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曼沒當過老師,不過她也還記得自己高一的時候有個高三的數學老師差點自殺了,傳說是老師的教學壓力太大,一時之間想不開。


    高考大家都知道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一分之差,雲泥之別都可能有的。


    本來學校抓老師的考核就很緊,五天一大會,三天一小會的。


    每次月考過後學生的平均成績太差,那個班的帶課老師就會被當眾拎出來讀自己寫的考後反省。


    是自己哪道題沒有講清楚啊,還是說學生上課的時候狀態沒有調整過來啊,有些差生的引導工作沒有做到位啊。


    嘛,理由五花八門,總之就一句話。


    你們班成績差,要反省。


    至於怎麽反省,我們也不管。


    但這個鍋班級老師一定要背起來。


    是不是自己的教學方法不對?還是說自己沒有注意到學生的學習狀態?亦或是沒有積極調動學生的學習積極性?有沒有給他們講一些勵誌的人生故事?平時有沒有關心同學?


    諸如此類,其實很繁雜。


    然後有些家長平時不管孩子成績,然後等高三了就開始頻繁騷擾老師。


    目的也很明顯,希望老師多花點時間在他們的孩子身上,最好是老師的課外時間也要充分利用起來。


    語文那東西補了沒用,英語也夠嗆,就數學,但凡作對一道題就是五分到二十五分的差距。


    因此那名數學老師不僅每天要給高考班上課,還要不斷應付那些家長。


    學校有規定,課外補課肯定是不行的,但家長們不管,在他們那裏,騷擾學校老師是最便宜的表達自己關心孩子學習成績的操作。


    畢竟課外的補習班要老多錢,他們又不傻,怎麽會真想多花錢呢。


    每個月能把孩子送到老師那裏去已經是他們願意做到的最大努力。


    這可苦了那位老師,上麵明確說不行,可家長們也沒有放棄的想法,他一個年輕人,不好對著家長發火。


    而且就這種狀態下,他想要保留自己的業餘時間似乎都成了一種負擔。


    好似在旁人眼裏,他作為一名老師就要為了學生死而後已,不可以有自己的業餘時間。


    學生要高考,他要是被發現在外麵吃喝玩樂,那都是‘罪’。


    高考題都講透了嗎?學生的心理問題都解決了嗎?竟然開始玩起來了。


    大家似乎總有話講!


    有一段時間可能真的壓力過大,好像說他失眠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他一個狠心,多吃了幾片安眠藥,後來被人發現救了回來。


    當然他自己說是不小心的,一時之間沒個注意差點釀成大禍。


    不過嘛,這個事情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都說不準。


    最後就是學校特別發了通知,說為了減輕學生壓力,取消了幾次模擬考。


    當時沈曼還想呢,老師這個行業,似乎是有點吃力不討好的。


    顧著優等生吧說你區別對待學生,顧著差生吧,那些差生連基本的課堂禮儀都不會,說多了人家還嫌棄你煩。


    逼一個不愛學習的人學習是極其反人性的事情,偏這種事情大家都愛做。


    沈曼此時想起這個不為別的,她私認為隻是學生約莫不會對顏景造成這麽大的壓力。


    學生嘛,一批走完下一批,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不斷上單品的生產線。


    老師就是技術工人,操作手法完全一樣,但就是有些單品質檢不合格。


    ‘質檢部門’會給你挑刺,哪怕有時候這些個不良品的形成原因不在你。


    所以在沈曼看來,若是一個老師覺得腦殼疼,那多半是上麵領導壓得緊。


    畢竟學生很多時候有自知之明,上麵領導和部分家長可沒有,他們隻有甲方心態,覺得自己發話了,交錢了就一定要有個結果。


    逼不死你就把你往死裏逼,你要是反駁巴不得講你枉顧集體利益,隻顧一己之私,沒有師德。


    古早些時候還能給你蓋上反動的帽子,站在素質製高點講你沒有奉獻精神。


    逼死你了再興師動眾搞個集體檢討,然後教育一下別人加強自己心理素質建設,不要那麽脆弱。


    有些個領導啊,吃人是不吐骨頭的,啃完還要說一聲晦氣。


    依照沈曼的感覺,碰到這樣的領導,不用多想,趕緊走,他們是沒有人性的。


    別看沈曼小,她自小沉悶,多是觀察別人,講起一些事情來也是頭頭是道。


    “其實很多東西都不能強求,每個人的水平不一樣,哪怕強求,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有變化的。”


    此話一出,顏景睥睨著多看了沈曼一眼。


    “你不想強求?若是強求能真的改變現狀,誰不想強求!”


    沈曼一聽這話當即嘴抿得死緊,這人...和當初的段覓覓有的一拚。


    白瞎她想要安慰他,她想說不要這麽聽話,顧著自己為先,人倒好,反而開始教訓起她來了。


    好賴話聽不明白是不是?真的好想想揍他,可是她打不過。


    “那此題無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願挨的那個就不要在小孩子麵前嗶嗶自己不能承受,傾倒情緒垃圾。”


    都是自找的,扯什麽高大上呢!


    顏景也是愣住了,意識到她在講什麽也是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是極,是極,你說的對,想做到的是我,做不到的也是我,想成全的是我,能力不濟的也是我。”


    沈曼撇嘴無語,有這自知之明就好,順便咱能不能不走文藝男青年路線,是我,是我還是我,當自己在寫歌詞呢。


    最不喜歡傷春悲秋的,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咱能不能幹脆一點。


    “罷了,拿來吧,哪些點是你不懂的!”


    沈曼沒好氣,重新攤開自己自製的筆記本,一連翻開好幾頁。


    她手指在上麵點點點。


    “這些是錯的,這些是我想不通的。”


    有點生氣,言語中多少帶了些輕慢,顏景也沒在意,隻是一味輕輕笑著。


    “行,拿過來一點,我來看看。”


    “嗯,這個啊...這個你把書打開,我照著那裏麵的知識點再給你解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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