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盒子裝的還有一封信,可能是太久沒聯絡,又或者是回京都以後,身邊的伴多。


    這次信件裏言語很簡短,在存銀看來,甚至有些客套。


    陸瑛寫信是大白話,客套起來顯得幹巴。


    大抵是又長一歲,祝他一切順利。


    等了挺久的一封信,看了不如不看。


    坐了會兒,他才把裏麵的冊子拿出來。


    是一本畫冊,翻開都是衣服圖樣。


    存銀看得一愣,冊子裏塞了銀製書簽,他順著一個個的看,發現是不同地方的服裝樣式。


    跟早前送過的槐城服裝樣式類似,這圖樣看起來是陸瑛返京路上,途徑之地的穿衣風格,很普及的短打與基礎款都沒畫,記錄的是當地比較新穎的樣式,還有具有本地民俗特色的繡樣。


    這些無法估算價值,存銀沒細究心上複雜情緒,又原樣拿出去,給哥嫂看。


    “這個怎麽辦?我也記人情?記多少啊?”


    葉存山看雲程,雲程說記不出來,“等見麵,你當麵表達感謝吧。”


    陸瑛的禮,本也沒法計價。


    要算價格,他們家都還不清。


    可能是期間也隔了一年,葉存山再看,之前有過的異樣感再次升起。


    他覺著陸瑛對存銀有點好過頭了。


    之前他跟程文傑做筆友,定下的原因是程文傑吃醋,計較存銀給陸瑛寫信不給他寫。


    當時聊過一些,陸瑛對京都這頭的回信備禮,沒有那麽熱絡。


    他拉著雲程回屋寫對聯,避開存銀,跟雲程說這個。


    雲程聽好多回了,沒什麽感覺。


    主要是陸瑛跟存銀有年齡差,才見過幾次麵,都沒久相處,當時是當弟弟。


    雖說現代有人搞網戀異地戀,那也是日積月累的相處出感情來,這一年裏,至多三四次通信,能有什麽?


    “京都這裏什麽都不缺,就咱們家裏窮,所以見個什麽都當好東西,表哥對咱們好,禮物沒隨便打發,會精心準備,往偏了想不好。”


    葉存山沒往偏想他,他想存銀,“我想起來,存銀身邊沒外男這麽仔細,難怪他誰也瞧不上。”


    雲程聽得一怔,本想提名謝晏清,想想謝晏清各方麵都很懂規矩的樣子,最後隻有沉默。


    沉默完,硬擠出一句狡辯,“我老家有一句話對女孩子說的,找對象,要找能跟親爹一樣對她好的人。咱倆對存銀也挺好,他不是也叫表哥?”


    葉存山看著他。


    雲程說:“我知道了,我過年去找三姨問,看表哥什麽時候回來,我跟他說說。”


    幾年沒見,蹲守著他,就為了叫他以後不要對存銀太好。


    葉存山幹不出來這種事,“算了,我跟存銀說。”


    雲程一把將他揪住了,“大過年的,你給他說這個幹嘛?他今天還生辰。”


    葉存山歎氣,拿了紙筆寫對聯,一連寫廢兩張。


    雲程把紙揉成一團扔廢紙簍裏,“葉小山,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葉存山:“……”


    “沒有,我現在寫。”


    今年燈籠是買的,窗花買了些精致漂亮的,簡單的是雲程跟存銀一起剪的,配了福字。


    福字好貼,葉存山抱著圓圓,雲程跟存銀左右幫著,一個抹漿糊,一個拿字對齊,位置好了,葉存山就抓著圓圓的小手往上摁,一張張的福字就都貼好了。


    其他的就葉存山帶著存銀來,雲程哄圓圓玩,叫她給狗狗取名字。


    她現在兩隻兔子不是同一時期抱回來的,大小不一樣,名字很簡單粗暴,叫大白兔跟小白兔。


    其中大白兔,原名是小白兔,長大了,改名了。


    現在叫一聲小白兔,兩隻兔子都要回頭看。


    狗狗就要好好取名了。


    圓圓取名廢,張嘴就是“小狗”。


    雲程否了後,她就:“小黃狗。”


    雲程再不滿意,她沉思一會兒,“大黃狗!”


    這個名字她很滿意,因為狗狗會長大,一次叫大黃狗,長大就不用改名了。


    雲程已經兩次不同意了,看圓圓兩眼亮晶晶的,沒忍心說,就講:“那叫大黃?它本來就是狗。”


    圓圓覺得有理,狗狗不用說它是狗,兔兔也不用說它是兔子。


    所以家裏寵物名字是大黃,大白,小白。


    這聽著還像樣。


    存銀貼完對聯回來,接了一句:“都不如威風。”


    圓圓盯著他看,表情呆呆的。


    經過一番腦內風暴對比,顯然是威風的名字更甚一籌。


    所以她起來追著存銀屁股後麵跑,想要存銀給狗狗取名字。


    存銀當時給威風取名時有備選項,是“威風神氣”,威風都用了,給狗狗用神氣。


    雲程覺得還不如大黃,但圓圓覺著“神氣”好特別,好不一樣,很給麵子的連著鼓掌,去找小狗玩的時候,一直喊它神氣,到吃年夜飯時,狗狗已經被圓圓念叨的聽見“神氣”就來圍著她的腿打轉。


    年夜飯有蛋糕,圓圓喜歡吃這個,跟著一家人唱生日歌,眼巴巴看著存銀切蛋糕。


    她有準備禮物,是她拿了兩張卡片換的,用銀子買的新禮物,不是從她玩具裏挑的。


    存銀很期待,打開是個小號的手爐,樣子很素淨,外麵裹的布包可以自己縫製,能做很多樣子。


    “謝謝小圓圓。”


    圓圓吃蛋糕,望著他眯眼笑。


    哥嫂這裏,雲程跟葉存山商量著,挑了很多品相不夠好的珍珠,樣子不夠圓,不夠光滑,也不夠亮,勝在數量多。


    配了一張孔雀繡樣的婚服圖樣,這些□□要是用來點綴孔雀翎羽的。


    一起的還有少量的玉石邊角料,打磨好以後,能在需要的地方用來提亮。


    雲程跟存銀說,“家裏沒那麽富貴,好在不湊近仔細看,也還成,你就照著這個樣子,可以抽空繡嫁衣了。”


    繡嫁衣,是家裏要給孩子相看前就準備的。


    到有合適的人,談親事走禮,這些流程走完,嫁衣剛好能穿。


    存銀沒忍住眼淚。


    隨著來京,考期臨近,他的鋪子也要等來開業。


    一切都在朝著前麵走,他要離開家裏,去嫁人這件事,也不再遙遠。


    還小的時候,童言無忌,總說以後要找個什麽什麽樣的。


    到大了,這話他很少說了,反而是哥嫂提及的次數越來越多。


    知道嫁人這事不可避免,心裏也有沒跟哥嫂講過的心事,依然在意識到即將來臨,他沒多少時間留家裏後,濃鬱的不舍強烈到,他明知道這件事從相看到定下,怎麽也要到明年年中以後,還是難過得控製不住眼淚。


    自圓圓出生後,他一直很有長輩的自覺,不想丟臉,已經很少哭了,更別提哭這麽凶。


    眼淚都擦不幹淨,所以他直接跑了。


    雲程擦擦眼角,看向葉存山,“你去哄哄。”


    葉存山不去,“還是小孩兒樣,自己哭會兒就好了,我現在過去了,他眼睛就不用要了。”


    有人在跟前,他更哭得停不下來。


    存銀是他們一起帶,但論了解,雲程還是不如葉存山,往外看了好幾眼,沒追過去。


    圓圓拿著小勺子,蛋糕都不敢吃了,沒懂現在什麽情況。


    葉存山說存銀太高興了,圓圓還是懵,“高興了會哭嗎?”


    看著現在還是個小蘿卜丁的閨女,想想存銀也是一晃眼長大的,葉存山歎口氣,摸摸她頭,“你長大就知道了。”


    圓圓現在對長大的概念是身高,長大最明顯的標誌就是她長高了。


    長到叔叔那麽高,爹爹那麽高。


    年年除夕,一家人都會貼著牆根,在牆麵留一道象征身高的劃痕。


    搬家過來時,已經找了空白牆麵比對刻好。


    等存銀收拾好情緒回來,一家吃過年夜飯,例行活動。


    葉存山身高沒變化,存銀跟圓圓都有長高。


    喜人的是,雲程盼了很多年,從穿越之初就在惦記的長高,在今年有了一點痕跡。


    他拉著存銀比劃,又拉著葉存山比,最後還是決定看那道線,跟去年的自己比。


    今晚是一家來京都過的第一個年,短短兩個月,忙忙碌碌,聚少離多,今晚團聚起來,圓圓都想守歲,最後還是抵不住倦意,沒到半宿就睡著,被葉存山塞進了被窩。


    餘下三個大人,沒跟往年一樣鬥地主,雲程跟存銀扮演學生,聽葉存山講學。


    雲程跟存銀是實打實的學渣,他倆學字認字純粹為了寫話本看話本。


    雲程還有從前學習的底蘊,存銀被白話小說熏陶的,古文隻能懂很少,都是彭先生給他講時他搭著記的。


    他倆能聽得津津有味,提出的問題葉存山都能耐著性子解答,這次講學就是成功的。


    結果葉存山有了天底下學生們最怕的本質,講完以後,他說:“你們聽懂什麽了,跟我說說。”


    雲程跟存銀一塊兒尿遁了。


    作者有話要說:


    qwq 計劃出現偏差,結局前陸瑛表哥還是要出場一下,算是鋪墊番外吧


    午飯後會繼續寫,我們下章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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