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正常巡邏,偶爾突襲一次,給對方找找麻煩就好。


    陸瑛今天沒大事,就在帳裏待著。


    信件大概翻閱過後,知道存銀開始管家了,不動聲色算了下年紀。


    在京都,一般孩子十二三歲時,就會跟著娘親學學管後宅跟商鋪。


    有人家裏教得早,差不多學字以後就跟著大人學。


    再晚就不行了,嫁人以後管不來家務,別人要說娘家沒教好。


    所以陸瑛琢磨著,存銀是不是也要說親了。


    這孩子,字裏行間隻有開始管家的興奮與欣喜,旁的信息沒透露,陸瑛無從得知。


    無從得知就好奇。


    上回他一天看一點,把信件都看完了,才寫回信。


    這次他連著兩天,把存銀這幾月的瑣碎日記都看完,也沒看出來存銀要說親。


    雲程他們寄來的信件裏,一直會說說家裏的事。


    信件有煙火氣,就會搭著提提身邊的人,陸瑛多看幾次,那些人名都熟悉了。


    家裏人是重中之重,一樣樣會細數說一些最近在做什麽,有什麽變化。


    沒說存銀說親的事。


    陸瑛覺著吧,雖然他跟存銀的關係算起來比較遠,但就這兩年寫信的往來交情,喝不到喜酒,喜帖也該得一封。


    沒消息,就是沒說親。


    就是心裏被吊著,他寫信時,就順帶問了一句。


    是跟存銀寫信,問的小孩子,怕他尷尬,還難得話多,有了從前的稚嫩樣,引了一堆有的別的話去試探。


    什麽軍營裏有人成親啦,槐城的成親習俗是什麽,他被家裏怎麽催,再小小問存銀一句。


    過後是寫上了花草種類的名字與特性,養不活就不養,大老遠的再要人帶盆草過去就太麻煩,陸瑛找了人,畫了些花花草草的樣子,能給存銀看看。


    每次都有贈禮,這次是給的馬鞭。


    馬養得好,存銀就不會把馬再退回,或者想著還給他。能請人教他騎馬了,以後可以騎馬玩,總是追著馬屁股後麵跑,不像樣。


    因他最近開始寫些簡短日記,信件寄出顯得厚。


    陸瑛對比了下,還是要比存銀的薄一些。


    按照存銀碎碎念降低的頻率來說,等到下次時,存銀信件變薄,他倆就能厚度一致了。


    陸瑛不太滿意這個結果,本想激激小孩兒,問他是不是沒話說。


    可以把存銀的話,原封不動的還回去,要他沒得寫就別寫。


    因著年歲在這裏,陸瑛最終沒寫。


    算了。


    有時緣分盡了,不用硬留。


    作者有話要說:


    分章原因,還有一章沒寫完,晚點放上來,這兩章會改個錯字之類的qwq


    各位讀者老爺晚安!


    明天見呀


    麽麽噠!


    第177章 糖,事業,考試(抓蟲)


    四月初,要參加院試的學子將府城擠得滿滿當當。


    今年考試時間沒大變化,從四月中旬,改到了四月底。


    雖隻挪後半個月,部分人來說也是很大的壓力。


    因為這批人裏,有很大一部分是童生試考完就留在府城,二月裏就在的人。


    考試旺季,府城各方麵物價都會浮動,多待一天都是銀子。


    也間接性的導致,有很多參加院試的學子不好找地方住。


    雲程從家裏到話本鋪子,這麽近的距離,都能聽見別人說閑話,說他們鋪子辦事不講究,這個時候搞什麽培訓,影響考試秩序,害得他們沒地方住。


    雲程從前隻想到趁著考試的時候,在他們本來就要來府城一趟時,來做這件事,可以省去來回奔波之苦。


    聽多了這些話,他心裏很不舒服。


    日子越往前,離葉存山考試的日子越近。


    他的培訓班要開,要準備場地,也要提前在話本鋪子裏,給自家常合作的書生先試講,鍛煉演講能力,別到時社恐發作,臨時怯場,這就太丟人。


    所以他把事情憋在心裏不說,時間一長,他的焦慮壓抑狀態,就帶來了身體上的影響嘔吐腹瀉。


    他跟葉存山成親以來,被照顧得極好,喝過的苦湯藥都是為了調理身子,著涼風寒都沒得過一回,一來就來了個大的,家裏人都嚇得不輕。


    葉存山白天都沒心情上課,所幸他已經降低了功課強度,為科試準備,就請假,在家裏陪了幾天。


    這次病來得急,壓著的舊疾趁虛而入,腹瀉期間,雲程還高熱了兩天。


    期間柳小田家的小元寶滿月,他沒能去吃酒。


    家裏幾人都在雲程屋裏待過,怕過了病氣,上門賀喜的是存銀。


    他去陸家小院那邊泡澡洗頭發,裏裏外外收拾齊整,給小元寶送了一隻長命鎖跟一銀鐲。


    存銀喜歡銀子,一般常見的銀錠就是元寶的形狀,元寶又有個“元”字跟圓圓的名字同音,柳小田還是他師傅,幾層疊加,他很喜歡這小孩兒。


    柳小田讓他先回家忙,“以後有就機會再來看他就好了,你回去看著雲程點,我看他好幾天都沒好,心裏急。”


    存銀也擔心,知道兩家關係在這裏,不會計較這些虛禮,便應下。


    家裏人都圍著雲程打轉,他嫌悶,不讓進來太多人。


    身邊就葉存山在,他狀態略好一些指不蹲坑的時候,會跟圓圓見個麵,在圓圓麵前露個臉,不讓小孩兒害怕著急。


    其他多半是臥床休息,人都虛脫了,唇色蒼白如紙。


    這次生病,喚起了雲程許多回憶。


    從前沒給葉存山說多少,到了脆弱時,嘴裏總會叨叨叨,又輕又緩的講些他來說,已經很遙遠的往事。


    他以前經常住院,心理狀態發生過幾次轉變。


    從害怕醫生,抵觸醫院,到渴望人陪,希望家人都在他身邊,再到慢慢獨立,能接受隔三差五去醫院,每個月裏總要住幾天,並且時不時會半夜三更掛急診的事實,卻無法再心安理得的享受家人的陪伴,總怕給他們惹麻煩。


    葉存山給他擦擦眼角,看他眼睛裏蒙著水汽,心被人揪著一樣,“你哪裏麻煩?我巴不得成天啥事不幹,就跟你待著。”


    因為雲程慢慢長大以後,也開始有自己喜歡的事。


    別的不說,他學畫畫的時候,畫一半,被妹妹打斷,一次兩次他覺得還好,次數多了,心裏會有微妙的不舒服。


    後來開始網上交友,開始寫小說,也會因為靈感中斷,多次累積出煩悶。


    他家裏條件好,與之相的是家裏沒閑人,除了他,大家都忙。


    他想要乖一點,越這樣想,身體越出狀況。


    當時藏著不敢說,後來在網上跟人傾訴時,才知道內心焦慮,也會給身體帶來不適。


    葉存山聽他碎碎念了很多,一直以來,他不太理解,不太懂的事情,也有了解惑。


    雲程總怕麻煩他,要他做了什麽,會不安的問好多次。


    現在改了些,沒頻繁發問,習慣卻還在。


    還有雲程總是關注人的心理狀況,之前愛把他想得很脆弱,現在看來,是怕他故作堅強。


    他還要問葉存山,“聽我說話煩不煩?”


    這次生病,把他的心理防線都要擊潰。


    他是起夜尿尿,都會被恭桶水聲羞到哭的人。


    一直上吐下瀉的,身上味道很難聞。


    現在能接受的最親密距離,隻能這麽坐著,允許葉存山碰碰他的臉跟胳膊,因為覺得手髒嘴髒。


    要不是極度渴望人陪,他還想把葉存山趕出去,獨自熬過這個病期。


    葉存山說他不煩,“你再跟我說說,我愛聽。”


    雲程沒什麽力氣多說,講話時,眼皮子都在打架,是太虛了。


    因為嘔吐,他都吃不下去飯。


    漱口次數再多,也有心理性惡心。


    今天葉存山聽他講這些,也把雲程生病的原因找到了。


    跟很多要進考場的書生一樣,越臨近考試,就越緊張,上吐下瀉都是正常。


    葉存山手掌貼著他臉,有糙糙的暖,雲程本能往上蹭,聽葉存山說:“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教案發出去,就算你仁至義盡了。”


    隻有那本教案,話本鋪子的地位也穩如泰山。


    毫不誇張的說,往後幾十年,都很難有同行超越他家。


    在雲程寫話本的這些年裏,葉存山跟著加深了解,即使是雲程提供了故事線,後麵手把手控全篇,一冊話本的誕生,都要經曆數月。


    外人拿了教案,也需要經過大量的時間去試錯,找平衡,這還是本身就寫得很好的情況下。


    就跟他們現在考科舉一樣,書拿到手裏,釋義都寫在旁邊,也不是人人都能魚躍龍門,其中需要花費的時間精力,旁人難想。


    所以金掌櫃最可惜的,是教案裏,雲程舉的例子,而並非教案本身。


    事情到這一步,突然說放棄,雲程以後要遺憾一輩子。


    他問雲程:“有想過請講師嗎?你退到幕後答疑。”


    講師裏,最合適的人是柳文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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