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附近有人在窺伺我。


    ……


    這種類型的文章,雲程是在論壇玩的時候寫過,會隨機跟誤入的路人互動。


    頭一次整理成文稿,寫完以後他在會讓代入感、沉浸感斷掉的地方重寫加修飾。


    完稿都到月中了,上麵亂七八糟劃了很多東西,添添補補的貼紙條,暫時沒讓勤學謄抄,一家四口出去看戲。


    葉存山抱著圓圓,雲程牽著存銀。


    存銀對雲程新寫的故事很感興趣,他特別想看,這次跟以前不一樣,因題材問題,雲程覺得存銀還小,現在又是獨自睡一間房,怕他夜裏嚇得睡不著,所以不給他看。


    雖然在寫的時候,雲程已經因為時代背景原因,將一個偏無限流逃生的副本,寫成了人為製造的困境。也因是人,所以露出了破綻,給出了逃生線索。


    但第一人稱視角觀察下來的東西,帶一點瘋瘋的偏執,再逐漸恢複平靜的語調,也令人細思極恐,不知他真的發現了被困原因,還是他已經徹底被同化。


    本質還是想寫恐怖類型的,發現村莊的秘密後,主角默認可以成功逃離。


    前麵的身世鋪墊,隻在開頭出現過一回,不用上,就等於無效設定,是在水文。


    在推測村民都是演戲的情況下,身世線可以做結局補全,猜測是他家裏為了爭奪家產,才陷害於他。


    也有一個很明顯的陷阱。


    他是精神狀態極其差勁的時候,發現的“生機”。


    而他在王家村那麽久,都沒辦法判斷,同一時間裏上茅房的那個人,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拉出來過。


    精神失常下觀察的人與事,很難不帶有主管臆測,自動美化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上。


    在這裏留個開放式結局,要被罵上一陣。


    雲程說等到全部謄抄完以後,再給存銀看,“現在亂糟糟的。”


    他給存銀的版本裏,要往裏加進去一頁陰謀版的劇透,表示主角就是因為家裏爭奪家產,被人弄到村子裏的。


    全都是陰謀,存銀看起來就是上帝視角。


    現在就好好看戲吧。


    一家三口到戲園子看戲時,存銀二月中旬寄出去的厚厚一遝信件,才終於送到了陸瑛手上。


    作者有話要說:


    哽住,我再加更一章出來


    因為是要轉到陸瑛表哥視角,他不是家長裏短型,算副cp,所以單獨開章節,方便不喜歡的讀者跳訂(


    下章我會標注


    提前給各位讀者老爺說晚安!


    明天見呀,麽麽噠!


    第147章


    寒風凜冽,五月仍有飛雪。


    大家都說這裏是苦寒之地,寸草不生。


    實際天山有雪蓮,地上有固沙草,遠處密林深深,藏著人力難以探索的秘密。


    這裏比京都更廣袤神秘。


    常年冰封雪白的山崖峭壁裏,終日風聲環繞。


    也很神奇,在山的另一邊,能有黃沙卷起小旋風。


    這是陸瑛在京都從未見過的景致,來之前,他也想象不出來世間還有這種地方。


    他問他爹,怎麽從沒講過邊關景色。


    他爹說白雪之下有忠骨。


    那是他踏上這片土地的第一天。


    他一人一騎在山穀遊蕩很久,回來時披了滿身風雪。


    身體冷,心卻是熱的。


    所以初來乍到,就因一腔熱血,敵我摩擦時,上頭追窮寇,負傷回營。


    從槐城到居安府,信件快,也要一兩個月送到。


    趁著有驛卒要回京都,他臨時寫了封信。


    傷了右手,不會左手字,是請人代筆。


    跟小孩兒拌嘴的話不宜多說,毀他形象。


    圓圓那邊卻能多關心幾句,同輩裏的第一個小娃娃,被偏愛也是應當的。


    收到存銀寄來的小箱籠時,他還驚訝。


    在他印象裏,存銀看起來沒心沒肺,其實慣會守規矩。


    守的是他自己與人來往的一套規矩。


    你怎麽對我,我就怎麽對你。


    他的信短了,存銀該是不會回信的。


    會跟之前的一次來往一樣,好的時候很好,斷的時候半點情麵不留。


    打開之前,陸瑛覺得是雲程夫夫倆給他寄東西了。


    開了木箱,再拆嚴實包裹了兩層的油紙,裏頭還又單獨用油紙分包了兩個包裹。


    一邊包了軟布稻草裹得嚴實,摸起來邦邦硬。


    一邊就是普通的油紙裹一層,隻為分開擺放。


    到這裏,陸瑛就知道存銀還是寫了信。


    寫得還不少。


    是夜。


    火盆裏焰苗旺盛,在他臉上落下一道橘黃的暖光,唇邊笑意清淺,有之前肆意不羈的少年的影子。


    隱於夜色的半邊臉又冷硬鋒利,像被這裏的寒冷風雪磨出了刃,藏不住銳氣。


    信件前頭還是嘰嘰喳喳的小家常,但不覺得吵鬧,看得人心裏很平靜,是邊關不會有的生活氣息。


    陸瑛沒來幾個月,都覺得這些事離他已經很遙遠了。


    在京都招貓逗狗各處趕場的日子一去不複返。


    帶小孩子玩各種小遊戲,比著誰是贏家的日子也變得陌生。


    來之前,繞著他耳邊的,那一聲聲“沒出息”、“紈絝子弟”,也被風刃絞碎。


    他爹說白雪之下有忠骨,但沒說白雪之下也有敵人潛伏。


    從雪裏刺出的長.矛捅破馬肚。


    要不是他沒自負自信到不要護衛跟隨,當天就得交待在這裏。


    現在已經很久沒精神放鬆過了。


    像是被拉回了人間煙火氣裏。


    看見了山村嫋嫋青煙,也聞見了家常菜的香味。


    圍觀了打年糕的過程,感受到了祭祖時的肅穆安靜。


    還有小孩子回家,莫名其妙被他爹擠兌辱罵的委屈與惱怒。


    孝義在頭上壓著,他在哥嫂麵前都不好講太多,表現得渾不在意,寫在信裏又有很坦誠熾烈的情緒。


    他想出人頭地,要人看得起。


    希望下次回家時,不靠哥嫂撐腰,也能要他爹不敢隨便罵他。


    跟哥嫂相處明顯要愉快一些。


    存銀委屈氣悶時寫的話,都看著生動有趣。


    問馬的叫聲是什麽那裏,陸瑛沒忍住笑出了聲。


    “沒見識的小屁孩兒。”


    附帶寫了辣椒醬的做法。


    裏麵冷冰冰加了一句:山高路遠,不便來信,望珍重。


    陸瑛哪裏不明白他的意思。


    存銀寫信時,真實情緒藏不住。


    或許是覺得離他太遠,很多話說就說了,以後還能不認賬,所以驕縱與霸道都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說陸瑛小時候吃過腳趾頭,陸瑛就得吃過。


    他說陸瑛學會說的第一個字詞是雞的叫聲,陸瑛也得是。


    不允許反駁,反駁就是狡辯,狡辯就是掩蓋真相,真相就是他說的那樣。


    現在想斷。


    晚了。


    陸瑛難得起了惡劣性子,提筆寫下兩行字。


    先解釋他上封信的不便,再附帶一句威脅:我看你下次來信是什麽時候,看一眼就知道你中間有沒有寫。


    天色已晚,今天暫時這樣。


    隔天陸瑛出去找人問馬的事。


    馬是戰.略物資,一般家裏不允許養,官人家裏能有。


    他家是將軍府,數量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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