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存山看他們回來就不想去,被雲程推出門了,“別惹我罵你。”


    新科舉人,身份都不一樣,走哪裏都要被人圍觀。


    家裏熱鬧時,不顯得生分,到他自己出來,大家就是跟他說話,又不知該說什麽,還都怯怯的。


    等葉存山主動跟他們打招呼,這天才聊下來。


    也是生疏了,覺得跟葉存山聊農活不合適,作坊也沒什麽好說的,談學習他們又聽不懂,就有人把話題說到了親事上。


    說當年很多人都很有眼光,葉存山到了年紀,都不用找媒婆,就有人家上門說親,一家又一家的,附近幾個村裏,沒幾個男人有這待遇。


    話說出來就被反駁,“有什麽眼光啊?那不是看人落魄,全都躲好遠。”


    說到躲,就又聊到寧哥兒身上,說當時就他有眼光,出錢出地,倒貼都想嫁。


    不湊巧,寧哥兒的娘劉嬸現在也在作坊裏幫忙,剛進來盯盯爐火,就聽他們說這個,頓時不樂意了。


    “都多少年前的事兒?怎麽還沒完沒了?我家寧哥兒娃都四歲了!”


    但對葉存山態度挺好,“姻緣不成交情在嘛,你家那房子,還是我女婿年年修繕的。”


    從前劉嬸總陰陽怪氣罵雲程,別人講一句寧哥兒倒貼都沒人要,她能立刻擼袖子跟人吵上百來個回合。


    後來造紙作坊開起來,寧哥兒沒受從前舊事影響,是最早一批進作坊幹活的人,她態度就大轉彎,逢人就說雲程夫夫倆的好話。


    多年過去,她家條件好起來,早前那些口角之爭早早忘記,也在葉存山他們要去蔚縣定居時,就示好,幫忙修繕屋子。


    幾年如一日,沒因人不在村裏,就做表麵樣子,這些事情,葉存山都記著。


    他跟劉嬸聊了會兒,把這事揭過,也表達感謝,再回家,跟雲程說起這個,雲程都要不記得他們一家,被葉存山加了好些特定詞才想起來。


    這都小摩擦,雲程說他一家還怪實在的。


    明天葉存山要去縣裏拜訪杜先生,問雲程有沒有什麽要買的。


    就回來住個幾天,什麽都不缺。


    雲程讓他順道去南邊煤鋪子看看徐風他們,“我第一次獨立做好事,事情辦得稀爛,漏洞百出,所幸結果是好的。回來了,就去看看。”


    煤鋪子背靠太師府,是程文瑞這個嫡長孫親自辦的事,還在聖上那邊留名,得縣老爺照顧,又有太師府調過來的萬掌櫃打理,日子不會差。


    就看看他們近況,有沒有從過去陰影裏走出來。


    來往一趟要用去半天,這次沒帶人,家裏有孩子,雲程就不跟去。


    隔天葉存山去縣裏,東西是去葉大那裏拿。


    葉大最近積極,葉存山不跟他客氣,給了就收著。


    坐牛車走了好遠,葉大還在村口站著,嘴裏嘀嘀咕咕,大意是說他虧了。


    葉二叔家就在村口,出門聽見了,不由奇了,“你還想你兒子跟你客氣啊?客氣起來還是親父子嗎?”


    葉大跟葉二叔較勁了十幾二十年,後來在葉延麵前撕破臉,這兩年一直不冷不熱的。


    葉二叔搭話,葉大是不想理的。


    隻是他一直指望葉存山讀書要壓葉延一頭,這都壓得死死的,對葉二叔的敵意就弱了。


    加上葉二叔家三個兒子都在跟前,他心裏泛酸,對比著來看,還真覺得葉存山態度挺正常,就得意一笑,走了。


    屋裏葉延拿了算盤準備去雲程家幫忙對賬,看他爹在門口待著,隨口問了一句。


    葉二叔說:“葉大腦子有毛病。”


    葉延沒反駁,點點頭走了。


    家裏雲程看見賬本就頭疼,存銀倒是算得起勁。


    圓圓看他們用算盤,也想玩,等雲程給她撥弄,她又不玩,就喜歡看著聽個響。


    存銀叫雲程收心,“大嫂,好好幹活。”


    雲程:“……”


    不得了哦,現在都能被小孩子說了。


    有葉延來幫忙,這賬目就對得很快。


    他們邊算邊嘮嗑,主要也不是算賬,就做做樣子,表示他們會算會看。


    跟鋪子裏的賬本一樣,隻要表現出會算會對的樣子,別人就不好通篇假賬糊弄。


    今天也如葉旺祖所說,許多鄉紳富商來拜訪送禮,族裏年輕人幫著攔了,沒打擾到家裏。


    氣氛能帶動人的情緒,雲程問葉延,這段時間族裏學習之風是不是更盛了。


    葉延說沒有,說起來還一直笑,“望子成龍哪裏那麽快?被存山考上舉人的事刺激,各家各戶忙歸忙,逼學也更緊,孩子都苦哈哈的,但看這風光架勢,還要開祠堂祭祖報喜,有的孩子大一些,有記性,記得存山這是第二回 祭祖報喜,也都很有幹勁。”


    “特別是幾個可以考童生的孩子,來年都要下場再考一回了。”


    族裏目前考得最好的孩子是小虎,已經通過了縣試,再過府試就能得童生名,往後能考秀才。


    府試是小虎自己沒去參加,說在杜先生那裏訓練了小題,他有很多不會,就不去碰運氣,再讀兩年。


    他啟蒙歲數跟葉存山差不多,是自己想學,又不是逃避考試,葉虎跟柳三月就都答應了。


    “等存山忙完,估摸著要去他家走一趟。”


    葉虎夫妻倆肯定要請客的,是感謝,也是再看看葉存山能不能提點小虎幾句。


    他們這邊對完賬,葉存山還沒回來。


    葉旺祖就從家裏過來,留了葉延,晚上一塊兒吃飯,又閑聊了些旁的事情,等葉存山回來才散。


    出去一趟,本來是為了拜見杜先生的,頂不住杜知春花孔雀的性格,在府城三年多給他憋壞了,到了蔚縣老家,就藏不住本性,都沒休息,就連著開詩會。


    葉存山去縣裏,就撞上了。


    除卻書院書生,還有一些老秀才,本地才子與昔日同窗也在。


    甚至縣老爺都被杜知春請來了,這場酒沒法拒絕。


    杜先生愛酒,縣老爺跟他們是一家,也愛酒,杜知春是個能喝的,全場就他們兩個新科舉人,更是被圍著灌。


    葉存山回來沒說話心情,簡單洗漱倒頭就睡,睡到日上三竿,再也不想出門。


    雲程跟存銀已經開始疊元寶,還教圓圓疊。


    葉存山出來,抱著一壺清茶喝,不解渴,說一句話就要喝一口。


    主要是跟雲程講煤鋪子那些人的情況。


    都好著,有大半都重新組建家庭了。


    徐風老大難拖著,孫陽有樣學樣也拖著,萬掌櫃給他倆說過幾次煤,說得煩了,就講他倆不如湊合著過算了。


    然後他倆被這話驚到,往後幾天都避著對方。


    被人提醒了另一種可能,加上多年感情積累,本就有好感,覺著躲著不是事兒,再重新接觸也怪怪的,最後幾經試探,還是走到了一起。


    存銀給聽得一愣一愣的,“我記得徐風是比孫陽大好多歲吧?”


    葉存山點頭,“大了十歲,老大哥了。”


    存銀垂眸,下意識掰掰手指。


    葉存山問他算什麽,存銀說:“我們才隔了八歲吧?”


    年幼時這差距明顯,長大了看就還好。


    二十多歲的男人不顯年紀,跟十幾歲的小哥兒對比,隻多了沉穩內斂。


    存銀悄悄看葉存山一眼,覺得他也能找大幾歲的。


    葉存山當他是沒年歲概念,沒多解釋,反正存銀也不會找特別大的男人。


    “他倆不一樣,算特殊情況了。”


    其他就搭著說了些詩會的事,還有杜家去京都的事,跟雲程轉述了杜知秋的合作意思。


    “他說他借鑒了話本鋪子的‘信件’模式,咱們鋪子不是有留地址,外地書生可以寫信交流交友嗎?還有附帶寫作小技巧和文章分析。他將這種模式,用到了科舉書籍上,在蔚縣小範圍試水過,已經將完整的經營計劃做好,隻等去京都大展拳腳。”


    這是杜知秋在京都站穩腳跟的敲門磚,他們杜家書齋鋪麵多人脈廣,以此思路對科舉用書做改進,可以與天下學子對話。


    比他們話本鋪子的信件少了一道,因為他們可以當地收集當地交流。


    京都發出的就又不一樣,大家按需購買就成。


    雲程可太欣賞杜知秋的事業心了。


    他問:“那跟我呢?跟我怎麽合作?”


    葉存山說:“他讓你寫一篇話本,最好是新穎的套路,但還是主流爽文,到時就是你在京都的首部作品。科舉用書的改進,是需要長久經營才能見效的東西,流行話本才是獲得話語權的第一步。”


    用作品推廣,到來年春闈後,也該有一批有才之士來應聘,可以在京都快速招攬篩選,組建新的管理班底,開分店。


    分店雲程可以接受慢一點,關鍵是好的合夥人難得。


    杜知秋承諾會好好經營雲程鋪子裏的作品,即使到時書齋方麵有不和,他也可以以朋友的資格提見。


    到京都以後,不和的概率就很低。


    他們跟京都的人打過交道,沒誰說禮部尚書家跟太師府家關係不好。


    這是雲程想要的合作,他開心了。


    葉存山歇會兒就沐浴更衣,焚香去酒氣,午飯後隨族兄弟一起進祠堂,擦祖先牌位。


    第二天早上,換上舉人青衣,由雲程給他束發,還稍稍修了下眉毛,一家四口結伴去祠堂。


    按照這時的規矩,祭祖前,小輩都要有參與,不能幹等著。


    葉存山到地方後就跟他們分開,去葉根那邊。


    同齡族兄弟裏比較出息的都在,葉大作為親爹,很快湊了過來,沒人趕他,他就跟旁邊看著。


    圓圓還小,要大人帶。


    這邊一起的還有挺多族裏的娃崽,給存銀跟雲程的任務就是帶孩子。


    進祠堂前,要保證他們衣衫整潔,再給他們洗手就成。


    旁邊還有別的哥兒姐兒在,這年歲的人活潑一些,礙於祭祖氣氛,不好找人搭話閑聊,相處下來很順利。


    跟上回考中秀才時回鄉報喜一樣,雲程想把這畫麵都記下來。


    上回考中秀才,他是全程用腦子記,回去後回憶著畫。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夫郎有點甜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羽春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羽春並收藏穿越夫郎有點甜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