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有自己在意的事情,願意為之拚搏一把。


    接考是幾位好友去,看元墨臉色,就知道考試順利。


    這時候是能說許多吉祥話的,晚上還留他家裏吃了晚飯。


    圓圓對小元寶好奇,吃飯時看大家都不去叫小元寶吃飯,就著急。


    習慣很好,沒在大人說話的時候一直插嘴,就揪揪葉存山的衣服,扯扯雲程的袖子,想要給小元寶也喂點吃的。


    是可以簡單溝通的年紀了,葉存山說她睡著的時候也不吃東西,圓圓就乖乖捧著小碗吃飯。


    吃兩口,要問一句:“那弟弟什麽時候醒?”


    雲程說:“餓了就醒了。”


    小寶寶這個月份,就是睡覺多,餓了會哭。


    圓圓能懂餓是什麽,她吃飽了就不吃了,所以不再問小元寶的吃飯問題了。


    在座的還有要科試的考生,晚飯是柳小田跟存銀一塊兒準備,都是清淡為主,沒什麽刺激性食物,圓圓想吃的東西,能給她夾一筷子。


    不挑食,雲程不喜歡吃的菜,圓圓都能吃,這方麵跟葉存山一個樣,好養得很。


    席間聊的話題跟考試有關,卻不緊繃,說是是還有哪些熟悉的人會考科試。


    多數是葉存山他們在府學的同窗,其中有些人曾經在詩會時,來家裏玩過。


    那時圓圓都沒出生,開一場詩會,就為了熱鬧一場,給存銀長長見識。


    現在圓圓都兩歲多了,那些人就過年時會來家裏走動,已經很少見麵了。


    包括存銀的小學生朋友,裏麵有人考上了秀才,今年是要下場試試水,能有鄉試資格最好,不能拿到,多考一場,對心態也是一種鍛煉。


    存銀現在就對謝晏清熟悉,說到謝晏清的時候能搭著聊兩句。


    “我看他考試得碰運氣,之前考試帶金錠銀錠進場的事被人知道了,有人說他故意賄賂,今年入場考,最怕他進去以後路癡,找不到位置。”


    不好再給小吏銀子,拿的碎銀銅板少了,也不知道人家會不會好好把他帶去號房。


    他也不能直接明示,說他考完出去,會再給謝禮,顯得他真跟人有什麽了不得的交易。


    現在臨近考試,他書都沒看,就在家裏臨時給他搭的考棚裏,拿著條子認路,大概能摸索出來一些方位。


    是旁人無法幫的忙,聽得大家都歎氣。


    “好好一孩子,怎麽認不清路。”


    謝晏清人緣挺好,認識的人多,明天有人結伴去,再有府學這邊的師兄照顧,是說號房挨著,能帶他一下。


    不挨著,就真的看運氣了。


    次日考試,晚上這頓飯吃完就不久留。


    回家後葉存山想洗澡,雲程都沒讓,“你一天不洗澡也睡得著,萬一見冷水著涼了怎麽辦?擦擦臉,泡個腳,直接睡吧。”


    葉存山揶揄他:“哦,你現在不嫌棄我髒了。”


    雲程講究起來很要命,葉存山這麽個糙漢子,都被他帶得天天衝澡,身上一直都幹幹淨淨的。


    少有不洗澡的時候,也是冬季天冷時,那是條件不允許。


    現在要進入五月,已經熱起來了,葉存山白天還去考場給人作保,亂糟糟的環境裏擠了數個時辰,不洗不行。


    雲程看他拿衣服就皺眉,“你早上回來不是洗過嗎?”


    下午沒幹別的。


    葉存山:“我用熱水,很快就回來了。”


    硬氣起來不聽意見,跟雲程說一聲,他就走了。


    他身體強健,一直以來都沒出過大問題。


    是雲程前陣子生病,想著要麽不來,要麽來個大的,就擔心葉存山也這樣。


    等葉存山洗完,鑽被窩了,雲程雖往他懷裏擠,姿態親昵,嘴上也要哼哼唧唧說他幾句,“你都不聽我的話,我會害你還是怎麽?”


    葉存山親親他額頭,“我火氣旺,下午出汗了,不洗洗黏糊。”


    跟人坐一處還好,睡一塊兒,身上有汗味,雲程聞不慣。


    雲程確實聞不慣,但他不承認,他說葉存山瞎講,“你那是男人味,我怎麽聞不慣?”


    要問男人味是什麽味,雲程就毫不客氣,“汗臭味!”


    問是誰討厭汗臭味,他也說:“我討厭。”


    再問他:“那你聞得慣什麽味兒?”


    雲程還要笑:“喜歡你身上的男人味!”


    葉存山被他說得,摁著他好一陣親。


    隔天要起早,雲程沒拉著他胡鬧。


    給他一根胡蘿卜吊著,“你考完,給你獎勵。”


    不提成績了,能穩穩當當從考場出來,都是很好的事了。


    至於獎勵是什麽,自不必明說。


    雙雙閉眼睡覺。


    雞都沒打鳴時,葉存山就睜眼,輕手輕腳穿衣起床。


    外麵是存銀在給他準備早飯,葉存山蹲門前刷牙,說話含糊,“你起這麽早做什麽?”


    存銀說:“我望哥成龍的夢想,能不能實現,就看今天了。”


    今天雖隻是小小科試,可它是考舉人的攔路虎,把它踢開,才能去躍龍門。


    存銀可在意了,早上起來都不敢給葉存山做帶餡兒的包子,烙個餅都隻用了一點豆油,主食是饅頭跟花卷,蒸得宣軟,入口有淡淡的甜和鹹。


    早上也不給喝牛奶,胡辣湯都沒一碗,就大麥茶一壺,不夠自己再續,搭著米粥,配兩盤小青菜,鹹菜沒上桌。


    肉沒有,雞蛋有兩個,是煮好的,葉存山能帶走,到時在考場外麵需要等一陣,他能吃了墊肚子。


    別的就不準備,反正他也不會帶進去。


    平枝姑姑起早過來,給他再次檢查考籃,手裏還帶著個備用考籃。


    衣服鞋子都是家裏單獨準備好的,今天頭一次穿,不怕在外接觸人時,被人使壞。


    發簪換成發帶,解開以後好束發,不好夾帶。


    臨要走的時候,雲程才從屋裏出來。


    他沒熬夜的習慣,這個時辰,天邊都暗藍一片,應該是他睡得最熟的時候,強行睜眼起來,走路步子都虛虛的發飄。


    葉存山放下東西,過去摸摸他臉,直接把人打橫抱起,送他回房,塞他進被窩。


    給雲程掖好被子後,葉存山親親他額頭,又親親他眼尾孕痣。


    “我去考試了,你再睡會兒。”


    雲程迷迷糊糊應下了,手還拉著葉存山袖子。


    眼睛睜不開,他皺眉很低的嘀咕了句:“早知道昨晚就跟你說了……”


    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小脾氣極可愛,葉存山湊近想親他,雲程側臉躲開。


    沒力氣推開葉存山的大腦袋,他任由葉存山往他脖子上親吻,跟他說:“不要有太大壓力,咱們穩紮穩打慢慢來。”


    是想要葉存山放鬆點考,不要有必須考中的壓力放腦袋上。


    考試都有運氣成分,萬一碰到了葉存山不擅長的題型,恰好平時沒多注意,實際考到了的文章,他平時的自信,在進考場後,就會被大打折扣。


    心態崩了,考試也就崩了。


    葉存山認真應下,不知道臨考試前哪裏來的濃情蜜意,黏糊得要命。


    他的唇從雲程的脖子處,遊移到雲程耳側,溫熱呼吸都在往耳朵裏鑽。


    葉存山說:“等我考完來拿獎勵。”


    熱意從耳朵燎原,直直燒遍全身。


    雲程皮膚變成了葉存山很喜歡的紅,有了燥意,就想踢被子。


    隔著棉被,被葉存山拍拍腿,才老實下來。


    不能再磨嘰,葉存山從屋裏出去,拿了考籃開院門,恰好看見杜知春跟羅旭兩個拎著小燈籠過來。


    羅旭有慶陽送,存銀看有人陪,不白起一遭,跟著一塊兒出門。


    三個書生走在前麵,兩個陪考在後麵不遠不近的跟著。


    存銀跟慶陽說他的望哥成龍夢,慶陽說他還記得存銀以前還想榜下捉婿來著。


    他問存銀現在的想法,“科試時捉一下,指不定人家來年就考中了舉人,往上進士、狀元,也不是不可能。”


    存銀不要。


    是因為按照常規的年齡來算,他今年已經十五,從前隻有在村裏才經常聽見的相看、尋摸的事,現在又開始在耳邊叨叨。


    剛出來那陣,他習慣沒改,一天一個想法的跟雲程說,擇婿標準變來變去。


    現在真到了可以說的年紀,他反而感謝起雲程。


    感謝大嫂給他算年齡的方式不一樣,他可以在家裏,在哥嫂身邊多留兩年。


    那些因為玩鬧而虛度的光陰,他想補回來。


    大哥考中後,會給他更好的選擇。


    他也想自己有出息,能被人瞧得起。


    慶陽是熟人,是夜裏一起說過私房話的關係,又是同族兄長,是少有的能說心裏話的人。


    他跟慶陽這般說,慶陽是很支持的。


    “你是對的。”


    自己立起來,日子才是真的好。


    不然全是虛假表象,真的待裏頭,旁人還要說他不識好歹,好好的日子不珍惜。


    送考結束,外麵的天還沒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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