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垂了眼瞼,低低「嗯」了聲。


    他看向林景溪,這孩子像賭氣一樣,視線落到別處,小嘴倔強抿成波浪線。


    “受傷沒有。”沈懿的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沒。”林景溪也一樣,語氣生硬。


    安饒在一邊默默看著他們,疑問當頭。


    不應該啊,男主攻和男主受的感情線不是一直甜甜甜麽?倆人這是鬧哪一出。


    不過和他沒什麽關係就是了,別在意別在意。


    楚觀南把他放下來,拉過他的手仔細打量。


    手腕上有一圈紅色的勒痕。


    他眸子暗了暗,低聲道:“疼?”


    “不疼。”安饒道。


    “對不起。”沒由來的,楚觀南不知道的哪門子歉。


    “為什麽說對不起。”


    “當時想著是遊戲,怕影響劇情發展,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救你。”


    “這有什麽,小事,別放心上。”安饒大方拍拍楚觀南的肩膀。


    看著大火勢頭漸漸弱了下去:“走吧。”


    幾人各懷心事離開了教堂。


    剛一出門,地麵再次發生強烈震動。


    這一次就連膽子最小的vj都沒叫,循著不斷上升的地麵回到了樓頂。


    入眼,就看到門外站了一排npc,裝扮各異,都很嚇人。


    他們熱情鼓掌,和每人來了個大大擁抱。


    npc老人最後講解了下故事梗概。


    這是發生在1964年的真實事情。


    當時這裏還隻是個封閉安靜的小鎮,有一天,小鎮上來了一個男人,他自稱是上帝派來的使徒,並出資建立了這座療養院,聲稱是為了傳遞主的仁慈與博愛。


    一個叫阿瑟斯的老人被子女送到了這裏,他是唯一一個不跟著做飯前禱告,也從不參加任何教會集會的異類,他並不信奉上帝的存在。


    但他遭受虐待的真正原因,是這座療養院一直和地下黑醫院做著器官交易的肮髒買賣。


    他們以老人違背上帝旨意為由對他進行孤立,所有人都仿佛被院長洗腦了一般,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這位老人在經受過捆綁、開水燙等所謂的「淨化」手段後,最終被信徒們架在十字架上大火燒死,遺體被院長挖掉所需器官後埋在了後麵深山,家屬來問,院長就說因為老年癡呆亂跑出去後不幸失蹤。


    其實阿瑟斯不是第一個遭受這種非人待遇的老人。


    但就是在他死後沒多久,療養院突發大火,火勢蔓延極快,就像被施了詛咒一般,窗戶房門竟然都詭異的打不開,所有人無一幸免全部葬身於這場大火中。


    之後警察來調查現場,發現了幾具形狀怪異的焦屍,就是安饒在密室中看到的那些,並且警察還在牆上發現了奇怪的圓心十字架符號,且是倒十字。


    事情一傳十十傳百,這座療養院便成了不潔的象征,沒有人願意踏足這裏,就連開發商聽到這塊土地都連連擺手。


    後來這座療養院被密室逃脫的負責人征用,流傳至今。


    安饒他們走出療養院時,外麵一片紅霞暈染了天際,靜謐又溫柔。


    焦黑的療養院上方盤旋著烏鴉,發出陣陣難聽的尖叫。


    安饒半眯著眼睛,療養院的尖頂在他的瞳孔中形成一道尖銳的黑。


    大火無法淨化髒汙,它燃燒後剩下的,依然是黑色的灰燼。


    “不得不說這密室做的屬實牛掰,3d投影,立體環繞音,道具服裝npc都跟真的一樣,我到現在心裏還怦怦直跳。”


    vj癱坐在地上,胸前劇烈起伏。


    隱約的,他們好像看到密室門口站了一排熟悉的麵孔。


    “小安——”為首的男人興高采烈揮舞著手臂。


    安饒看過去。


    原來是被溫德米爾湖滋潤的雙頰紅撲撲的另一組幸運兒們。


    沈維舟一路小跑到安饒麵前,微微俯身看著他的臉,笑道:“你們這是去玩密室還是搬磚了,看這小臉髒的。”


    說罷,他抬手要擦一擦安饒臉上的灰。


    安饒打開他的手,哂笑著問道:“你們要不也進去體驗一把?”


    vj跟著點頭:“去吧,太震撼了!來這一次人生無憾了!”


    杜悅伶挫著美甲漫不經心道:“算了吧,你看這幾頭蒜,哪個像聰明的。”


    “不過小安你要是願意陪我進去,我可以考……”


    “他累了,需要休息。”沈維舟話說一半被楚觀南無情打斷。


    兩人一對上眼,就想起昨天的泥潭之戰,凝視著對方的眼神中劈裏啪啦閃著電花。


    “趕緊走吧,這裏全是蚊子。”杜悅伶拍了下小腿,不耐煩地抱怨道。


    一行人乘坐節目組的專車回了古堡。


    吃過晚飯洗了澡,mc喊嘉賓到樓下集合。


    嘉賓們折騰了一天也實在累了,困頓地倚著沙發等待mc發號施令。


    “首先,各位今天辛苦了,大家玩得愉快麽?”


    “愉快——”


    “為了提高幸福感,節目組特意為大家準備了一條小視頻。”mc神秘兮兮按下投影儀。


    幾人頓時坐正身子,期待節目組所謂的「提高幸福感小視頻」。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希望通過這個視頻,大家能夠看清對方的心意,有時候,愛情不是轟轟烈烈生死相依,而是生活中那些不被輕易察覺的細枝末節。”


    舒緩悠揚的純音樂響起,屏幕暗下去,鏡頭一轉,湖麵波光粼粼映照日光,金嘴鴨成雙成對於湖麵緩緩飄過。


    緊接著,一艘小船慢慢駛入鏡頭中。


    船上站著顧慕慈,她一襲碎花長裙,優雅清純。


    清風揚起她的長發,鏡頭推近到她細白的手臂,手指張開,灑出一把穀子,金嘴鴨撲閃著翅膀遊來,爭先恐後搶奪糧食。


    而她的腿邊坐著祁晏,祁晏一隻手彎成弧形護在她的腿邊,另一隻手輕輕拉著她的裙角,小心翼翼保護她。


    顧慕慈的眼中是漂亮的金嘴鴨,祁晏的眼中隻有淡雅如白玫瑰的顧慕慈。


    一行豎體小字緩緩浮現:


    【我是你永遠的庇護所,你隻需要把心交給我。】


    鏡頭不長,隻有幾秒不到,看來是攝像師有意為之。


    就她現在這種名聲,能有鏡頭就不錯了。


    顧慕慈看著鏡頭,手指捂住嘴唇,淚花浸潤了眼眶。


    祁晏見勢忙攬過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下一刻,鏡頭再次暗下去,亮起來時,是杜悅伶明豔且極度精致的麵容。


    她纖長卷翹的睫毛隨著微風輕輕顫動,像振翅的蝴蝶,昳麗動人。


    鏡頭推遠,杜悅伶的身影漸漸擴大,伴隨著水鳥展翅的轉場動畫,鏡頭中出現了沈維舟。


    他和杜悅伶二人並排站在湖邊,中間隔開兩人寬的距離。


    但他們兩人的動作卻出奇一致,都是雙手叉腰雙目放空看著湖水發呆。


    他們明明誰都沒看誰,表現的也像是陌生人,但節目組依然倔強地給他們加了一行小字:


    【看著你的時候,不是用眼睛,而是心。】


    杜悅伶深吸一口氣:“實在沒得寫可以不寫。”


    沈維舟表示讚同:“我都不想用眼睛看她,更何況心。”


    杜悅伶一挑眉:“是啊,哪裏用得著眼睛,偷摸躲著聞我襪子就滿足了。”


    沈維舟:一失足成千古恨!


    畫麵再次暗下去,再亮起時,還是一片朦朧黑暗。


    煤油燈微弱的光芒從左到右直線劃過,療養院的平麵圖在燈光下逐級清晰,煤油燈旁是一雙警惕又無比認真的眼睛。


    此時,音樂變了,節奏緊湊夾帶淡淡憂傷。


    鏡頭一轉,來到了手術室。


    背景音是急促劇烈的心跳聲。


    林景溪趴在沈懿懷中,雖然表情害怕,但下意識的依靠足以證明沈懿在他心中的地位。


    可看到這裏,林景溪淡漠的臉上忽然浮現一絲不自然的隱忍,眼圈漸漸紅了。


    他站起身:“不好意思我有點累了,先上去了。”


    所有人都順勢看向他,工作人員疑惑地麵麵相覷,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但氣氛不對勁是真的。


    導演皺著眉頭咳嗽一聲,示意沈懿趕緊追過去看看。


    但沈懿隻是平靜窩在沙發裏,並沒有要動的意思。


    無奈,導演輕咳一聲,示意導播快進這一段。


    繼而,白色熒幕中出現了一行小字:


    【我不打算和你同生共死,唯一的信念,是一起好好活下去。】


    「嘭」的一聲,是vj拍攝的教堂大門開啟的畫麵。


    鏡頭拉近,安饒和楚觀南並排而站,鏡頭停在他們兩人的眼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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