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冷……”安饒繼續撒嬌,似乎一見到楚觀南就撒嬌已經成了條件反射。


    楚觀南不發一言,眉宇間蹙起一道,他忽然抬手去脫安饒的衣服,連同內襯褲子一起脫了個精光,扔在一旁。


    安饒:?


    “老公我好冷!快把衣服還……”


    話沒說完,楚觀南也脫了自己的內襯隨手丟一邊。


    安饒忽覺眼前一黑,沉重壓了下來,溫熱緊緊裹挾住身體,楚觀南強烈的氣息瞬間融進身體。


    安饒仰著頭,嘴巴微張。


    心跳得有點快了。


    後腰處摟著他的手更加收緊幾分。


    但楚觀南的表情並沒有這種氛圍下該有的動情生色,他很平靜地抱著安饒一動不動。


    安饒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一張嘴,語氣都變了調:“外麵還有人呢……”


    “從極寒的環境出來,貿然烤火取暖會造成血液流通過快,給心髒造成壓力。”楚觀南低聲道。


    他垂著眼瞼,濃黑的睫毛遮住視線。


    雖然隻有簡短一句話,卻總覺得他對自己說了很多。


    冰冷的身體一點點回暖,楚觀南又抱了安饒一會兒,試了試額頭,確定他沒發燒後才光著上身走了出去。


    在一片「哇塞南哥你身材太棒了」的驚歎聲中,楚觀南拿了兩件幹淨衣服回來,像個照顧三歲兒童的老父親一樣親手給安饒穿好,係好扣子。


    林景溪端著剛燒熱的水站在衣服簾外麵,手指緊緊摳著石頭容器。


    明明是他先想出的招兒,這個世界總是對弱勢方有超乎一般的容忍度,他想靠著落水博一波同情,但卻被安饒搶了先,如果自己再這麽做就有點東施效顰的意思了。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努力擺出花兒一樣的笑容。


    “安饒,我幫你燒了熱水,你喝點暖和下身子,別感冒了。”


    安饒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暗笑他雞飛蛋打。


    倒是楚觀南主動接過水,嚐了一口,微微有些燙嘴。


    他輕輕吹了幾口,等到水不那麽燙時,才扶著安饒坐起來:“喝水。”


    安饒心說自己已經喝了一肚子水了,沒位置了。


    見安饒沒動,楚觀南低聲道:“剛才不是說渴了。”


    安饒無奈地接過水,他終於明白,這本書中最大的bug不是林景溪,而是楚觀南。


    最後那隻野雞,還是被做成了叫花雞。


    當安饒主動請纓要大展身手幫忙做叫花雞時,幾乎所有人都急衝衝過來按住他:


    “不用,你休息就行!我們來!”


    安饒心裏暖暖的,這些人考慮到他身體還沒恢複過來,都不想讓他勞累,真是群大好人。


    實則眾人內心:我還想吃頓好的,千萬不能讓安饒碰這隻雞!


    雞肉的香味彌漫在山澗野林中,六人分食了這隻雞,唯獨林景溪和沈懿,打死不吃。


    其實沈懿也餓得發昏,奈何親愛的不吃,他也隻能跟著餓肚子。


    晚上,熄了火,大家走了一天也累了,打算早早睡覺明天繼續趕路。


    但導演提醒他們,這裏是深山老林,經常會有野獸出沒,建議大家輪流守夜以應對突發狀況。


    最後大家決定抽簽,氣運之子上帝寵兒林景溪自然是抽到了最後一個,炮灰男配安饒當仁不讓抽到了倒數第二。


    當官不當司務長,站崗不站二班崗。


    這是最慘的位置,等他守完夜也差不多快天亮了,可能沒補一會兒覺就得爬起來趕路。


    攝像師架了幾台機位就鑽進帳篷裏睡起了大覺,呼聲震天。


    安饒睡得極不安穩,沒讓人叫,主動睜開了眼。


    在他上一個守夜的是楚觀南。


    聽到聲音,楚觀南回頭看了眼,見安饒一臉疲憊地坐在那。


    “換班,你去睡吧。”安饒捂嘴打了個哈欠。


    “不用,你睡吧,我會守到天亮。”


    哦-守到天亮,是為了最後一位守夜的林景溪對吧。


    他搓搓手,強行把楚觀南按在地上,笑著壓住他的胸懷:“老公快睡啦,睡不飽明天怎麽有力氣背我爬山。”


    楚觀南凝視著他,他的臉後是燦爛繁星。


    隱隱的,手指顫了下。


    “嗯,睡了,如果困了就喊我起來替你。”說完這句話,楚觀南毫不猶豫閉上了眼。


    安饒站起身,做做伸展運動,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通過月亮的方位判斷,現在大概是淩晨三點多,也是人的意誌最虛弱的時候,很多野獸會在這個時間趁虛而入,可以說,安饒背負著全隊人的生命安危。


    一群人睡得十分安詳,腳邊還留著吃剩的雞骨頭。


    安饒用樹葉將雞骨頭包起來,打上繩結。


    他拿著雞骨頭走了七八十米,看到一顆歪脖子樹立在溪潭的上方,便將雞骨頭放在樹杈中間,如果明天捕魚也可以再來取做魚餌。


    安饒拍拍手,剛一轉身,赫然發現身後冷不丁多了一道黑影。


    他恍了恍神,忙穩住情緒,借著月光看過去,才看清是林景溪。


    “你在藏什麽。”


    安饒還沒問他跟著自己做什麽,他倒惡人先發質問。


    “藏好吃的。”安饒笑道。


    林景溪皺起眉頭,聲音陡然抬高八度:“節目組不是規定不能私藏零食!”


    “你喊什麽,把熊招過來你負責跟它打架?”安饒壓低聲音。


    其實主要是怕他把嘉賓們吵起來,畢竟在野外睡個安穩覺不容易。


    “既然來參加節目,就要遵守節目組的規定,我們誰不是把違規物品都乖乖上交,隻有你特殊麽?”


    聽林景溪這語氣,好像他針對的不是安饒而是違規私藏零食這件事,但安饒想起他第一次進山時被工作人員搜出來的那瓶護膚乳,笑了。


    有些人真就嚴於律人寬以待己。


    其他幾人都被這邊林景溪的大聲嚷嚷吵了起來,一個個坐起身不滿地抱怨著「誰這麽大嗓門讓不讓人睡覺了」。


    循著聲音找過來,就看見劍拔弩張的二人。


    沈懿以為他家親愛的又雙叒叕受了委屈,趕緊問道:“怎麽了景溪,誰又欺負你了。”


    這話說的,剛才在場一共倆人,還能有誰。


    林景溪見攝像師也都跟來了,抬手指著樹上的雞骨頭,義正言辭道:“我舉報,有人私藏零食。”


    一群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樹杈中間躺著的雞骨頭。


    但因為被樹葉包裹住,誰也不知道裏麵到底藏了什麽美味。


    安饒本打算直接挑明是丟的雞骨頭,不想影響大家休息。


    但看到楚觀南也站在人群中冷眼看著他,那眼神似乎在質問自己為什麽又擠兌林景溪。


    他揚起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


    他把雞骨頭拿下來放在手裏掂了掂,抬眼看向林景溪:


    “怎麽,不給你分享零食你生氣了?”


    林景溪不著痕跡看向鏡頭,一副大義凜然的語氣:“你分不分給我我都會舉報你,這是嚴重違反節目規則的事,絕不能輕易姑息。”


    安饒嗤笑一聲,把雞骨頭扔到林景溪手裏。


    “既然都被發現了,那我幹脆送給你吃。”


    他走了兩步,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過頭:“對了,吃完記得扔遠一點,如果留下氣味會引來野獸。”


    林景溪將雞骨頭交到mc手中,語氣透著一絲自信的驕傲:“我絕不會和他同流合汙。”


    mc好奇什麽零食值得三更半夜往樹上藏。


    他打開繩結,樹葉散開,一股雞肉味瞬時飄了出來。


    雞頭、雞屁股、雞骨頭……


    看著所謂的「零食」,嘉賓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就為這屁大點事在這吆五喝六吵得他們睡意全無?


    有病趕緊治啊。


    mc極度不滿美夢被驚擾,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林景溪。


    林景溪微微張著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明明安饒剛才自爆說他在藏好吃的……


    mc將雞骨頭重重放在林景溪手裏,笑道:“你留著慢慢吃,吃完記得扔遠,否則氣味會引來大型野獸。”


    說完,一行人滿臉疲倦的往回走。


    這一次,就連沈懿都忍不住了。


    “景溪,下次再遇到這種事要先確認明白,大家都很累了。”


    說話的時候,沈懿的臉上是難以言喻的無奈和倦意。


    “我……我這也是為了節目的公平著想。”見攝像機還在對著他拍,林景溪紅了眼圈,“真的……不想被人破壞這個節目的公平,我真的很喜歡這個節目……”


    沈懿能說什麽,隻好道「算了算了你也是好心辦壞事,下次注意」。


    一行人被這場毫無意義的鬧劇吵得睡意全無,回去後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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