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溪聽聞,臉色忽然一白,不可置信地看向殷雪雅:“不是……答應過會好好養起來麽,為什麽吃了……”


    殷雪雅才覺得他莫名其妙:“餓了,所以吃了,有什麽不妥?”


    安饒笑看著他宛如絕世白蓮,附和道:“我也吃了,雪雅姐手藝特別好。”


    林景溪看向安饒,精致的眉頭擰作一團,指尖不住顫抖,眼裏已經隱隱泛起淚花:“你們……太殘忍了。”


    他跑回自己的砧板前,忿忿抓起菜刀,像是泄憤一樣用力切著砧板上的青菜。


    沈懿走過去輕聲安慰著:“小溪,我知道你善良,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你沒辦法決定別人的思想不是麽,別生氣了。”


    作為林景溪的頭號粉絲,徐任宇當仁不讓質問安饒:“你跟著添油加醋有意思麽?”


    安饒覺得還挺有意思的,畢竟美人梨花帶雨,看看也養眼。


    林景溪委屈地抬眼看向一旁的小溪,咬了咬下唇:“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這些小生命。”


    沈懿也連忙道:“好,我跟你一起監督他們。”


    安饒倒是不關心別人怎麽想,畢竟他的隱藏任務是讓徐任宇承認他。


    當他看向徐任宇時,發現對方正用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死死瞪著他。


    得,靠一碗筍蟲建立起來的信任頃刻間蕩然無存。


    安饒借了殷雪雅的鍋,將水芹和香菇洗淨,均勻切段,等鍋燒開後加一點油進去,然後把兩樣青菜放進去翻炒,他還特意注意了下隻放了兩勺鹽。


    此時,所有的鏡頭都對準林景溪那邊,他的桌上擺滿食材,刀工了得,看來也是勤學苦練過。


    李美薇忍不住道:“沒想到你手藝這麽好,在哪個新西方進修過。”


    林景溪一改剛才泫然欲泣的臉,笑得清純可愛,繼續嫻熟擺弄手中食材:


    “因為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要求我成為一個全方位發展的人才,可能是遺傳她的做菜天賦,我第一次做飯給爸媽吃,他們恨不得把盤子都舔幹淨。”


    “你第一次做飯是幾歲。”


    林景溪想了想,笑道:“五歲。”


    李美薇幹笑兩聲:我就不該問。


    時間一到,裁判吹哨,所有參賽者將自己做的食物呈到評委桌前,請他一一品嚐。


    評委不怎麽專業,但架勢挺足,吃完一口還要喝口水漱漱口,再繼續品嚐下一道。


    安饒是沒抱什麽希望,畢竟他還算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林景溪雙手交叉握拳一臉期待地看著評委,當評委品嚐過他的那道紅燒豆腐後,眼睛一瞪,彈起大拇指:


    “好吃!絕殺好吃,入口即化,鮮嫩多汁。不要啊!要是我以後吃不到這麽好吃的美食怎麽辦!”


    最後一道菜是安饒的水芹炒香菇,色香味一樣不占。


    評委皺著眉頭嚼了半天後勉強咽下肚,良久,清了清嗓子:


    “就是說,鹽這種東西,應該取之有度用之有道。”


    安饒本以為這段劇情就這麽過了,準備趕緊弄點吃的填飽肚子時——


    “等一下!”林景溪忽然驚呼一聲。


    就在眾人一頭霧水的時候,他疾步走過去端起安饒的那道菜,仔細研究半天,忽然轉身麵向鏡頭:


    “這是誰炒的。”


    就那麽四道菜,左右兩邊的選手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剩下這道誰炒的還需要問?


    安饒抬眼,微微揚起脖頸,笑問道:“我炒的,要發表什麽高見?”


    林景溪伸手揪出一根水芹葉,眉頭緊鎖:“這是石龍芮,是有毒的,會引起劇烈腹瀉呼吸困難,甚至有可能會致命。”


    評委一聽,臉色霎時鐵青,他趕緊低頭去摳嗓子眼,一邊摳還一邊幹嘔。


    聽聞此言,就連一向溫和的沈懿都忍不住對安饒道:“野菜不能隨便亂吃,你這樣很不負責任,如果工作人員出點意外,你能負責麽。”


    話音剛落,一旁的評委忽然捂住肚子,額頭沁出絲絲冷汗:“哎呦不行,我肚子……絞痛!”


    其他工作人員一看,趕緊過來查看情況。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安饒,眼底透出一絲懷疑。


    作者有話說:


    本文最大懸疑:評委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520快樂,本章評論大紅包,麽麽。


    第11章


    想離婚的第十一天。


    安饒看著盤中的野菜,良久,夾起一根送進嘴裏。


    才剛嚼了兩口,殷雪雅忽然疾步走過來一把按住安饒的下巴,柳眉緊擰急道:


    “快吐出來,這個有毒。”


    安饒笑笑,拂開她的手,嚼完了野菜咽下肚。


    眾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一舉動。


    他這是要畏罪自殺?


    評委顫顫巍巍站起身,扒住旁邊的工作人員,豆大的汗珠如雨下,幾乎是有氣無力道:“快,快送我去醫院……”


    其他人也不敢耽擱,趕緊扶住評委往山下走。


    但安饒沒事人一樣,夾起一段帶著葉子的野菜放到桌上,用筷子將葉子展平。


    他看了眼那道紅燒豆腐,又看了眼林景溪手邊的蜂蜜。


    “不用去醫院了,吃點止瀉藥就行。”


    評委一聽,眼睛瞪得像銅鈴:“你還是人?能說出這種話。”


    林景溪捏緊拳頭,憤懣道:“你無視那些無辜的小生命就罷了,現在連人命都能隨意玩笑?”


    安饒做了個深呼吸,迎上眾人猶疑的目光,指指桌上的野菜,道:


    “石龍芮和水芹的確長得很像,很容易被混淆,但石龍芮開黃花,水芹開白花,葉片也不一樣,前者是掌狀分裂,後者是羽狀分裂。”


    說著,他從砧板上拿起小白花撚著轉了一圈,笑道:“你吃的是水芹,不用擔心。”


    工作人員愣了下,紛紛看向桌上那段帶著葉片的野菜。


    羽毛形狀的葉片布滿分裂網,淡雅的小白花隨風拂動。


    工作人員愣了許久,輕咳一聲:“不好意思小安,確實是我們知識儲備量太少,再加上評委有不良反應,所以造成了誤會,對不起。”


    安饒大方一笑:「沒關係,要我可能也會誤會。」”


    隨即,他看向愣在一旁的林景溪,微微一歪頭,饒有興趣地打量他:“溪寶你懂得還挺多,一般人可不知道石龍芮。”


    林景溪暗暗攥緊了手,看也沒看他,馬上走到評委身邊:“對不起,是我給大家造成誤會了。”


    說著,在鏡頭懟臉的情況下,他回過頭委屈地看著安饒:“抱歉,是我小題大做了,你能原諒我麽?”


    安饒揚起嘴角,眼中卻沒有一點笑意:“不用和我道歉,和大自然道歉吧,為你的生存提供了便利,反過來還要遭你口舌。”


    林景溪咬住下唇,竟然真的轉向身後的大山,微微委身:“對不起大自然,我……”


    “夠了!”一聲冷喝打斷了林景溪可笑的道歉。


    徐任宇疾步衝過來擋在安饒麵前,對著攝像師怒斥一聲:“別拍了!”


    攝像師被嚇了一大跳,手裏的大黑盒子差點沒端住交代在這裏。


    “安饒你有完沒完,景溪不是和你道歉了麽,何必這樣咄咄逼人,他又不是故意的。”


    安饒冷笑一聲,抬手漫不經心整理著袖口:“他不是故意的我都差點背上殺人犯的罪名,他要是故意整我,我還有活路?”


    眼見氣氛越來越緊張,評委整個人已經癱到了桌底,臉色跟鵝毛一樣蒼白,氣若遊絲道:“別吵了……快扶我就醫……快。”


    這時候大家才反應過來:


    既然不是有毒的石龍芮,那評委為什麽出現了不良反應?


    不敢耽擱,趕緊帶人下山。


    因為突發狀況,節目組隻好暫停拍攝修整半天,等待評委的檢查結果,畢竟他肯定是因為吃了什麽東西才導致不良反應,而那東西可能還藏在食材中,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而觀眾那邊卻像嗷嗷待哺的幼鳥,張大嘴巴喊第二期怎麽還不出來。


    導演覺得停到這裏既有很強的懸疑氛圍,又有很好的教育意義,提醒大家在野外不能亂吃東西,所以他決定這一期就剪到這裏。


    下午兩點,第二期節目準時和觀眾見麵。


    比起第一期,有毒野菜再一次引爆話題量,成為節目播出以來收視率最高的一期。


    但詭異的是,彈幕似乎少了很多,很少再看見類似於「溪寶最棒」之類的彈幕,大部分卻是:


    【文盲賣弄什麽知識分子人設,還誣陷安饒分不清石龍芮和水芹,林大嘴分得清自己爹媽的性別麽?】


    【哇,忽然覺得安饒小哥哥真的好能幹,又會挖筍蟲又會認野菜,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十年老粉!】


    【饒饒簡直六邊形戰士,會畫畫會書法會求生啥都會,想建他的超話,有姐妹來麽?】


    【姐妹快建!愛你!】


    當然也有:


    【笑死人了,誰不知道綜藝節目都有劇本的,估計是楚觀南這個傻逼想帶他老婆特意請人寫的劇本罷了。】


    【前邊的嘴巴放幹淨點,南南也是受害者好麽,安饒早就被扒透了,不知道去搜關鍵詞「下藥」。】


    看著撕得天昏地暗的彈幕,導演笑得極其得意,不過為了避免一些衝突,製作組還是把安饒和徐任宇吵架那段給剪掉了。


    下午三點,距離天黑還有四個小時。


    現在這種情況別說讓徐任宇喜歡安饒,能正常說話都是個問題。


    那個慘絕人寰的懲罰會是什麽,總不可能讓他在老虎窩睡一晚吧。


    他下意識看向徐任宇,就見他起身離開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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