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時機就不錯,他扯完衣袖,扭扭捏捏,假裝害羞的問葉存山:“我要是看上了哪家男孩子……”


    葉存山:“把你眼睛捂上。”


    存銀:“……”


    等他回去問大嫂!


    休息後,再次出發。


    現在人少了,葉存山再問存銀要不要背著走,存銀就很心動。


    葉存山就把雲程的話改改給他說了,“現在不背你,以後就沒機會了。”


    再來,就是存銀出嫁時,他背一背了。


    聊好好的,瞎說酸情話,勾出了存銀的彩虹屁技能,“大哥你真好!”


    葉存山都聽膩了。


    他們家不買很多東西,就帶一個背簍,裏麵裝了個水袋。


    雲程怕存銀不適應,進去也被嘈雜喧鬧的聲音吵得頭暈耳鳴,給他放了兩顆酸果。


    這都不算重,存銀背著,再趴到葉存山背上。


    開心得很。


    還要繼續釣葉存山,“大哥,我以後要找一個願意背我逛年市的男人。”


    葉存山讓他等著,“回家我就揍你。”


    存銀:“……”


    不敢說話。


    有葉存山背,這路上就不用再停。


    葉虎看他都背弟弟了,自己也不甘示弱,想背媳婦。


    但他家裏年貨要買得多,背簍以外,還帶了扁擔籮筐,是會趁著年市東西便宜,把日常要用的東西也補補。


    東西太多,不好拿。


    柳三月要自己走,葉虎一路跟她拌嘴。


    柳三月不聽他瞎講話,跟葉存山繼續說小虎的事。


    葉存山說府城就是安家費貴,生活開銷而言跟蔚縣差不多,節省點也能過。


    “府學有宿舍的。”


    要是小虎能爭氣,考到府學,他到時也會幫襯一把,不至於讓孩子在外頭吃苦。


    就讓柳三月現在把孩子心性練上去,“小虎最開始讀書,都是因為怕種地累,現在人靜下來了,顯出天分了,你們別懈怠,先吊著他。”


    不然家裏白折騰操心。


    柳三月聽出來意思了,安家費貴,讀書跟日常開銷還成。


    比起來考慮那麽久遠的事,還是要先穩住小虎的心性。


    葉虎就很粗魯,“不是給他找小哥兒吊著嗎?要是不行,就直接揍。”


    讀書一兩年,孩子沒從前皮糙肉厚,不耐打了,知道怕了。


    柳三月先給他背上呼了一巴掌,“別總是打,他大了,要臉。”


    存銀聽了聽,跟葉存山說,“我發現葉虎哥,跟你挺像的。”


    葉存山用腳趾頭都知道存銀要說什麽,“耙耳朵?”


    存銀繼續試探,“我以後也要找個耙耳朵。”


    葉存山差點半路就把他揍一頓。


    家裏雲程還不知道兄弟倆在路上的事。


    年市是小年後開的,家裏也要灑掃了,他帶圓圓去劉雲家裏玩兒,把位置空出來好收拾。


    是推著小車車出去的,平枝姑姑跟他一起,是不信任葉大他們,怕路上被衝撞了。


    雲程路上跟她說今年守歲的事,“晚上不用伺候,你們幾個也放鬆點,把爐子拿一個進屋,家裏東西多,咱們自己吃不完,你們也不用客氣,到時夜裏就當吃宵夜,瓜子花生什麽的,嘮嗑的時候也吃吃,別拘著。”


    圓圓不用守歲,小寶寶困了就睡覺。


    雲程能自己照看點,要是半夜餓了,就再抱去找奶娘。


    圓圓能分辨自己的名字,聽見名字,就要從推車裏往外看。


    這推車就跟輪椅有點類似,跟現代的嬰兒手推車差別挺大。


    前麵有圍欄,是不可活動的,孩子直接從上麵進出。


    為了防風,三麵都加了木板,還不跟現代一樣,這是不透明的,防風板裝上去,就隻能看見前頭。


    要看雲程,她就得在車車裏仰頭望。


    雲程都替她累。


    “你一會兒看不見爹爹就著急了?”


    可惜圓圓不會說話。


    不然這小棉襖就要紮雲程的心,告訴他不是急,是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現在的圓圓就會傻樂。


    還覺得在玩躲貓貓,學著平時大人逗她的樣子,自己捂眼睛再仰頭,一路看得雲程笑不停。


    劉雲家裏沒忙活著灑掃,是在蒸饅頭炸果子。


    進院子裏就聞到了香味,圓圓饞出了口水。


    家裏嬋姐也在,看見圓圓過來跟她玩。


    圓圓沒怎麽接觸過小女孩,看見嬋姐也是伸手要抱抱。


    嬋姐抱不動她,就隔著推車虛虛抱了下,跟她握手手。


    到屋裏,能把防風板拆下。


    劉雲從灶屋裏出來看見,說這推車挺好的,“帶孩子方便。”


    等回頭,她再有孩子,也弄個推車。


    材料備好以後,趙氏跟葉二叔搭把手就能忙過來,今天葉延也在廚房,叫劉雲出來待客。


    她人不閑著,坐下就開始疊元寶。


    是除夕祭祖要用的東西,老規矩,家家戶戶都發了紙錢,家裏哥兒姐兒要疊元寶。


    雲程也有,今天一起帶來的,平枝姑姑帶圓圓跟嬋姐玩,他時不時往那邊看一眼,疊元寶時跟劉雲聊天。


    年邊就是些家長裏短,雲程還記得劉雲識字不多,信件寄回來就跟慶陽不同,她這裏是要葉延幫忙看的,許多話都不好說。


    比如雲程也想關心關心她身體,之前葉延到府城,去醫館幫慶陽問大夫時,也說要替劉雲問。


    是之前家裏太苦,劉雲太拚,熬壞了身子。


    葉延是心思重的人,總自責內疚自己前頭讀書拖累了家裏。


    這些關心話,雲程怕擱在信裏說,他們夫妻倆要生點隔閡。


    劉雲說:“現在在調養,大夫說我年歲不大,還會有孩子。”


    還會有,雲程就放心了。


    家裏沒什麽好操心的,跟葉大接觸過兩回,就知道家裏情況。


    別人說八卦的時候,也把雲仁義家的事轉述了。


    劉雲家現在是越來越好,煩心事沒幾樣,不拿出來惹雲程擔心,也是問他府城那邊的日子。


    “我看你不愛出門交朋友,到府城又人生地不熟,存山平時上學沒空,存銀也小,許多話不好說,之前還跟娘說,怕你悶壞了。”


    平時雲程也不愛出門,那時他自己不樂意,就還好,他性子坐得住,會的東西都是能在家裏做的。


    孕期就不一樣,做什麽都有顧慮,前期怕磕著碰著摔著,後期身子重,也難動,就是被迫關屋裏。他身邊沒長輩沒朋友的,存山存銀待他好,反而更加不好袒露心裏苦悶。


    這話說得雲程眼睛都有些泛紅。


    他孕期時,心理狀態確實差,總覺得寂寞,很多話想說,又不好說。


    現在都過去了,柳小田他們日子過起來,能空出來,經常來找他玩。


    就難得有那麽個時期,記憶還怪清楚的。


    他問劉雲葉延的事,“寄回來的書都有看嗎?今年一起過去考試嗎?”


    劉雲點頭,說會去。


    葉延現在沒去書院,家裏就一個閨女,地裏有兩個哥哥幫襯,她自己能在作坊掙錢又能織毛衣,書本還是葉存山寄回來的,紙是村裏有的,家裏開銷低了,進項添了,再去府城跑一趟也沒事。


    “也勸過一陣。”


    對外已經把話說出去了,之前就說了不考了。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家裏再讓他考,他就覺得挺難的。


    一是麵子,二是銀子,三是學識。


    中間隔了個鄉試年,平時心態好了,看書比往常吸收多,到現在緩過來了,才是真的會去考一次。


    這次就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因為還有葉根出麵勸,說羅旭考上了,也是要去府城讀書,村裏族學要蓋,外麵的秀才已經看好了,但總歸不如自家人放心。


    秀才都是葉存山還在蔚縣時聯係的,這兩年維係關係都花了不少束,可是孩子一個沒教。


    但蔚縣這小地方,秀才少,還是要把人哄著的。


    雲程聽完有一陣尷尬。


    看劉雲眼裏帶光,便沒給她潑涼水。


    他覺得葉延心理承受力不太行,外界沒壓力的時候,他看書學習都能吸收很多。


    給他了壓力,給了必須要考上的理由,葉延現在麵上不顯,隻怕已經焦慮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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