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換一個,“攢一朵也不容易。”


    葉存山說,那等到十二月也好好休息。


    雲程簡直無語,“我這麽一條鹹魚,在你眼裏還成工作狂了啊?”


    但他也答應了。


    家裏有平枝姑姑料理,存銀現在也要去鋪子裏上工。


    他的連載文寫完了,要不是《嫡子歸來》後續不順利,他現在哪裏會搞事情?


    而且到十二月就已經很冷了,去年時,雲程都要穿葉存山的棉襖過冬,他也不會想動了,要葉存山放心。


    “我有分寸的,銀子以後都能掙,身子跟寶寶才重要。”


    葉存山就不再多說,讓他休息。


    也累了一天了,雲程麻溜兒閉眼。


    答應的事情就要做,雲程好生歇息了兩天,家裏才有件事發生。


    是小孩之間的。


    存銀想去找另一批小孩交流過家家的玩法。


    對方不跟他們交流,並罵他們土鱉土包子。


    存銀去過一回京都,已經知道外頭的小孩不能隨便罵,萬一人家的爹跟爺爺是當官的,那不得了。


    他不開心也忍了。


    不能罵回去,就玩回去。


    他畫片多,這東西還沒有在市麵上發行,沒有誰家雕版印刷,印刷也不是彩圖!


    畫片是他慢慢攢的,加上陸瑛給他寄來了些,才看起來多。


    所以他不願意給大家都分享,就有幾個玩得特別好的小夥伴分了幾張。


    拍畫片能在現代風靡一時,在古代這個玩具匱乏的時期,自然很吸引人。


    那些小孩看存銀能用彩畫扔地上玩,當他家裏背景不凡,終於有了幾分客氣。


    他們說要用銀子買了玩。


    畫片都能再畫,能掙錢存銀就賣了。


    結果一起玩的時候,他沒心眼,別人問他他就說,那些小孩知道他是在關東煮鋪子上工後,態度就又變了,還搶他的畫片!


    搶的時候,因為爭執,撕破了好幾張。


    他都氣哭了!


    都是些年紀不大的男孩子,存銀性格活潑,嘴又甜又能說,扮了那麽久“被搶的夫郎”,跟小夥伴都有感情了,這麽被欺負,就有人不樂意,一言不合吵起來。


    人一多,吵架就比嗓門。


    也不知道誰先動的手,要不是元墨今天為了取材,過去那邊找他們玩,這還不知道要打多久。


    孩子回來的時候,頭發都是散的,衣服也被扯破了領口。


    泥堆裏打過滾兒,身上都髒兮兮的,成了個小泥人。


    雲程讓人先燒熱水,給存銀先洗澡洗頭發。


    “身上還有別的傷嗎?”


    存銀搖頭,“我被護得挺好,而且我孕痣沒藏著,他們看我是哥兒,都有莫名其妙的傲氣,不對我動手。”


    是他的小夥伴,大多數都是書生,太老實了,打架隻會推肩膀,不會踢不會咬更不會躲,他上去幫忙,混亂裏才被滾了一身泥。


    存銀吸吸鼻子,“散場的時候,我看他們臉色比打架時還白,可能回家會挨訓,大嫂,你能讓溫故知新兩位小哥上門去看看嗎?”


    這事算起來,還是他牽累的。


    雲程摸摸他頭,“人家幫你,咱們肯定要去道謝的。”


    隻是於情於理,也不該一個小廝上門就打發了。


    等葉存山回來,還要他抽空跑一趟。


    現在就先讓平枝姑姑叫人處理。


    存銀隻知道謝晏清家住哪裏,先去他家,再從那邊問其他人住址。


    平枝姑姑還請彭先生幫忙寫了拜帖,對今天他們家孩子出手幫忙的事表示感謝,改天登門拜訪。


    這邊吩咐完,存銀才說後麵的。


    他們玩遊戲,都是等人下學才玩,恰好他也下工了。


    小學生下學稍微早點,天冷後,天黑得也早。


    今天還說以後不好出來,要休沐再約,就出這事了。


    雲程給他擦擦眼睛。


    他心裏還委屈著,眼淚邊擦邊掉。


    雲程看著心疼,心裏火氣也跟著亂竄。


    都慣出來的什麽毛病,瞧不起人還搶東西,搶不過還動手。


    沒教養。


    存銀就隻敢在他跟前這麽哭,等葉存山回來,他頭發都沒烤幹,就往自己房裏躲,怕大哥訓他。


    那眼睛腫的,葉存山想忽視都難。


    雲程跟他說了一遍,“這麽小就會看菜下碟,欺軟怕硬,家裏還不知道是什麽德行。”


    葉存山問他倆吃飯沒有,雲程哪裏有心情吃。


    他還頭一次碰到存銀哄不好的情況,一問就哭。


    “洗澡洗頭發我不好進去,出來沒問兩句就又哭了。”


    所以雲程猜著還有別的原因,“我給他檢查過,身上沒傷。”


    葉存山讓雲程先吃飯,“我去問問。”


    雲程都吃不下,“你快點去。”


    看葉存山有想哄他的樣子,雲程就勉為其難拿了碗筷,“我會吃飯的。”


    葉存山把書包放沙發上,拿了大碗,盛飯夾菜,去敲存銀的門。


    小孩兒耍小心思,看大哥回來就往屋裏躲,躲進來也不把門關嚴實了。


    裏頭沒上門栓,一推就開。


    葉存山看他都窩被子裏了,還哭,都奇了,“我以前打你的時候,你也沒哭成這樣吧?”


    存銀就等著他呢!


    “我有事問你。”


    葉存山拖了凳子坐他床邊,把飯菜遞給他,存銀不吃。


    葉存山:“那我吃了?”


    存銀今天受委屈回來的,雲程特地吩咐人做了好菜哄他,都是他愛吃的。


    他今天上工又去玩,哭也耗體力,聞著味兒肚子就咕咕叫,擦擦眼睛把碗筷接了。


    他說,“大哥,我眼睛好痛。”


    按照雲程的說法,這至少哭了半個多時辰了。


    眼皮本來就薄,哭得又紅又腫,他擦的時候還用力,痛也正常。


    葉存山問他手帕在哪裏。


    存銀指指櫃子,葉存山給他拿過來,問他:“你問我什麽事?”


    存銀往門那邊看,葉存山拍他頭,“你還怕你大嫂偷聽啊?”


    存銀說不想讓大嫂知道。


    葉存山上上下下打量他。


    還是跟雲程教育方式不同的原因,他覺得十二三歲的小屁孩沒多大的事,今天哭得天崩地裂,改天再回憶回憶,都要覺得羞恥。


    而且小孩子嘛,本身認知有限,又會看臉色,從大人那裏感知到這件事真的很嚴重的情緒,就會依葫蘆畫瓢。


    下次再遇見這種事,就隻想回家哭了,因為會被哄,還會得點甜頭,能躲大人身後。


    當然,以上是大部分情況。


    真有事,葉存山比誰都在意。


    存銀是他帶大的,有話都能跟他講,現在就說,“他們罵得好髒,說我很……蕩,因為我都跟男孩子玩。”


    中間那個字眼他放得很輕,幾乎沒說出來,葉存山都沉了臉色。


    存銀說:“在京都的時候,那個瘋女人也用類似的話罵過我。”


    再就是,他是被大哥帶大的,以前葉存山是習慣把他帶著一起,比較小的時候,他是跟村裏男孩子玩,所以長大以後滿村都是哥哥。


    小時候圈子不一樣,長大以後,別的哥兒姐兒都要照料家裏了,他還能玩。


    因為家務上,葉存山還會幫他,沒跟別人家一樣,看他是哥兒,就要他幹很多活。


    出來連著被罵兩次,他仔細反思,發現他確實沒什麽哥兒姐兒的好朋友,就覺得問題挺大的。


    因為大嫂的朋友,都是夫郎。


    要是從前,他知道這個詞髒,不知道髒到什麽樣,為什麽髒,可能回家哭過就算了。


    這次他把生理衛生課筆記都看完了,又正在記憶裏最好的時候,腦子裏幾乎都是村裏男女婚配那點事,在村裏也聽過些葷話。


    因為不懂,加上別人說完以後,表情都變得奇怪,他總想是什麽意思,腦子裏還有點記憶。


    這些當時沒注意的東西,今天都往外頭冒,所以洗完澡,他哭得更凶了。


    他就是跟人玩個遊戲,光天化日,那麽多人,除卻他的朋友,那些臭小孩不也在嗎!他幹什麽了!


    因為餓,他邊吃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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