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含蓄,即使是性格直爽的,也不好去問雲程這個小夫郎,畫冊是不是他畫的,葉存山就把這口黑鍋背得死死的。


    總有人不清楚雲程的技能,他們就要誇讚葉存山能寫能畫,是個人才。


    文稿的銷量高,因討論的人少,隻有數據能證實這點。


    漫改以後,畫成圖冊,那就是春宮圖,還是雲程沒有經過壓價的春宮圖,按照普遍的售價來,銷量主要集中在小林書齋。


    其他大書齋書局看著眼紅,礙於顏麵,還有鋪子裏主流的“正經”書籍,不好去引進,隻能看著能趕往外地的書商們,進了一批又一批的貨。


    這些銷售額,給話本鋪子裏回了血。


    不然按照雲程這種運營方式,他今年都別想掙錢。


    學費沒收一文,還要倒貼銀子給講師發月錢的。


    他還不是按照月份去發,是按照單次授課去發。


    是參考了書院先生們的授課收費,略微低一線,明麵上不張揚,到月末再給獎金,就差不多。


    金掌櫃算盤打得劈裏啪啦,跟雲程說鋪子裏現在有人能寫那種帶劇情的豔.情話本了,“是老爺教的。”


    雲程回家就問葉存山什麽時候教的,葉存山說上回金掌櫃說的時候,他就抽空教了,“這不是給鋪子裏添進項?我之前都不知道它賣得好,肯定有人仿寫的。”


    仿寫的東西,都大同小異,不如加新劇情,有新的大鍋肉香。


    他趁早教人寫,就能自己把這銀子掙了。


    這樣也挺好的。


    雲程買了畫冊回來收藏,葉存山約他晚上一塊兒看。


    雲程要揶揄他,“喲,這是誰呀,這不是‘正經人’葉小山嘛,你怎麽能邀請我半夜三更看這個?”


    葉存山老實受著他言語裏的嘲,知道他是開玩笑,順著他的話講,“我很想你,你陪我一起看吧?”


    他問雲程:“給你買雞爪行不行?”


    雲程繃著小臉,點頭幅度極其輕微。


    “好吧。”


    真心想要學寫話本的人,最初就在公開課了。


    期間人數起伏過,到一個月的時候,徹底穩定下來。


    府城沒其他考試,逐漸恢複考試淡季,偶爾有外地商人來,也隻搭著聽個樂子。


    所以現在情況是,書生走一批,班上的人數就要少一批。


    本身趕時間,想在最短時間裏,學到最多的人,都早早因為表現優異,進入了小班上課。


    現在他們結伴回家,每走一批,雲程就要輕鬆一些。


    目前來說,他工作量還是很多很雜,卻在高強度工作的幾月裏,把工作能力鍛煉出來了,管的人少了,精神狀態都恢複了。


    看人時,眼睛有光有神,說話不是懶洋洋的沒力氣,是能跟人開玩笑,語氣聽著活潑。


    七月底,暑氣還濃。


    雲程沒叫葉存山跑,是讓知新去柳小田的鋪子買鹵菜,“你們多買一些,給彭先生也捎帶一份,我看他愛吃涼菜,能再買點涼菜。”


    相處久了,彭先生慢慢開始表現出喜好,能跟他們說說想吃什麽菜,喜歡吃什麽菜,照顧起來更妥帖。


    說到這個,雲程還想起來,“前兩年到換季時,彭先生都上吐下瀉的,去年不是找著原因了麽?我看現在開始準備差不多,剛好存銀有點小突破,又開始做衣服了,回頭讓他給彭先生量體裁衣,說練手,差不多換季時,就給彭先生換上夾棉的衣裳。”


    來府城兩三年,他東西依然少得可憐。


    古代是要孝敬授業恩師的,這兩年彭先生待葉存山好,他們塞過去學習的人都樂意教,雲程這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現在純擺爛的態度也看得開,現在喜歡給圓圓講故事。


    可能是耳濡目染,受到彭先生氣質和教學氣氛的影響,圓圓走路穩當後,給人的感覺要比一般小孩兒矜持。


    話題突然帶到這裏,憋回了葉存山一肚子騷話。


    是聊師長,他當然要正色起來,“他現在整理出來了幾個階段的教學方案,比較有普適性,是根據他這十來年的教學經驗整理的,上次跟他閑聊時,他聽說咱們村子開了族學,還問我要不要那教案,我哪裏好意思直接拿?”


    彭先生是國子監出來的,舉人都教得,啟蒙授業的經驗很足,是個享受教育的人。


    葉存山在他手下學習兩年多,此有自己的判斷。


    他想拿銀子買,但一看,程先生就不是那種願意收銀子的人。


    這讓葉存山怪為難的。


    雲程讓他收著,“你不收,他當你嫌棄。”


    “我看彭先生跟大舅舅有點像,很大家長,他給小輩東西,不是要你給他什麽回報的,他就是看你順眼。”


    這就是真心換真心了。


    師徒之外,他們也是人,有感情的。


    葉存山個重感情的人,他好的,他打心眼兒裏記著,不說平時相處時每個細節都照顧到,但真有什麽,他能衝在前頭。


    去年還一次回過京都,彭先生心裏有數。


    葉存山就應下。


    過了會兒,雲程說:“你說那個教案,他想刻印出來嗎?”


    葉存山點頭,“我覺得是想的,但你知道,他在京都名聲不好,我們提到這個,他可能會有顧忌。”


    雲程笑了聲,“京都不缺教育資源,咱們往南下傳。”


    南下還有江南一帶的富饒城市,刻印出來以後,就看商人們的選擇了。


    這裏是秀才可以收學生,但並非會讀書,就會育人,方法論還是有必要的。


    夫夫倆閑聊一陣,存銀帶圓圓回來了。


    他倆今天去陸家小院那頭找威風玩,看樣子是在彭先生那裏聽過故事,兩個小手拉大手的,臉上都洋溢著笑。


    存銀說:“彭先生也不知看了多少書,講的故事比大哥看的書要精彩多了。”


    內容是一樣的,隻是他看的時候,是古文。聽講的時候,彭先生會用方便他們理解的大白話講出來。


    小圓圓今天回來,是往葉存山身上撲。


    葉存山把她抱腿上坐著,問她今天都做什麽了。


    這些大人們都知道的事,要她自己慢慢講述一遍,很鍛煉小孩的說話能力。


    她掰著手指算,小小年紀已經會抓重點,沒從起床穿衣開始說,就講早上在小院裏玩疊紙、抓鬮,下午去看威風,還在小巷裏玩了會兒。


    葉存山有空的時候,會把問題問得細致一些,看看圓圓的記性好不好,能不能完整的把事情說清楚。


    會問她疊紙都玩了什麽,抓鬮都抓到了什麽。


    圓圓卡殼,葉存山會引導一下。


    她說話再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有些語序顛倒了,葉存山會整理好,著她說一遍。


    這個不要求圓圓跟著講,要她跟著學,會打擊圓圓的積極性,基本都是用反問的句式,問她今天是不是玩了某某某,圓圓就會笑眯眯點頭,很開心葉存山能懂她的意思。


    往後說威風很順利,到了小巷子這裏,幾個大人都聽得安靜了。


    早前說好的,要趁著圓圓現在還小,沒經曆過什麽事的時候,給她摔打摔打。


    放出去跟人玩,慢慢感覺到負麵情緒,也慢慢被小夥伴說皮膚黑,鍛煉接受度。


    趁著小,情緒沒那麽敏感時,家長表現樂觀一些,小圓圓適應了,就不會當回事了。


    孩子一直表現出來的性格,也很喜惡分明,到時都不一定搭理。


    剛把孩子帶出去那陣,圓圓沒受到影響,是雲程被人說的,有段時間心情很差。


    都沒想到,他們都要忘記,認為今年忙,府城人多雜亂時,沒法再多帶她出去玩,這個計劃要延後時,給圓圓的摔打來了。


    有小孩說圓圓黑。


    當麵說的,還笑。


    雲程跟存銀都被沒立刻反應過來,葉存山倒是迅速接話,一如他自己所說,不會在圓圓麵前表達負麵情緒,暗示她這事兒很嚴重。


    “然後呢?”


    圓圓動了動,還挺了挺背,“爹爹也黑,圓圓像爹爹~”


    沒受影響,還挺得意。


    想也是,葉存山案首成績入府學,是廩生。今年科試順利,按照他這個穩定成績,考舉人是遲早的事,巷子裏哪裏有人敢說他的不是?


    圓圓感覺到他們的態度,就知道葉存山厲害。


    她像葉存山,那她也厲害。


    存銀要問她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都不知道?”


    圓圓說:“小草姐姐說不能告訴叔叔。”


    大人們推斷得出來原話,應當是不讓圓圓跟別人說,但圓圓不懂別人是誰,恰好今天是存銀帶圓圓,所以就被指著,說不能告訴存銀。


    隻是不能告訴存銀,回家還是能給兩個爹爹說的,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雲程都被她逗笑了,“傻兮兮的。”


    跟人待久了,各方麵都像,圓圓也嘿嘿笑,眼睛完成小月牙兒,伸手要雲程抱,“爹爹~”


    因她沒受到傷害,也在這無意之中,完成了摔打任務,讓家裏人看出來她的態度,知道圓圓不在意這個,家裏添了些喜氣。


    鹵菜跟涼菜適合下酒,存銀以前就喝過酒,今天跟著哥嫂一塊兒,趕著氣氛裏,多喝了幾杯果酒。


    是橘子酒,味道酸酸甜甜的,當時不覺得,後勁很猛。


    存銀回屋啥事兒都來不及幹,就往蚊帳裏鑽。


    酒品沒隨葉存山,醉了以後滿炕打滾,分不清是夢是真,活潑又鬧人。


    他一會兒是要被後娘弄死的可憐小哥兒,一會兒是不受親爹待見的嫡長子。


    回頭變成了大妖族裏唯一的幼崽,備受寵愛,轉生成了鬼女要強行冥婚的小夫郎。


    存銀嚇得哇哇哭,“我是小哥兒,又不是書生郎,你找我作甚!”


    然後鬼女掏出來大寶貝,“沒找錯,天生一。”


    是把生理衛生課的內容,也給續上了。


    葉存山白天跟雲程說好了,很想他,本來晚上是可以抱著夫郎好好溫存一番,被存銀鬧得,他半宿都在照顧小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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