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天天在他耳邊念叨這本小說,劇情他也跟著聽了個七七八八。


    最巧的是,小說中楚觀南有個炮灰男妻,名字和自己一樣,都叫安饒,為此同學還經常拿這事和他開玩笑,建議他全文背誦。


    所以他這是,穿書了?


    原文中,炮灰安饒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八線小演員,天天玩作死那一套,後來靠著下藥迷奸搭上了楚觀南這棵大樹。


    楚觀南雖然是紅極一時的天王巨星,但他心愛的主角受早就心有所屬,再加上炮灰原主老在他耳邊拱火,還動不動就擠兌主角團,惹的楚觀南一怒之下將炮灰攆出家門。


    最後失去大樹庇護的原主,因為楚觀南的影響力遭到娛樂圈封殺,欠了一屁股債的他隻能靠爬大佬床討資源,淪為遠近聞名的公交車。


    安饒挑了下眉。


    所以,他穿成了這個最後成為優秀巴士的奇葩炮灰?


    他想起來,原文中的確有楚觀南去沙漠取景的橋段,但他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暫時避開炮灰,眼不見心不煩。


    因為現在的炮灰正處於風口浪尖之上。


    他在客廳尋摸一圈,最後在沙發上看到一部手機,和書中描寫的一樣,手機殼是小熊圖案,像是原主的手機。


    他拿起手機,嚐試著輸入自己的生日密碼,手機竟然奇跡般地解了鎖。


    微博的小圖標上,紅圈裏寫了個99+。


    安饒打開微博,接踵而至的消息令手機一度卡住,打開私信,不堪入目的字眼霎時如潮水般湧來。


    【你這個騷逼就是欠艸,放著南南這麽好的老公不要出去找尼瑪刺激呢,惡心,你怎麽還不死?】


    【長這麽大你是第一個刷新我下限的人,吐了,趕緊和觀南離婚別禍害他了。】


    【和楚天王結婚都不知道收斂,還天天欺負我家溪寶,你該不會不知道楚天王多喜歡溪寶吧,坐等你死。】


    這個「溪寶」就是原文中的主角受林景溪,一個集團寵萬人迷金手指於一身的耽美爽文標配男主。


    但這些私信還隻是冰山一角。


    安饒關了私信,看不下去。


    雖說罵的不是他,但這麽髒的字眼屬實觸目驚心。


    而造成這一切謾罵詛咒的源頭,就是那條橫空出世的視頻,現在還掛在熱搜上供人鞭屍。


    視頻中,一張酷似安饒的臉赤身裸體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一個沒露臉的男人捏著他的下巴命令道:


    “快點,把你剛才說的再說一遍。”


    視頻中酷似安饒的男人笑得迷迷糊糊,明顯喝醉了酒或被人下了藥,就見他轉向鏡頭,目不轉睛:


    “我喜歡哥哥的大辣椒,楚觀南你就是個廢物,怕不是不行吧,好哥哥快進來讓那個廢物看看什麽才是真男人。”


    安饒默默關掉了視頻,太陽穴蹦著蹦的疼。


    原主就是因為這條視頻徹底成了過街老鼠,本就貧困潦倒的他接不到好劇本代言更是雪上加霜。


    後來風頭過去,為了賺錢饑不擇食什麽爛劇都接,影視界為了諷刺他還特地為他設置了金馬桶獎,他成了唯一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衛冕金馬桶影帝的大笑話。


    雖然進入書中世界,拿到了合他心意的不起眼炮灰劇本,但因為道德問題被噴,不可。


    他再次打開那條視頻,重複播放了數十遍,一幀一幀暫停仔細觀察。


    最後可以百分百確定,視頻主人公並不是他,而是ai換臉,因為換上去的臉結合了原主的臉看起來稍顯怪異,很多容貌上的小細節也無法完全複刻。


    但就算跑去澄清,網友也隻會說:


    【是是是,ai技術已經發達到連聲音都能替換。】


    解釋是世界上最沒用的反擊。


    他在網上搜了半天,找了個看起來還挺靠譜電腦大神up主打算請他教授ai換臉技術。


    大神:“可以,十萬。”


    安饒打開手機錢包,餘額:


    66.72元。


    ……


    這人好歹也是個藝人,怎麽還不如小學生有錢。


    安饒:“可以講價麽?”


    一分鍾、十分鍾、半小時過去了,大神遲遲沒回。


    安饒想了想,又問:“或者分期。”


    紅色的感歎號後麵跟了句係統提示:


    對方已經不是你的好友,暫時無法接收你的消息。


    罷了,求人不如求己,先找台電腦。


    他起身在客廳轉了一圈,房子很大,三百平大平層帶一個小二樓,剛才楚觀南洗完澡後就上了二樓,估計現在已經睡下。


    安饒盡量放輕腳步踏上二樓,二樓隻有一個房間,房門虛掩著,好像是在刻意給他留門。


    輕輕推開門,落地窗前投射出斑駁月光,打在隆起的被子上。


    安饒踮著腳走過去觀察了下床上的男人。


    他裸著上身,被子半遮半掩,一隻手伸出來搭在額頭,淩厲的眉宇微微蹙起,發出節奏的呼吸聲。


    確定楚觀南睡熟以後,安饒開始在房間一寸一寸找,但翻遍了整間平層,他也沒找到電腦的痕跡。


    或許是不需要,也或許是害怕重蹈覆轍冠希老路。


    如果沒有電腦隻能去網吧,但以原主現在的名聲,估計進了網吧就得讓人抬著出來,當務之急是趕緊想辦法搞錢買電腦。


    安饒一夜未眠,在沙發上坐了一夜。


    天剛蒙蒙亮,就聽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楚觀南單手係著襯衫扣子,手裏提著隻行李箱下了樓,看到眼底淡青似乎就這樣坐了一夜的安饒,他視若無睹繞開身位,從桌上拿起護照證件,低低道了句「走了」後便離開了家。


    安饒抬眼,看著牆上鍾表的指針嘀嗒轉動,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膝蓋。


    當指針轉了一圈後,他忽然起身,戴上棒球帽找到鑰匙出了門。


    回來後,手機錢包裏的66.72變成了1.72。


    買了宣紙、國畫顏料、毛筆和調色盤等畫材,打開冰箱,看著裏麵滿滿的食材,他翻了半天,最後扯出一根火腿,咬了一口後,鋪好毛氈,鎮紙壓住邊角,打開手機拍攝調好角度。


    手機剛好隻能拍到他的手。


    指尖細白勻稱如玉棒,輕撚毛筆,飽蘸花青點墨,筆鋒壓下,劃出去後稍稍抬筆,筆尖輕點紙麵,草綠點酞青藍,從底部往上走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安饒放下筆,提起生宣輕輕吹了下,一幅波瀾壯闊的萬裏江山圖赫然呈現。


    最後附上落款,沒有印章就自己畫一個。


    結束後保存視頻,剪輯加音樂加作畫步驟文字,打開視頻網站後申請賬號,將視頻上傳。


    不過短短幾個小時,這條視頻火速衝上主頁推薦,瀏覽點讚打賞疾速上升,評論量也以一個恐怖的速度不斷跳加。


    【這沒個十幾年功底怕是練不出來吧,但是看手感覺好年輕,是大學老師?】


    【哇哦,軟筆寫得也好棒,行雲流水筆走龍蛇,手也好看!想看看畫師本人!】


    【嗚嗚嗚我也是國畫係,再給我十年,我肯定能達到這個水準。】


    【打賞啦!畫師多出幾期視頻吧!想看花鳥魚蟲!】


    二百、二百六、三百七……


    安饒看著後台不斷增加的收益,計算著如果按照這個勢頭,再發兩三個視頻就能買一台配置不錯的筆記本。


    剛打算關掉網站再畫點什麽時,餘光卻瞄到一條剛剛發表的評論:


    【等等,這個落款……安饒,emmm,是我知道的那個安饒麽?】


    【怎麽可能,估計重名,難道姐妹忘了當時安懟懟艸天才畫師的人設被人扒出來是代筆了?就他那比鵝毛還蒼白的腦子你覺得他能畫出來麽?】


    安饒努力回憶同學講述的原文,依稀記得是有這麽回事。


    當時原主的風評就已經很差,為了挽回形象,他在微博發了一張國畫,配文字:


    【今天心情好,隨便畫畫。】


    本來網友還覺得他雖然人品不行,但在藝術造詣方麵還算可圈可點,但圖片中入鏡的那隻提著毛筆的手,卻被網友扒出來不是安饒的手。


    艸人設不成反被打臉,原主運氣真好。


    安饒洗了毛筆,宣紙抿幹筆毛,習慣性往一旁掛。


    手指撲了個空。


    哦忘記了,錢不夠,沒買筆擱。


    眼見著評論區因為「安饒」這個落款吵得越來越熱鬧,不少人還跑去安饒的微博底下斥責,讓他放過這些為國家做出重大貢獻的藝術家。


    不大一會兒,安饒又雙叒叕上熱搜了:


    #死性不改,二次碰瓷國粹,安饒你的下限在哪?#


    底下一幫藝術生跟著哭:


    【這尼瑪的,別因為這逼讓導師卡我畢創求求了,滾出娛樂圈可否?】


    【導師已經聯係我去一趟畫室,我可真是倒了血黴。】


    【別cue美術生球球了,美術生一路走來真的很艱辛。】


    安饒正翻著評論,手機忽然一卡,進來了一通電話。


    來電顯示:張澤安。


    安饒記得,這人是炮灰原主的經紀人,據說早就想撂了他,正琢磨著怎麽騙他解約再讓他賠一筆天價違約費。


    安饒定了定神,接起電話。


    還不等他開口,對方先是劈頭蓋臉一頓臭罵:“裝你媽藝術家呢!趕緊把視頻刪了!我說過讓你最近安分點吧,你要繼續這樣跟我對著幹就他媽滾蛋。”


    這經紀人,名氣不大脾氣不小。


    安饒笑笑,眼底沉冷一片:“不刪,你不能幫我接到劇本代言,我總得想辦法賺錢,餓死了你又不管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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