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還查過呢,民間說法:圓肚男孩,尖肚女孩。


    又一民間說法:尖肚男孩,圓肚女孩。


    他怕陳金花被這個蘿卜吊著,萬一生孩子後發現是女孩,是哥兒,受不了刺激,發生危險,委婉提醒她:“他們說你這是雙胎……”


    而且她也隻生過一個女兒,哪來的經驗。


    不答應,陳金花就不撒手。


    雲程遭不住,說會給葉存山說,走時還得了一個消息,繼妹李桃也懷孕了。


    再出門,又得了一個消息。


    跟李桃前後腳嫁人的寧哥兒也懷孕了。


    說農閑時候,就想生娃。


    這時候揶揄雲程的,就不帶擠兌,不說他在孝期,也不說他瘦巴巴不好生養,而是讓準備明年抱娃。


    說明年,是因為年後他孝期過,怎麽看葉存山那個壯小夥,都不會少折騰他。


    在網上也搞顏色的雲程,受不住直麵打趣,去找劉雲問要不要給李桃準備什麽。


    劉雲說:“一般剛懷孕,都不會送東西過去。”


    柳屠戶家再怎麽,也不會為難一個孕婦。


    怕娘家沒人撐腰,也是等到孩子出生時禮送厚一些。


    滿月再跑一趟,就差不多。


    趙氏也搭腔,“葉大那個當爹的不準備,要你們兩個分家出去的忙活什麽?”


    雲程便不去了。


    下午他在劉雲家待著,繼續設計打卡小本本。


    這東西初稿已經完成,恰好他總分不清日子,也能跟著當日曆本用。


    知道葉存山不喜歡浪費,有了廢紙變新技術,也不願在用紙方麵奢侈,雲程在打卡之下,還設計了記賬本樣式。


    人嘛。


    特別是會畫畫的人。


    拿了個小本本,不往上麵畫幾筆,都覺得手癢。


    他好想做手賬啊,可惜不能。


    葉存山則是在跟葉根他們說鋪麵的事。


    按照約定日期,月中是裁縫鋪子交接的時候,那邊硬是拖到了今天,才開始收拾東西往外搬,前頭也沒關門,跟著在賣貨。


    踩著時限來,他們不好說什麽。


    等明日過去再看,若是還想賴著,就去縣衙。


    王家人現在怕縣衙,聽個名字就要當場跑掉。


    說到王家,少不了提起雲廣識。


    雲廣識在王家當長工,之前想把雲程送給王老爺。


    因著明白蹲大獄跟一份工孰輕孰重,沒強行綁人,隻被葉存山恐嚇了一頓。


    這次王家出事,他跟其他務工的人陸續放出來,前天才回村。


    葉存山上次還說揍他,一直沒遇見人。


    葉根轉述了一下雲廣識的話:“他說以前分家時,有東西沒分出去,叫你跟雲程回來了,就過去看看。”


    葉存山能猜到,是雲程娘親的簪子。


    上次李秋菊叫小女兒去找雲程也是這樣說的。


    現在雲廣識丟了王家長工的活兒,還險些被牽累蹲大獄,李秋菊再沒膽子要對雲程做什麽。


    葉存山沒急著過去,跟葉根說了一直做低價紙,縣老爺會給他們賜個牌匾的事。


    “我們現在紙質不高,本也不提價,以後有高質量的紙,可以外銷。”


    因為分紅是拿了兩次,算下來作坊跟鋪麵都是獨立的。


    作坊可以繼續嚐試著造別的紙張,鋪麵就可以走親民路線,先抓蔚縣的低價市場。


    等以後做出質量好的紙,作坊能給別的紙鋪供應,能給富戶供應,也能給商人進貨。


    這還是雲程說的。


    說什麽廠家直銷,低價利高,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但是低價紙,隻給村裏的鋪子。


    作坊村裏也占一半呢,葉根沒意見。


    確定完這些後,葉存山接了雲程,叫上存銀,回家給這兩哥兒做了一頓好菜。


    煮了魚湯,燒了肉,蒸了包子,再掐把青菜,煎個蛋,看得存銀口水直流。


    “哥,雖然你娶了媳婦,但是你還是我親大哥。”


    有奶就是娘。


    葉存山都不稀得說他。


    李大道批命的事敗露後,葉存山隻回去看過一次。


    月初去書院時,陳金花還病怏怏的,家裏家外都是存銀忙活,這個年紀的孩子瘦得快,他才學織毛衣輕快幾天,臉蛋上的肉沒長回來。


    早上給雲程說過的話,他又給自家親大哥說了遍,說他要去蔚縣了,不知能不能留下,不回來了。


    還是怕弟弟妹妹出生後,他會留家裏帶娃。


    想到這裏,他覺得葉存山以前揍他幾頓也不算什麽了。


    帶個娃多累啊。


    他給雲程說小話:“以後你倆有孩子了,可以讓我哥帶,他可會帶娃。”


    看看他,活潑又可愛,手腳麻利嘴也甜。


    雲程能從存銀身上看見一些葉存山的影子,葉存山性格有點小惡劣小自信。


    看著高大可靠,私下裏其實傻氣幼稚。


    吃過飯,存銀也要回家收拾東西,明天要跟人去蔚縣鋪子裏上工。


    他走了,夫夫倆就收拾碗筷。


    雲程給葉存山說了紅包的事,“娘讓你給弟弟取名字。”


    葉存山跟他一個想法:“還沒生,誰知道是不是弟弟?”


    就是生出來是個帶把的,也可能是哥兒。


    也想得太早了。


    葉存山也給他轉了個消息,“應該還是嶽母的簪子,我陪你過去看看?”


    雲程皺眉,“還真的有?”


    他當是拙劣的小把戲騙人呢。


    葉存山拿碎玉去府城問過,玉佩跟手鐲材質都好。


    他就比雲程大三歲,上一輩的事不了解,單看這個,覺著雲程娘親再有旁的首飾也很正常。


    萬一是誰家小姐在船上遇見水匪,被迫跳河呢?


    雲程就說走一趟。


    收拾完灶屋,擦擦手,兩人一起去雲仁義家。


    他家在村子西邊,背後就是葉旺祖新劃出來的一片地,準備來年種竹林。


    吳大力跟雲家是鄰居,他是曾經上山威脅雲程要錢的鰥夫,對村裏這次沒給他分配活計的原因心知肚明,平時在家門口還會罵兩句,今天一出來看他倆過來,嚇得立刻回屋把門堵上了,生怕葉存山是來找他算賬的。


    結果葉存山牽著雲程,敲開了雲仁義的家門。


    雲廣識回來後,帶回了蔚縣的消息,這一家子失去了把雲程送富商的理由,也怕被抓去挨板子,這幾天都縮著尾巴做人。


    雲程去蔚縣前,李秋菊還敢隔著老遠盯著他,半夜試圖去山裏找他,這回過來,她都不敢正眼瞧雲程一眼。


    雲廣識是挨了板子回來的,才打二十下,屁股就開了花。


    這一家也不敢想杖刑一百下去,屁股會爛成什麽樣。


    隻這些天裏,總想著他們在雲程家門口跟陳金花吵架時,葉存山說的買賣人口的律法。


    的確帶過人來看,可人家不是人牙子,是王家的管事。


    但看了就是看了,村裏人都能作證。


    他們簡直要嚇破了膽,可算是等來了人。


    路上雲程跟葉存山還覺得,他們可能是想拿娘親的簪子,換一個務工的機會。


    雲程想耍賴,拿了東西也不給。


    等聽完雲仁義的訴求,他才發現也不需要給。


    雲仁義說:“我們融了個金鐲子當掉了,還有根簪子能還給你,你不要去縣衙告發我們……”


    李秋菊用塊幹淨的布包著簪子,遞給雲程。


    這簪子原本想留著以後再當掉,後來雲仁義拿著當手鐲的銀子多買了豬仔和旱地水田。


    他家前頭兩個都是兒子,兩個大人也能幹,日子過起來,三女兒又出生,就說留著等麗姐說親,有這麽個簪子,指不定能嫁個大姓,他一家才算是真的好過起來。


    所以李秋菊這些年多次心動,也沒戴過一回,怕碰壞了。


    雲程接過。


    簪身是墨玉所製,簪頭點翠,看著樸素簡單,實則低調奢華。


    在簪尾,有一個小小的“錦”字,跟手帕上繡字一樣。


    雲程很想罵人,看他一家子瑟瑟縮縮的樣子,又覺沒必要,隻留了一句:“你們相信現世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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