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饒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沒看到楚觀南。


    他輕笑一聲,獨自出了門。


    站在路邊,冷風嗖嗖吹打著小腰。


    他下意識縮了縮身子。


    眼前忽然劃過一道刺眼燈光,緊接著,一輛熟稔的科尼塞克停在了他身邊,紮眼的車牌號明晃晃透著反光。


    車窗緩緩墜下,英挺分明的五官被夜色遮擋了半邊。


    看到安饒,車裏人低低說了句「上車」。


    安饒愣了下。


    他怎麽會在這,難道不應該摟著傷心佳人共度良宵麽。


    安饒擠出笑臉,打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抱著他的胳膊撒嬌聲嬌氣道:


    “好老公,就知道你心疼我,你要是不喊我,我就要自己走回去了呢。”


    楚觀南默默抽出胳膊,點了火。


    “你的車真好看。”


    楚觀南沒做聲。


    “好無聊,老公你說句話嘛。”


    餘光飛速瞥了眼安饒,視線在他暴露無遺的小蠻腰上停留兩秒。


    半小時後。


    車子駛入觀瀾一品的地下停車庫後,安饒剛打開車門下了車要往回走,就聽到楚觀南喊他:


    “過來。”


    他不明所以,眨眨眼:“怎麽了。”


    楚觀南鎖了車,徑直走到他麵前,目光打量著那半截白腰上,半晌,他伸出一隻手輕輕往下拉了拉安饒的衣擺。


    但怎麽拉,那半截小腰就是不知羞地露在外麵。


    安饒差點笑出聲,他就這麽在意這件露臍裝?


    眼見拉不下來,楚觀南脫下外套蓋住安饒的腰,兩隻袖子一係:“這衣服扔了,以後不準穿。”


    安饒繼續裝乖:“可是,好看啊。”


    楚觀南沒理他,轉身離開了車庫。


    他腿長走得快,等安饒追上時他已經進了家門。


    一進門,楚觀南就直奔安饒的衣櫃而去,打開,把所有的衣服拿出來撲在床上。


    拉長皮尺,從領口量到下擺。


    看著皮尺上的數字。


    53cm。


    “啪!”衣服進了垃圾桶。


    下一件,量量。


    54cm。


    “啪!”又進了垃圾桶。


    安饒傻眼了,他現在身無分文,這些衣服還是原主的,扔到最後就剩下可憐兮兮的兩件。


    楚觀南怎麽回事,是打算讓他光著上街?


    “老公你為什麽扔我衣服啊。”安饒努力擠出點點淚花,抱著楚觀南的手希望他放過這些衣服。


    “太短。”楚觀南推開他,繼續扔。


    安饒:??


    大清都亡了,他還在歧視衣著自由,怎麽不見他從大街上隨便逮個喝令人家穿大棉襖?


    “那你都扔了我穿什麽,要我光著出門?你想你老婆被全世界人看光光?”


    楚觀南停住動作,思忖片刻,繼續扔:“明天給你買。”


    安饒猶疑地看著他:“真的?”


    “嗯。”


    “謝謝老公!你真好!”


    不說別的,原主那都是啥衣服,連漁網襪都有。


    看著滿滿幾垃圾桶的衣服,楚觀南終於收了手,他將衣服一股腦抱下樓塞進衣物回收箱。


    在旁邊站了半天,看著物業過來把衣服收走後才心滿意足回了家。


    睡前,安饒最後看了眼微博。


    林景溪把他送的題字拍照發了微博,評論區一片腥風血雨。


    【這字寫的,我小學的外甥寫得都比他強,還好意思送人,臉都不要了。】


    【嗯對,扔了吧,扔哪個垃圾桶記得告訴我。】


    【臥槽,樓上震驚我一萬年,這玩意兒竟然也有粉絲,哪個水軍群告訴我唄,有錢一起賺。】


    【寫得真好!太棒了!(本條五毛)】


    安饒幾乎快翻到底也沒找到想看到的評論,看來這屆網友還是書讀太少。


    水佩風裳:形容蓮花。


    他內涵林景溪是絕世大白蓮,愣是沒人看出來。


    但不出意外的,他第n次爬上了熱搜。


    隻是這次熱搜登的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


    點開熱搜,赤條條掛著的是全國書法家協會理事長殷素植發的一條微博,他首先@了林景溪發的微博,在後麵跟了一句:


    【筆鋒蒼勁有力,落筆如雲如煙,窮奇魁偉變化多端,少見的如此有靈氣的作品,我想出三十二萬收藏此作品,不知這位藝人願不願意忍痛割愛。】


    殷素植何許人也,和裴青鬆等其餘二人並稱華四家,一副書法作品曾在法國拍出了兩千多萬的天價,那些學習軟筆書法的孩子都是臨摹他的字帖長大的,可見其影響力絕對不是堪堪幾句就能鞭辟入裏。


    得到這種人的賞識,就算不混娛樂圈下半輩子也衣食無憂。


    林景溪回了句:


    【謝謝老師厚愛,但是朋友送的,對我來說非常珍貴,我想好好珍藏作紀念。】


    粉絲又高潮了:


    【嗚嗚嗚朋友,溪寶是真拿那玩意兒當朋友,可惜滿腹真情喂了狗。】


    【溪溪扔了吧,就算是藝術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本質不值錢,留著還礙眼。】


    但這次,安饒也不是單方麵被噴,網上出現了不少明智的喊聲:


    【承認別人優秀很難麽?書協理事長出來打你臉都不夠分量是吧。】


    【爪巴,你再練上七八十年看能不能達到人家那個水準,酸雞別跳了吧。】


    【人家好歹送了三十二萬的禮物,你們哥哥長哥哥短,哥哥想賺錢都不幫?】


    【我們對哥哥的愛不能用金錢衡量,你俗不俗啊!】


    一條熱搜,安饒瘋狂斂粉五十萬,照這個漲粉速度,他很快就能擺脫十八線的頭銜,躋身十七線行列。


    林景溪當然不會把這區區三十幾萬放在眼裏,為了這三十萬跑一趟可不值。


    他對著這幅題字,想起剛才沈懿幫安饒解衣服死結的場景,忽地站起身,一把將宣紙撕下來揉成團丟進了垃圾桶。


    “咯吱咯吱。”後槽牙磨出了刺耳聲音。


    作者有話說:


    攻不喜歡林,是有隱情的,本來不想劇透,但怕被誤會。(看到我瘋狂的求生欲了沒)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6章


    想離婚的第六天。


    安饒起了個大早,上樓喊醒了楚觀南。


    楚觀南這幾天不拍戲在家休息,他好像很喜歡裸睡,幾次進來都沒見他穿衣服。


    安饒思忖片刻,忽然抬腿走向楚觀南。


    睡褲失蹤的大長腿搭上他的腰,膝蓋輕輕頂、弄他的腰窩:“老公,不是說好要給我買衣服嘛,快點起來,我幫你準備了早餐。”


    聽到「早餐」二字,楚觀南慢慢坐起身:“不用,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不行,不吃飯怎麽長高高呢。”


    安饒也覺得自己這語氣屬實惡心,但沒辦法,錢比較重要,以他現在的名聲根本接不到代言劇本,快速來錢的方法就隻有離婚這一種。


    洗漱完下了樓,看著餐桌上兩碗成分不明的白色物質,楚觀南深吸一口氣,起身要走。


    安饒雖然在廚藝方麵天賦為負數,但架不住有癮,很是享受做飯的過程,越做越上頭,今天又跟著教程學了一道特色腸粉,雖然賣相不怎麽樣,可味道更不怎麽樣。


    他知道楚觀南嫌棄他做的飯,那更要逼著他吃,最好氣的他現在就大筆一揮火速擬出一份離婚協議。


    他夾了一截腸不明物質粉送到楚觀南嘴邊,笑眯眯道:“老公你嚐嚐,絕對好吃到讓你把盤子都舔幹淨。”


    楚觀南緊閉雙唇,默默移開了點腦袋。


    “來嘛來嘛,難道要我嚼碎了喂你?”


    楚觀南宛若一尊雕像一動不動,沉默了半個世紀後,他終於緩緩開了口:“抱歉,我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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