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泉說要在鋪子裏幫忙整理信件。


    二月中旬開始,就有外地考生陸續到府城。


    這批早來的人,是要留在府城學習,提前過來占位置的,全都是居安府的考生。


    被他們捎帶來的,還有許多信件。


    早期留地址,是搞筆友活動。


    現在受培訓班的影響,投遞來的信件多半是提問,全是寫作相關的內容。


    看這情況,等到四月份後,趕考考生更多時,信件也會更多。


    現在鋪子裏都在忙,他就幫忙整理算了。


    雲程看他一眼,低頭看看稿子,沒忍住又看他一眼。


    最後沒忍住,“那你就多做點,有提問的,你就順便解答,我到時看看。”


    賀泉應下了。


    解答別人的問題,對他來說也是梳理寫作體係,他剛好完結期,可以做做。


    雲程順便問了下穆輝的進度,“他應該也快完結了?”


    賀泉說是快了,但穆輝想要完結後自己檢查一遍再交稿,所以一直沒來。


    他倆關係好,雲程讓賀泉給穆輝帶個話,“他自己寫了太長時間了,要麽給你看,要麽拿來給我看,自己是別看了,看多了,他哪裏都想改,這稿子就廢了。”


    賀泉點頭,說待會兒就去找穆輝說。


    鋪子裏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暫時沒有《趕考路》這不部作品的大反饋過來。


    葉存山把《豔.遇記》尾卷交稿後,元墨的《狀元》也有了結局。


    工期擠在了一起,《豔.遇記》往後排,《狀元》這篇連載數年,卡在鄉試年完結的話本,要優先發出,同時合集版早在去年時,就有抽空整理雕版,新章加進去以後,能很快投入印刷。


    這事才安排下去,柳文柏就請假了,他家夫郎要生孩子了。


    這假期能給,後續事情就讓金掌櫃接手。


    家裏給亮哥兒的禮早就備好了,這時直接拿過去就成。


    到了後,看院子裏擠了一堆人,雲程就說東西留下,他們改天再來。


    柳文柏家的房子是臨街門臉房,他現在要當話本鋪子掌櫃,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要上位,相熟的書商與書齋都有派人來。


    還有柳文柏自己收集素材,打探消息攢下的人脈。


    一時之間,也算是門庭若市。


    家裏人人都忙,存銀有段時間沒跟哥嫂好好聊天,從柳文柏家裏離開,他有心試探雲程,“大嫂,你說我需要給表哥再準備生辰禮嗎?”


    三月半,是陸瑛生辰。


    自去年來信說要回京都,不必再寫回信後,家裏隻收到了來自槐城的延遲來信。


    而雲程後來寄到槐城將軍府,找管家問陸瑛安危的信件,還沒等到回複。


    按照之前算的日子,到三四月份,陸瑛應該也要抵達京都了。


    到京都後,他那年紀是無法再拖,加上三年邊關曆練,洗去了曾經的紈絝之名,三姨肯定著急給他說親。


    到時見麵就跟筆友不同,存銀再單獨備生辰禮不合適。


    雲程問他:“我之前讓你給表哥備成親禮,你準備了嗎?”


    說個實在話,存銀忘記了。


    他眼神稍稍飄忽了下,“應當不會那麽快吧?”


    雲程說早點準備好總沒錯,“咱們去京都的時間趕,還要安家,到時肯定沒時間準備。而且你看看文瑞表哥,他之前說不急著成親,實際真要成親了,兩家走禮,再定日子,算下來就半年多,這不就是剛好是我們到京都的日子?還能蹭喜酒喝。”


    存銀頓時沒心情了。


    “哦,那我給他準備什麽?按照文瑞表哥的禮單來嗎?”


    一模一樣的禮單,就太沒誠意,到時三姨看了要有意見的。


    雲程說:“要是想不到,就交給平枝姑姑準備吧,你現在上工也辛苦。”


    存銀偏生有執拗勁兒,要他準備,他說不知道準備什麽。不要他準備,他又硬要攬活兒。


    還有數月,雲程不急,讓他慢慢挑選。


    “還是老話,咱們得表哥的禮物多,他成親可以備厚禮。”


    存銀點頭應下。


    借著亮哥兒產子這事暫時得了閑,兩人沒回鋪子裏忙碌,原路回家,帶圓圓玩了會兒。


    順道靜下來看看計劃本,好知道還有哪些事沒做。


    計劃本是家庭記事本改做的,原本就記一些日常往來,免得忘記。


    到現在各有各的忙碌事,除卻每天必做的工作以外,就需要額外的記事本,來提醒自己還有什麽事兒沒辦。


    備忘錄之外,又有急需處理的。


    雲程就想到了現代的清單,不用弄花裏胡哨的,就按照備忘錄的順序,記錄的時候在日期上標注個圈,到了日子就往第一頁填,都是簡要幾個字,查看起來很方便。


    他話本鋪子裏,現在最長的進度條是要等待《冥婚》漫改完。


    而他單獨主筆畫的《豔.遇記》進度條很可觀。最近忙起來壓力大,燉肉產出量也大,在《豔.遇記》完結卷還沒發出去的時候,漫畫進度都要追上來了。


    雲程仔細看了兩遍進度條,覺得不可思議,他這生產力有點強啊。


    要是慶陽跟錢滿盈他們也能有這效率就好了。


    《豔.遇記》是家裏額外收入,有文稿跟畫本兩個版本,雲程單獨記了賬,算下來,他們去京都的宅子有著落了。


    葉存山這話本尾卷發出以後還會再發力,銷量會漲一陣,才到平緩期。


    若是順利,存銀的裁縫鋪子也能掙下來。


    葉存山這個當大哥的就有麵子了,往後能少叨叨掙銀子的事,解個心結。


    《元墨》的狀元等待雕版,四月份會強推柳文柏的大冒險。


    最遲四月底,穆輝也該要交稿了。


    而元墨的寫大綱能力和梗創新能力已經鍛煉出來,柳文柏差點意思,後續還能繼續在元墨手下再摔打摔打。


    整體而言,後續的精力就可以分在連環畫跟穆輝那頭。


    這裏告一段落,鄉試也要來了。


    雲程往存銀的本子上看一眼,寫得密密麻麻的,他都嚇了一跳,仔細看看,才發現不是待辦計劃,而是列了禮單。


    管家以來,家裏暫時沒用上的東西,平枝姑姑也有教他。


    像平時各家紅事白事的隨禮,因門庭高低,親疏遠近,都有諸多不同。


    同樣的禮單,唱出來漂亮,實際品相差異很大,價值就拉開了,就說起來好聽。


    現在寫出來的,就是平枝姑姑說的,京都高門大戶常見的紅事禮單,他先寫出來,以後有空就出去溜達溜達,照著單子看,有合適的就買。


    都行,反正也不是雲程去買,就按照存銀自己的習慣來就好。


    趁著今天得閑,雲程想吃火鍋,問存銀吃不吃,“再不吃,天熱起來就沒得吃了。”


    這裏沒空調電風扇,冷起來有爐子,熱起來全靠硬抗,冰放著也隻有一點點的涼爽。


    火鍋能弄,但沒人願意吃了,太熱了。


    難得休息,不用存銀去弄,想吃就讓廚娘準備。


    雲程問他在裁縫鋪子幹得怎麽樣,“差不多就回來,累死累活掙不了幾個錢。”


    存銀笑了聲,“現在不能走,馬上換季了,裁縫鋪子最忙的時候,我等的就是現在,到時量體裁衣的人多,他們忙得過來,我就多看多記,忙不過來我能上手做,這個季度過去,剛好大哥也要考試了,我那時再走。”


    越到外頭曆練,就越有主意越沉穩。


    雲程從前跟妹妹相處,分開時妹妹還是小學生,對比感覺不大。


    在存銀身上,他好多次感覺孩子一眨眼間就長大了。


    之前有這個感覺時,是存銀心裏有了種子,到現在一步一步,穩紮穩打,終於生根發芽長出了枝葉,有了少年挺拔樣。


    他算算日子,來年到京都,即使存銀不開竅,他跟葉存山也要開始給存銀尋摸親事。


    先把姿態擺出去,表示是要給孩子說親,也把理由早早說出去,就說當時不想跟孩子分開,怕嫁了府城的人家,以後見一次都難,所以留了存銀兩年。


    這樣存銀相看年歲比一般哥兒略大一點,也不礙事。


    到時還有大舅舅他們能把關,會給他找一個好歸宿。


    差不多到傍晚,倆人結伴再去一次柳文柏家。


    亮哥兒已經生完,家裏來探望的客人也散了,他倆來得正好,柳文柏剛得空。


    孩子是哥兒,柳文柏還挺喜歡,“你們幾家,閨女跟兒子都有,我家這個就是獨苗苗了。”


    哥兒要看孕痣位置好不好,像存銀這種正眉心的是最周正的,雲程的孕痣都有些偏,但在眼尾,給顏值加分,也是好孕痣。


    柳小田跟慶陽就都是額上一片淺紅,顏色深時,像胎記,淺時看不大出來,就挺好。


    柳文柏家這個小哥兒,孕痣位置挺好,是存銀這種眉心痣,一看就是周正的。


    名字是早就取了的,先有小名,好叫,好養,叫米粒兒。


    “出來府城才能頓頓吃米飯,擱村裏,哪裏見過幾次米?”


    全是糙糧苞米。


    這名字好聽好記,男女通用,寓意也不錯。


    回頭柳文柏打算去找彭先生,他認識的最有學識的人就是彭先生,想請彭先生幫忙取個名字。


    他自己的名字都是請書生取的,族兄弟裏獨一份的好聽,他兒子自然也要請個先生取名。


    這事好說,彭先生為人和氣,看著麵冷,實際找他好好說,有事他都會答應。


    柳文柏順道跟雲程多請兩天假,“我在家裏陪兩天。”


    現在金掌櫃在,柳文柏的大冒險又是全文完結,請就請了。


    雲程跟存銀再回家時,拎了一籃紅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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