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程笑著答應了。


    他家日子沒因認親這事受到太多影響,考慮清楚就在等待京都回信。


    而京都太師府,昨天看到畫冊後,就叫人去杜家書齋問話。


    杜家書齋最近銷售路子都是帶著雕版跟庫存,一路北上,搶占市場。


    京都是最後一站,也是停留最久的一站。


    他們這裏沒消息,本地人就沒看過畫冊,但不保證外地沒開始售賣。


    原本是叫人南下,最好趕在這夾了畫像的話本開始售賣前,都給攔下來。


    結果當天晚上,陸瑛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厚厚一遝信件也到了太師府。


    信件裏寫明已經找到了程蕙蘭的線索,但人已經去世十多年,留下一個哥兒,現已成親。


    後頭才是其他村民口述,還有雲程跟葉存山的基本情況。


    雲程是《贅婿》作者的事,隻坦白給了杜家,加上少數幾個關與。熙。彖。對。讀。嘉。係好的人知道。


    慶陽沒特地說,認為雲程自己都沒說,他宣揚出去反而不好。


    柳小田跟元墨也沒說,他倆跟雲程私交不錯,於公而言,還是拿錢辦事,也認為這寫話本的事,不至於有什麽後果,就說雲程在家繡花掙錢。


    所以找雲程認親的事,跟話本上美人圖的攔截,太師府的人是當做兩件事來處理。


    陸瑛說的大舅舅就是程文瑞親爹。


    程礪鋒去府城找雲程,程文瑞再去一趟蔚縣,處理話本,順便也看看煤鋪子後續經營如何,還想再去靜河村瞧瞧。


    靜河紙鋪他知道,他還在裏頭買了織毛衣的法子回京。


    那邊教織毛衣的小孩兒給過他回禮,現在得知回禮裏繡得精巧的那份是雲程繡的,這緣分在裏頭,他過去再看看也行。


    這次去,主要是私訪。


    怕陸瑛動靜鬧得大,有人故意藏著事兒沒說。


    父子倆要出發,程文傑鬧著要跟去。


    “他們把我畫成了個姑娘家,我怎麽不能去瞧瞧!”


    美人圖的畫風跟慈善畫冊一樣,不排除模仿的可能,但程文瑞心裏有另一個猜測。


    “程哥兒樣貌應該跟你長得很像,別人照著他的臉畫的。”


    程文傑就不開心。


    小少爺脾氣陰晴不定,好的時候甜得像蜜,壞的時候供著當小祖宗都哄不好。


    就說這外貌吧,他因長得像程蕙蘭,家裏長輩對他多有疼愛。


    書香門第,又官居一品,他家門風可想而知,唯獨對程文傑例外,樣樣都能商量著來,不愛讀書,就如願送他去武學,後來他突然想學醫,也改送進太醫署當了小藥童。


    開心時說大家疼他,鬧脾氣就說大家疼姑姑。


    現在姑姑唯一的兒子要被找回來,樣貌可能比他更像姑姑,他心裏就很吃味。


    “哦,有‘真品’回來了,難怪我想出去透透氣都不行。”


    程文瑞好生跟他解釋,“這次不是出去透氣的,你看看陸瑛表哥,出去一趟都憋了一肚子氣,等他下次回來,京都還有誰記得他的名字?”


    程文傑心有餘悸。


    陸瑛在京都名聲大,打小就野,他倆興趣相投,成天到處撒歡了玩。


    家裏疼他也管他,許多東西不讓碰,都是陸瑛帶他去的。


    說起這個,程文傑還想到了一個好理由,“我想表哥了,他上回回來一直被拘在家裏,這次出門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我就不跟你一起了,我跟爹一起去府城,我想去看看表哥!”


    他說話不算,還立刻讓人去收拾東西備禮。


    要是走不了,東西放回去就是。


    程文瑞知道攔不住,擺擺手不說了。


    他出遠門,最低是帶八個人。


    兩個護衛,一個小廝一個書童,兩個丫鬟,一個廚娘,一個車夫。


    這次家裏給他多加了個兩個護衛,因為要攔截杜家書齋的書跟雕版,他身上帶的銀子多,怕被搶了。


    程礪鋒就簡單得多,他有官職在身,這次認親過去,不用太張揚,免得嚇著人。


    得知程文傑要跟過去,程礪鋒盯著他看了兩眼,答應了。


    程文傑被他看得心裏發怵,不知他爹是什麽意思,上船以後相當老實。


    出發是同行,程文瑞還要跟程礪鋒商量細節,他這小孩兒不能參與討論,又幹不出扒著門偷聽的事兒,就找了個空位看江麵發呆。


    玉香撐了傘給他遮陽,笑問道:“坐這兒也不怕曬?”


    程文傑撇撇嘴,“那我又不能進屋。”


    不能進他爹跟他大哥談話的屋子。


    小孩麽,怕被人分走寵愛可以理解。


    這麽多年過去,家裏一聽程蕙蘭的消息還是會有行動,這短短幾月裏,陸瑛跟程文瑞都是兩次南下,現在人終於找到。


    找到就算了,還有一個跟他長得像的哥兒。


    說是成親了,年紀應當比他大。


    程文傑跟玉香說,“他要是不好相處,欺負我,我還得叫他哥,憋屈死我算了!”


    看看這一家子著急在意的樣,以後真有矛盾,肯定是要他忍。


    “可能有美人圖的畫冊也不是為我攔的,不是說畫像是照著他的樣子畫的麽?那又關我什麽事,說得我很不講理一樣,還特地要大哥跑一趟。”


    能在一品官員的府裏混出頭,玉香跟人相處自有一套。


    她說:“你想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程文傑興趣就被勾起來了。


    玉香在蔚縣學織毛衣時,是存銀教的。


    存銀這小孩兒活潑,願意跟人聊天說話,自豪得意的東西也會誇誇吹吹,真要說,他就是雲程的小彩虹屁精。


    她那陣子聽得多,主要是稀奇真有人會對小叔子這麽好。


    存銀父母爺奶都健在,怎麽都輪不到哥嫂管他,但他大嫂不僅管了,還把人當親弟弟看待,教手藝大方,平時家裏做了什麽好吃的,也要給他帶一份。


    那一陣是在紙鋪學,旁的小話也能聽到一些。


    因是族裏鋪麵,裏頭上工的人,從掌櫃到夥計,全是同族人,說個什麽大家都知道,都能聊。


    他們都說那造紙術是雲程提供的法子。


    程文傑再沒見過人間疾苦,也知道把造紙術分享出去意味著什麽。


    都給聽愣了,“他是不是傻子?”


    玉香搖頭,“我可不知道,但你肯定想聽聽他怎麽會造紙的。”


    程文傑真感興趣,叫玉香快點說。


    玉香就把紙鋪、現在整個葉氏族人都在私下傳言的版本給他講了一遍。


    說是雲程家裏窮,過得苦,吃不飽穿不暖,還要煮樹皮草根吃,餘下的東西幹了,就有了紙的雛形。


    這個是玉香那陣聽到過的一點傳言,她覺得可信度很高。


    “不然他哪裏知道怎麽造紙?早知道,家裏就不那麽苦了。”


    程文傑不愛吃青菜,想想青菜他都覺得難吃,雲程居然還吃過樹皮草根,他頓時敵意消了大半,還嘀咕:“這樣說,把他接回家也不是不行,以後我不喜歡吃的青菜就都給他吃吧……”


    玉香笑。


    程文傑補了一句:“也能給他兩塊肉。”


    要看雲程好不好相處再做決定。


    這艘船往南行駛時,陸瑛派去的人先一步到了。


    恰好趕上杜家的船準備出發,又沒出發的時候。


    這時要攔截就很沒理,加上陸瑛本人這次沒來,杜禹都不想幫,“書齋開了要掙錢的,一本書的成本多少,我想你也有數。”


    魯柏懂的,先拿了兩百兩銀票作保,“這陣子南下花銷大,餘下的過陣子會補上。”


    也給了合理解釋,“那畫上的美人圖,跟小程公子一個模子,這是能發,家裏不至於這麽霸道,但你們不是還沒發嗎?我們就說都買下。”


    買下也能二賣,把美人圖撕下,又是新書,轉手出去不至於太虧,就當是商家進貨了。


    這事是叫了杜知秋過來談。


    杜知秋很無語,他家裏也有京官,平時跟人客氣就算了,這次箭在弦上臨時攔截,他語氣不算好,“那冊子給你家少爺幾個月了吧?早點說我家都沒開始批量做,你們不讓發,我不收銀子都行,現在幾個月了,你知道總損失有多大嗎?這不是隻算書籍成本的問題。”


    他們書齋最近名聲打得響,《贅婿》第七冊是等到熱度已經降下一半多,不怎麽賣得動的時候,他這才把帶美人圖的合集版準備妥當。


    是要再薅最後一筆羊毛,有美人圖,大家對贅婿娘子的外貌有感覺,能印象深刻。


    其他書齋再盜印合集賣,都比不上他家有誠意,比不上他家精致!


    把計劃打亂,要麽不賣合集,要麽撕下美人圖,其他書局借此空檔賣《贅婿》合集,他們前頭七冊打出去的名聲就是給人做嫁衣。


    杜知秋怎麽都不想同意,“要換可以,你們現在給我再出個美人圖樣,我替換。”


    魯柏硬著頭皮道:“也許程大人願意提筆畫個美人圖……”


    杜知秋氣頭上,想也不想就說:“別拿程大人壓我,我家叔叔還是杜大人呢!”


    再才問是哪位程大人,魯柏說:“文淵閣那位。”


    文淵閣那位,才氣跟畫技齊名。


    杜知秋心動,又覺得這事兒忒不靠譜。


    哪個大學士能給話本裏的娘子畫圖?


    那程大人還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來了還不一定畫,等他們,黃花菜都涼了!


    杜知秋晾著人,到底沒把話說死,叫人去請葉慶陽,問他還能不能畫別的美人圖。


    葉慶陽練習時長有限,而且他跟雲程關係不知道怎麽變了,本來是雨[兮|他教雲程畫畫,大家都以為雲程畫畫是跟他學的,實際他練習過程中,雲程引導提點很多,現在他還在外頭練速寫。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夫郎有點甜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羽春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羽春並收藏穿越夫郎有點甜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