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雲程還有存銀說:“你們要實在緊張,就去鋪子裏忙,忙起來就好了。”


    存銀還好,他能少費心,就擔心雲程。


    這兩回考試,雲程都生過病。


    他囑咐存銀,“你晚上跟你大嫂睡一塊兒,要是看他瞎想,你就給他找點活幹。”


    沒在馬車裏多留,說完話,葉存山就帶考籃下馬車,去跟好友們匯合。


    雲程跟存銀也下來,站馬車邊上沒往裏走。


    這裏距離貢院還有一段路,往前再坐馬車很擁堵,適合步行。


    最後一段路,葉存山沒要他們陪,他們知道是天黑路滑怕出事,便沒跟。


    看他走遠,聽著路上其他考生的低低交談,感覺這條路真是冷淒淒的。


    雲程擦擦眼睛,跟存銀說,“我們回吧,再往前,你大哥該擔心了。”


    第224章 完結章


    會試跟鄉試考期一樣,都是入場第一考,再三天二考,再三天三考。


    開考這天,京都街道少有人喧鬧,車輪壓在石板路上的“咯吱”聲,都如在耳側般清晰,更顯孤寂。


    雲程跟存銀坐馬車回去,到家時圓圓已經起來了。


    這個時辰,場內考生應當也拿到了第一道題,可以開考。


    雲程的緊張焦慮較之從前減輕了很多,到了日子,還是需要轉移一下注意力。


    他解壓的辦法就是寫寫畫畫,恰好前陣子忙存銀的裁縫鋪子,他籌備的新話本一直在構思階段,現在能開始寫。


    因想太久,內容細致,落筆寫時非常流暢,反而是手速成了最大阻礙。


    考試這幾天,天氣還不好。山;與。三;夕。


    府城的二月都會下一兩場小雪,然後拖拖拉拉進入春季。


    京都更冷,雪就下得更大。


    下雪時,雲程就無法靜下心寫稿子。


    他出去透氣,罩著大門的厚棉簾子一掀,寒氣就把他吹得一哆嗦,簡直不敢想葉存山在考場要怎麽熬。


    隻能慶幸會試包吃包喝,熱水管夠。


    今年買了手爐讓葉存山帶上,兩手能暖暖。


    在外麵沒站一會兒,平枝姑姑就來催他進屋。


    存銀聽著動靜也出來,拿了繡樣坐雲程邊上,“沒事,我給大哥做的棉衣厚實,外頭的襖子脫下來就能當被子,他身體底子好,抗凍。”


    雲程隻能點頭,掰掰手指算日子,覺著過得也挺快。


    初九進場,十二考第二場,到十五就能考完,也就後天的事了。


    雪大,親戚間不走動,家裏關著門過日子。


    圓圓的四歲生日趕上親爹考試,今年隻吃了小蛋糕。


    她來京都後,習慣葉存山在外求學,這次考試她心態很平穩,一天天抱著狗跟兔子,玩得很開心。


    雲程要盯盯她的功課,圓圓每天就給他寫四個字,一起夾進本子裏留紀念。


    她是一個很重視顏值的小寶貝,本子翻開,她跟葉存山的字差距太大,看一回她皺眉一回,手暖的時候,她會自己拿著炭筆多寫幾個字練習。


    這習慣挺好,雲程給她記下來,等葉存山考完告訴他。


    到十五這天下午,陸瑛跟程文傑到他們家裏來,問要不要一塊兒去接考。


    這自然是要去的。


    小孩兒不帶,讓圓圓在家裏等。


    雲程跟存銀換了靴子,戴上帽子,披風一圍,就上了馬車。


    存銀看陸瑛是騎馬的,跟他搭話,“表哥,你要騎馬過去的話,能不能騎威風去?它在家裏憋太久了,來京都後就沒出去過。”


    陸瑛問馬廄在哪裏,存銀想下馬車帶他去,溫故搶了活兒,“在這邊。”


    有人指路,存銀就不用去了。


    程文傑敲敲車窗,存銀掀開簾子。


    程文傑拿馬鞭指身下的馬,“你怎麽不叫我騎?”


    存銀莫名其妙,“威風是表哥送的。”


    雲程跟程文傑說:“你上馬車吧,外邊冷。”


    程文傑不跟他們說,驅馬往前走了一段,無聲表示拒絕。


    他們四個往貢院去時,程家已經有人早早到了地方。


    以前的考試,葉存山都會提前交卷,一般是第二回 、第三回開門時出來,到今天是奇了,外麵人散了一波又一波,他們坐馬車裏等都等得冷了,還沒見人出來。


    程文浩是第一批出來的,天冷,他在裏頭受了凍,下人拿了披風手爐給他,他也哆哆嗦嗦的。


    這情況要先回去,家裏就來兩個人接,程文傑跟著一塊兒走了。


    雲程又叫陸瑛,“表哥,要麽你到馬車上坐會兒?外邊冷。”


    陸瑛不去,“也快了。”


    存銀還在嘀咕:“今天好像也沒見著杜知春跟謝晏清出來。”


    考生多,接考的人多,路邊小攤擠著開,擁堵起來不好辨認。


    他們占的位置好,前頭接考人喊的名字他們都能聽見,除卻程文浩,沒聽見其他熟人的名字。


    說什麽就來什麽,再次開門時,杜知春跟謝晏清就出來了。


    杜知春高調,請了人來接,一窩蜂的都是他的名字。


    陸瑛叫人過去,杜知春聽聞他們在這裏,帶著謝晏清一塊兒來了。


    謝晏清這次沒人接考,在京都這地界,家人都不在身邊,他一切從簡,低調著來。


    人到了這裏,雲程跟存銀下馬車,互相介紹了下,寒暄幾句問考試情況。


    杜知春說還成,“我覺著跟從前的考試沒區別。”


    謝晏清也說差不多,“但這次參考的才子多,質量好。”


    就不能以平時考試的水平來推算。


    都是在考場裏待了幾天的人,他倆出來後,狀態沒比程文浩好多少,雲程不拉著人多說,跟他們講:“等存山出來,你們都休息兩天,回頭來家裏吃酒。”


    存銀問謝晏清怎麽回去,“你書童都沒來?”


    謝晏清說杜知春叫人送他,“我們考前約好了。”


    他路癡的毛病嚴重,有人送,就不用擔心。


    目送他們離開,雲程不願意上馬車。


    考試難度一般,葉存山就不會是因為做不出來題目而被困在裏麵。


    大舅舅說,鄉試會試,被麵試的概率幾乎為零。


    因為閱卷分的層級太多,交上去要彌封謄抄讀,再才往房考官那裏送,跟之前主考官坐那裏收卷子不一樣。


    這樣說來,隻能是出岔子了。


    最好的結果是,葉存山臨時髒了卷麵,在緊急謄抄。


    更差的,雲程還想不出來。


    天色漸晚,考場不讓續燭。


    到點沒交卷的,都被扶出。


    扶出來的這批書生裏,葉存山又是最後一個。


    這時外麵的人都散了,小攤販都開始收攤。


    他們三人迎過去,問他情況。


    葉存山直說晦氣,“同一考巷裏,有人夾帶小抄,跟另一考巷裏的人,寫了同樣的卷子,下來監試官帶人排查。”


    有人夾帶,跟初時進場又不同,這次是結結實實脫光了被人裏裏外外的檢查。扒頭發又扒耳朵,咯吱窩都不放過。


    毛發重一點,還要撥開看看是不是在汗毛縫隙裏寫了字。


    考棚的牆皮都摳掉了。


    因其他考生還在考,進行時都是單獨封一巷。


    外麵沒傳出動靜,明天才貼告示,宣示那幾人的下場。


    存銀不懂:“卷子上寫了名字啊,怎麽還要牽累你們?”


    葉存山:“因為他自己抄完,還能扔給別人。”


    存銀:“……”


    葉存山看向陸瑛,“勞煩表哥跑一趟了。”


    這也沒什麽。


    陸瑛跟他們回家,要把馬換回來,也有話要帶。


    家裏準備了湯水飯菜,葉存山稍稍墊了肚子後,把情況詳細說了下。


    他距離舞弊之人比較遠,排查時沒那麽嚴格,比如他的棉衣還是好的。


    離得近的,棉衣都被剪了。還好是最後一場,不然這鬼天氣,能活活凍死。


    至於考試難度,他跟杜知春倆人一個說法,“經義難,其他題目中規中矩,我按照舅舅提點的,穩妥為主,不求特立獨行,要考官眼前一亮,能立馬記住我,隻求這次能取中,順利進殿試。”


    考前,程太師還跟他重新提了一次,要他切勿貪功冒進。


    葉存山已經考中解元,天下學子大-三元的向往不必多說。會試出會員,進了考場,難免會想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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