,


    這個漩渦恐怕涉及到德魯納酒店的變化,張滿月的性格,麻姑神的態度,鬼怪和池恩倬以及陰間使者的命運,還有剛剛遇見的不知名的神。


    “德魯納酒店是為了讓那些如今已經不再為人者,完成他們生前未了的心願,在這裏得到休息的地方,按照最近的說法就是治愈。”


    張滿月雙手交叉扶臂在胸前,耐心的和具燦星解釋,“不是隻有人類才需要那個,亡魂也要經過治愈才能夠安心上路。”


    “既然鬼魂是客人,那麽就讓鬼魂開門做生意不就好了。”具燦星迷惑的問道,“為什麽需要人類的我?”


    “因為還有隻有人類才能做到的事啊!”張滿月撇了撇嘴,伸出手來細數人類經理的工作內容,


    “登記營業許可還要繳稅並且接受衛生檢查等各項事務,等等等等,你要做的事有很多呢!”


    “我還是想要以人類的方式解決。”具燦星歎了口氣,從懷裏掏出存折,“這個,是為了還給你而準備的錢,不光是你給我爸的錢,我把利息也算在裏麵了。”


    “給了你這個,就放過我吧。”具燦星將存折遞給張滿月,期盼的望著。


    張滿月接過存折,大概翻了一眼金額,嘴裏嘖嘖作響:“嗯...攢了不少嘛,可是我記得你昨天就說要還給我吧?”


    “是,請收下這個,放過我吧!”具燦星堅毅的點了點頭,望著表情玩味的張滿月,“雖然你昨天說不用我還了,但是我想了想,這麽多年的資助還是要還給你的。”


    張滿月晃了晃手裏的存折,嗤笑道:“還真是誠實又聰明的具燦星,看來不用擔心春荒這種事了,反正你給我了,那我就收下了。”


    “既然你收下了,那我還清了。”具燦星想起昨晚孔祥林的話就心中隱隱作痛,


    【月牙骨怨鬼攻擊張滿月前,張滿月安排具燦星和孔祥林跑腿,孔祥林以不欠債為由拒絕】


    終於鬆了一大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說道,“那我就先離開了!”


    “好,反正也是打算等你來了以後一起出去的。”張滿月收起存折站起身來,“走吧。”


    具燦星眉頭一皺,說道:“我完全沒有要和你一起出去的想法。”


    “現在是要自己出去是嗎?”張滿月驚奇的望著具燦星。


    具燦星雖然不知張滿月的意圖,但是還是肯定的說:“是。”


    “行吧。”張滿月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攤了攤手,重新坐回沙發上,“那麽,請吧。”


    張滿月看著具燦星毫不猶豫離去的身影,不禁想起了昨晚與孔祥林在月齡樹下的交談。


    自己利用跨界者的神奇使月齡樹重新活了過來,真的沒問題嗎?


    跨界者到底和麻姑神發生了什麽?


    這樣想著,張滿月的眼神漸漸迷離了起來。


    張滿月陷入了對自己的懷疑和矛盾,也在不斷思考與麻姑神以及孔祥林的關係,就當張滿月隱隱抓住了什麽的時候,具燦星慘叫著推開了會客室的大門。


    “為什麽?!”


    “為什麽!”具燦星奔赴到張滿月身邊,驚恐著大叫著,驚醒了眼神迷離的張滿月,


    “為什麽,我現在還能看到那些?錢都還了,現在不是應該看不見了嗎?”


    “你還得是債。”張滿月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扭曲的臉驚醒,想起自己所在的情況,微微一笑,掩蓋住驟然驚醒的迷茫,說道,“我給你的是生日禮物,作為紀念,好好珍藏吧。”


    “這像話嗎?”具燦星大口的喘著粗氣,努力平複自己情緒,讓自己的話語顯得不是那樣語無倫次,“能看到那樣的東西,我要怎麽正常的生活?”


    “那也沒有辦法啊。”張滿月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就在這裏工作吧。”


    具燦星好不容易平複下心情,卻因張滿月的話語心髒氣得梆梆亂跳,強壓著怒氣說道:“請把我的眼睛,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我現在要出去,你打算要怎麽做呢?”張滿月看著青筋迸發的具燦星淡淡一笑,站起身來,拍了拍時裝上的褶皺,“要帶你離開嗎?”


    具燦星遲疑了一下,張滿月留下一句話就要離開會客廳,“不願意就算了。”


    “先出去之後...”具燦星想起剛剛遇見的鬼魂,驚慌的叫住張滿月,“再聊聊吧!”


    言罷,具燦星便緊緊的貼在張滿月身後,感受著身後突然靠近的灼熱體溫,張滿月陡然一僵,想起昨天高大的身影,和心中的漣漪,嫌棄的推了具燦星一把。


    “不用太近了。”


    “你先走。”具燦星雖然被張滿月推開,慌張中仍然抓住了張滿月的手包,


    張滿月用力擺脫了幾下,具燦星雖然被甩開,卻總是恐懼的重新抓住手包,


    嚐試了幾次,張滿月便放棄甩開這個膽小又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就這樣在手包的連接下,兩人慢慢走到了大廳的電梯前。


    “新來的經理,過於柔弱了些吧?”金時翼站在大廳的階梯上望著電梯旁驚慌的具燦星不禁感歎道。


    現在金時翼身邊的盧俊錫輕咳了兩聲,表情苦澀的歎了口氣,但是很快轉變了表情,露出一副慈祥的笑容,說道:“我倒是覺得具燦星先生膽子挺大的。”


    “我當初剛剛來到德魯納酒店的時候,比起千奇百怪的客人們,”盧俊錫表情遺憾的追憶著什麽,感歎道,


    “我更害怕的是社長,雖然熟悉後很感激社長,但是像具燦星先生這樣輕鬆的麵對,那是很久以後了。”


    “你是簡單的感激嗎?”金時翼斜著眼瞥了盧俊錫一眼,說道,“就算你不惑之年加入了德魯納,你對張滿月的情感也太奇怪了。”


    “因為我是人類,隻有我會變老。”盧俊錫輕歎了一聲,進而發生了嚴重的喘息,似乎呼吸都是極大的痛苦,


    “我感激社長的幫助,讓我心灰意冷時重新振作起來,當我在德魯納酒店的時間長了,和大家產生了感情,”盧俊錫的肺葉仿佛破舊的風箱,呼哧呼哧的抽動著,


    “大家都不會變老,隻有我一點點的變得蒼老,各位還是初見時的模樣,”盧俊錫的眼睛變得通紅,眼圈也漸漸濕潤,


    “和社長的初見麵,雖然恐懼,當相處久了,就像看到自己妹妹一樣;


    又過了幾年,社長的脾氣秉性已經完全熟悉,作為人類社會和鬼神世界的潤滑劑,我就像照顧女兒一樣照顧社長...”


    “等到社長習慣了我的存在,在我的服侍下漸漸展露心性,我也變得更老了,不知不覺,我竟然以看待孫女的眼光看待社長。”盧俊錫懷念著三十年來的風風雨雨,嘴唇顫抖著,花白的頭發和胡須訴說著為德魯納酒店奉獻的後半生。


    金時翼表情詭異的聽著盧俊錫的訴說,卻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身體一僵。


    “和金先生的初見麵,您是沉穩的大哥,哪怕是我初來到德魯納酒店的年紀,也比您生前要大。”


    盧俊錫狡黠一笑,卻引起了劇烈的咳嗽,


    “三十年過去了,我即將因為年老離開德魯納酒店,您還是那樣年輕,但是我仍然認為您是沉穩的大哥,德魯納的維穩與您的幫助密不可分。”


    金時翼看著風燭殘年的盧俊錫不禁默然,而崔瑞熙和池賢仲不知不覺也來到了兩人身後。


    “崔夫人...”盧俊錫看著來到身旁的兩人(鬼),露出一張難看的笑臉,繼續說道,


    “您的苦痛,我們都明白,我也不妄言寬慰,但是在等待的時候,也不要忽視中間的風景。”


    崔瑞熙聽到盧俊錫意有所指的話不禁愣住,不知有沒有體會到盧俊錫的良苦用心,隻是眼圈也紅了起來。


    “賢仲你,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連串的咳嗽讓盧俊錫差點喘不過氣,三人(鬼)急忙給盧俊錫順了順氣,盧俊錫抬手止住了幾人的動作,說道。


    “賢仲英年早逝,雖然我不能完全體會你心中的痛苦,但是你能一直保持著那份童心,我真的非常開心。”


    盧俊錫眼含熱淚望著池賢仲,說道:“我不奢求你能忘記曾經的怨恨,但是賢仲你一直以來辛苦維持的難過我們都懂,


    就保持著你一直苦苦維持的樣子,和妹妹見最後一麵吧。”


    “盧經理...”池賢仲初聽到盧俊錫的話身體一僵,聽完後常年憨厚快樂的身形一陣模糊,差點沒能維持住,鼻子酸酸的說道,“我一定能做到的。”


    “既然這樣,我也就放心了。”盧俊錫輕鬆的笑了笑,哪怕仍是一連串痛苦的咳嗽,也沒能讓老人的笑意消散。


    張滿月嫌棄的扯著手包另一端的具燦星,即將踏入電梯的一刻,身體一僵,抬手抹了抹眼角,並沒有被具燦星發現,走進了電梯。


    盧俊錫的身後站著酒保金時翼、客房經理崔瑞熙、前台接待員池賢仲,四人(鬼)站在階梯上俯視著電梯前揪著張滿月手包的具燦星,看著張滿月和具燦星踏入電梯,看著電梯的標示逐漸轉向地下。


    電梯中,張滿月的指尖上一點晶瑩,逐漸脫離,無聲的掉落在電梯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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