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聲急促的刹車聲響起。


    眾人看去,一輛深紅色雷文頓豪氣地停在門口,揚起塵土漫天。


    車門打開,一雙穿著絨麵墨綠色manolo hnik的腳從車裏踏出來,纖細白皙的腳踝透著一股高貴。


    緊接著,身穿黑色連衣裙套短版香奶奶外套的女人下了車,黑色大波浪一撩。


    “啊,那是杜悅伶吧……”


    “看到她真晦氣。”


    人群沒有激動尖叫,反倒湊一起議論紛紛。


    杜悅伶是豪門獨生千金,根本也沒把這些人放眼裏。


    她走到顧慕慈身邊,摘下墨鏡,上下打量她兩眼,嫣紅的唇角勾起一絲傲蔑。


    顧慕慈,一個萬眾矚目的影後,微微低下了頭,似乎不太敢和她正眼相對。


    導演又看了眼手表,急的直拍腦門:“給朱長安打個電話,都幾點了,趕不上飛機他負責?”


    一旁的助理立馬掏出手機,不大一會兒急匆匆回來了。


    “徐導,朱長安說他媽媽突發心髒病,現在正往醫院趕,問咱能不能臨時找個人替上。”


    “找人替上?!”徐導眼裏噴起大火,“這個時候你他媽讓我上哪找人?幹脆我替上,我們這期收視率也不要了,都擺爛吧。”


    就在這時,楚觀南的車子忽然熄了火。


    他從車裏下來,徑直走向徐導。


    徐導一見楚觀南,態度立馬三百六十度大反轉:“哎呦,楚老師,好久不見。”


    楚觀南同徐導握了握手,問道:“怎麽還不出發。”


    徐導敲著腦門一臉懊惱:“這邊有個嘉賓他媽心髒病住院來不了,馬上要出發了,我從哪臨時找人替上。”


    楚觀南沉思片刻,道:“父母健康比較重要,這樣,你看我行麽。”


    “吧嗒。”


    徐導手中的護照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南哥及時雨!南哥上!”粉絲沸騰了,尖叫聲刺穿鼓膜。


    “這這這……”導演都嚇結巴了,“您這邊出場費,我們恐怕……預算……”


    “不用。”楚觀南餘光瞥了眼安饒。


    他一臉愕然站那,好像還不太情願。


    “當友情客串,我回去拿護照。”楚觀南上了車。


    “趕緊去給楚老師幫忙!”徐導對助理吼道。


    安饒以為終於能逃離封建主義製裁,不成想到頭來還是被抓了回去。


    節目組包了架小飛機,剛好坐下連同藝人助理在內的百十號人。


    粉絲一路尖叫跟著追進機場,被保安攔在了外麵。


    安饒的助理文鈺第一天上班,全程跟在安饒身後默不作聲。


    她本就社恐,看到這麽一堆陌生人談笑風生,就感覺自己很多餘,完全融入不進去他們。


    剛才媽媽給文鈺發消息問她第一天上班怎麽樣,同事好不好相處,她強忍眼淚回了句:


    【同事都挺好的,工作氛圍也很好。】


    下一秒——


    “站這兒幹嘛!礙手礙腳的。”


    楚觀南的助理陳可可仗著自家老板名氣大,從來不把其他助理放在眼裏,再碰上這麽個初入職場的小萌新,可不得以職場老前輩的身份好好給她來個下馬威。


    文鈺紅著臉退到一邊,小聲說對不起。


    淚花已經在眼眶裏打轉轉。


    “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你家主子就是這麽教你的?”陳可可嘲笑道。


    文鈺低著頭,不敢說話,手指絞著衣角。


    “所以你家主子就是這麽教你在公共場合大呼小叫的?”


    安饒剛把行李箱抬上行李架,就聽見陳可可刺耳不饒人的咄咄逼問。


    陳可可悄悄看了眼她老板,氣勢弱了幾分:“安先生,第一天做助理不懂事就該好好教育教育,連行李都不幫你拿,我怕她日後踩到你頭上。”


    安饒拍拍手,瞥了她一眼。


    “那是我的事,跟你有關麽?這年頭狗都不拿耗子了。”


    他拉過文鈺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陳可可暗暗瞪他一眼,疾步走向後麵找楚觀南。


    安饒剛係好安全帶,就聽到旁邊傳來一陣極力隱忍的啜泣聲。


    回過頭,文鈺頭埋很低,長發遮住臉,肩膀一抖一抖。


    安饒默默歎了口氣,從口袋摸出紙巾遞過去。


    文鈺顫巍巍接過紙巾,細若蚊吟說了句謝謝。


    “你剛畢業是麽?”安饒問道。


    文鈺點點頭。


    “那確實挺辛苦,昨天還是個孩子,今天就被毫不留情推向殘酷的成人世界。”安饒開玩笑道,“沒關係,慢慢長大就可以。”


    文鈺攥緊手中紙巾,點點頭。


    從國內直飛曼徹斯特最快也要十三四個小時,其他嘉賓困得不行,隻有安饒為了這趟國外之旅激動的眼睛睜老大。


    除了他,還有兩位也挺精神。


    楚觀南和顧慕慈。


    兩人在後麵聊天,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顧慕慈在說,楚觀南偶爾會回應兩句。


    他們兩人認識得早,剛出道那會兒就一起合作過電影,在裏麵演了一對情侶。


    當時圈裏還在拿他們炒cp,到楚觀南和原主結婚後才沒了水花。


    顧慕慈和殷雪雅雖然都是影後,但性格上卻天差萬別。


    殷雪壓比較外向大氣,性子非常直率有什麽說什麽。


    顧慕慈人如其名,溫婉似水,性子內斂,除了拍戲最大的愛好就是參加公益。


    今天去養老院,明天去福利院的,為此在別人心中她就是聖母下凡。


    所有人都很喜歡她,唯獨杜悅伶。


    不過大家也覺得正常,杜悅伶喜歡誰啊,她隻喜歡自己。


    自以為是財閥獨生千金,看不慣的人她就直接大逼兜伺候,說話尖酸刻薄,多好的劇本到她手裏都爛得一塌糊塗,戴著「票房毒藥」的帽子過了很多年。


    為此,出發前一晚安饒還特意找過殷雪雅問杜悅伶的情況,求個避雷。


    殷雪雅直言:“別觸她黴頭就行,一般情況下她不會正眼看你哈哈。”


    安饒:“她什麽黴頭。”


    殷雪雅:“不知道,反正她沒甩過我大逼兜哈哈。”


    看來杜悅伶和顧慕慈的恩怨早已火出圈。


    下了飛機,所有人都困成狗,就連楚觀南都毫無形象揉著眉心。


    飛了十四個小時,英國和國內又有八小時的時差,本該覺得下飛機後是夜晚,但頭頂那個大太陽讓大家一時分不清東南西北。


    節目組安排大家一起住酒店。


    杜悅伶覺得這酒店太low,自費找了個五星級住進去。


    嘉賓們都是單人單間,工作人員兩人擠一間。


    說巧不巧,文鈺和陳可可分到了一間。


    陳可可刷卡進門,使喚身後的文鈺:“把行李箱提進來,還有,我不習慣和別人睡一張床,你去問酒店再要床被子打地鋪,或者你自費新開一間。”


    文鈺低著頭,小聲道:“嗯嗯沒事……我打地鋪就行。”


    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家裏給的生活費又不多,哪有錢再開一間。


    安饒正巧過來找文鈺說點事,就聽到這令人窒息的一番對話。


    他抬手靠著門框,皮笑肉不笑道:“我要是你,不習慣和別人睡一張床就乖乖打地鋪。”


    安饒確實也是這麽幹的,他不習慣和別人睡一張床,以至於隻要楚觀南在家他就睡沙發。


    可以要求別人尊重他的生活習慣,但不是一昧讓人遷就他。


    陳可可咬了咬牙:“我打不了地鋪,我腰間盤不好。”


    “哦——”安饒揚起嘴角,“那我和你家楚老板說說,讓他給你另開一間?”


    陳可可臉色瞬間煞白,笑得古怪:“不……不用麻煩南哥了。”


    安饒沒再理會她,衝文鈺勾勾手指。


    文鈺走過去,安饒隨手把她的行李箱拖出來。


    “你住我房間。”


    文鈺愕然:“不太好吧,會不會被記者亂寫……”


    安饒把文鈺的行李箱放進自己房間,把房卡塞她手裏,笑道:“沒事,我去找我老公睡。”


    文鈺握著房卡,臉一下子紅到耳朵根,她深深鞠一躬:“謝謝安先生,謝謝您!”


    安饒揮揮手,貼心幫她關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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