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程跟他聊著聊著犯困,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不啊葉小山,府學是官學,裏麵都是生員,那其他書院不都是小學生麽?”


    都教些啟蒙的孩童和各年齡段的童生。


    葉存山說有的人是生員,沒有被分到府學,又不想去縣學,會走動關係,去私塾上學。


    “也不用怎麽走動,學籍調動。”


    畢竟還有很多生員也不在讀書,到有考試的時候,也要趕來的。


    雲程就“哦”一聲,繼續閉上眼睛。


    他本來是抱著葉存山的手臂的。側躺時,葉存山從後麵抱著他,手臂會搭在他腰腹上。


    他剛好能把這胳膊抱著,挺有安全感。


    但他躺著躺著,感覺胸口痛。


    白天也有點脹脹的,他今天跟存銀擱一塊兒,不好意思提,症狀也輕微,就算了。


    睡覺時感覺是嚴重了些,不知是不是壓著了。


    他要跟葉存山換一邊睡。


    換一邊,他就要換個方向側躺。


    一個睡姿習慣了,就很難改。


    平時朝裏,現在朝外,他左手臂不抗壓,還沒躺一會兒,整條胳膊都發麻,折騰著又換了一邊,胸口更痛了。


    葉存山問他怎麽了,雲程抿抿唇,很低很低說了一句。


    葉存山沒聽清。


    沒聽清雲程就不說了,他再次躺下,也不抱葉存山的胳膊了,自以為小動作,不會引人注意,悄摸摸揉了揉.胸。


    葉存山:“……”


    “雲小程。”


    雲程動作僵住。


    手很小心翼翼的往下挪,被葉存山的手覆上,就跟被人抓著手揉自己的胸一樣。


    雲程:“……我跟你說,我隻給你一次機會,數到三,你就撒手,不然你今晚睡沙發。”


    葉存山動了下,“你數。”


    雲程:“三。”


    葉存山:???


    雲程掙紮,要他鬆手,“你今晚睡沙發,沒商量!”


    他掙紮的力氣大,葉存山都不敢跟他鬧,立馬撒手了,坐起來看著被窩裏貓成一團的人,短暫迷茫了下,又安心躺下,大手往那處落,問雲程是不是不舒服。


    “你跟我說,我給你揉。”


    雲程不吭聲,就點頭。


    總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害羞。


    他力氣大,之前夫夫倆互相按摩時都熟悉力道了,這時葉存山再放輕些,雲程沒有被按摩的酸爽,但有被舒緩到,慢慢放鬆,再次犯困。


    葉存山讓他睡,雲程睡前要找場子,“你不能趁機占我便宜。”


    葉存山點頭,“放心,不會。”


    這個時候,他也沒心思占便宜。


    雲程就真的放心了,沒一會兒就睡得呼呼的。


    次日,葉存山沒早起,陪雲程睡了個懶覺,手還揉著。


    不疼了,就不能揉。


    揉揉雲程有感覺,被他捏醒了,拍他手。


    “別鬧我。”


    緩會兒,想起來他昨晚的尷尬事,又臉紅。


    葉存山說早上帶他去醫館看看大夫,雲程不想去,他想起來大夫說過,“說是正常的。”


    最先在京都發現懷孕時,就已經問過大夫很多孕期反應,其中胸痛這一項,雲程沒放心上。


    這年代,哥兒是不產奶的,也沒大胸,所以他以為他不會胸痛。


    許多妊娠反應到他這裏,都能調整。


    比如幹嘔、惡心,他隻要不吃魚,不吃味道濃的食物,就沒事。


    比如水腫,他不久坐久站,平時窩沙發上看書時,用腳枕把下肢抬高就好。


    現在胸痛,雖然是意料之外,但想來多揉揉,也是可以好的。


    葉存山一時無言,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說他以後多幫雲程揉揉,就很像耍流氓。


    不說幫忙,也很沒眼色。


    雲程不想跟他糾結胸不胸的,推他起來,“你不是有詩會?”


    葉存山:“詩會在午飯時。”


    從中午開始,跟流水席一樣,上菜上酒。


    這次是為了交流切磋,沒叫妓子陪,是叫了彈琴奏樂的,要來助興。


    說白了,是怕輸了沒臉。


    葉存山說鹵味還有一些,他下午去時,會順帶拿過去,有人吃了好,會再出來買。


    “我還沒給柳小田說,看他家裏備菜很多,到時來得及,而且很有可能那些才子會直接買湯底。”


    買過去,自己想怎麽煮怎麽煮,也不用跟街邊鋪子用同一鍋底料,嫌棄髒。


    這就都行,力所能及範圍內,幫忙推銷一番罷了,成不成的都行。


    早上沒大事,葉存山看雲程實在不想去醫館,他心裏又不放心,借口出去買筆墨,繞到醫館,排隊坐下就問家裏懷孕的夫郎胸痛是不是正常的,怎麽緩解。


    換季時生病的人多,葉存山這問題得了許多人驚訝的眼神,是沒見過哪家男人這麽心疼夫郎,或者是沒見過哪家男人能自己來問這事。


    心疼也要臉啊,覺得問起來丟人。


    還好,這郎中都記得葉存山了。


    雲程複檢的頻率高,他長得漂亮明豔,葉存山又黑又高,很有辨識度的一夫夫。


    前陣子,家裏管事姑姑還上門送禮,說家裏少爺懷著孩子,怕半夜發作,到時過來敲門,望他別嫌棄,能夜裏跑一趟。


    禮送得厚,還有道歉,說京都那邊也會來人,二月裏要看情況,希望他能空出時間。


    一般都是富貴人家才這麽定,也沒提前這麽久的,郎中就答應了。


    他確認過是雲程,給葉存山說了些注意事項,緩解方式。


    葉存山立刻回家,還忘了他出來的目的,雲程看他兩手空空,就警惕的捂住了胸,但沒用,依然被打了熱水的葉存山揪到裏屋,給他熱敷。


    久違了。


    沒睡他弄他,都被罵狗。


    葉存山這次確定不是誇誇,不是公狗腰的狗,就是路邊那種,隨便誰都能踹一腳的土狗。


    他要雲程講點道理,“我又沒有占你便宜,我不是想你舒服點?”


    雲程羞得眼睛都紅了,“那不是能晚上,你看外麵的太陽!”


    葉存山很友好的提醒他:“今天陰天,下午可能還會下雨的。”


    雲程就打他手。


    舍不得用力,甚至沒能留下一道指痕。


    葉存山要他乖乖躺著,“你坐著,麵麵看著我,你更難受。”


    雲程就要坐著,他靠著,拿了外衣罩頭上,透過布料的細縫能模糊看見點東西,但葉存山是看不清他的眼睛的。


    他跟葉存山說,“雖然你我好,但是我還是要罵你。”


    葉存山:“嗯,繼續罵,我愛聽。”


    雲程再罵他狗,他還要跟人互動,“汪,汪汪。”


    雲程:“葉小山,你要臉不要?”


    他好想錄下來。


    葉存山被他逗得不行,“那我怎麽?鼓掌,罵得好,再來兩句?”


    雲程就不想罵了,問他要敷多久。


    葉存山也不知道要敷多久,他中午要出門,白天裏難受雲程肯定不好意思說,就給他多敷了兩回,換過兩次熱水後,他看時辰差不多,才給雲程擦擦水,替他穿好衣裳。


    去詩會,要穿得體麵。


    藍衫葉存山不穿,除非重要場合,有典禮什麽的,那衣服他不會再穿,很不稱他。


    是穿的青色袍子,腰帶往上一束,下麵就是裙擺,動一動,很瀟灑。


    葉存山不如一般書生斯文,衣服上身,看起來有幾分豪爽江湖氣。


    是比書生長袍要稱人。


    雲程看他挑的是這身,怕他入場顯得高調,葉存山說不會,“杜知春憋太久了,今天指不定還帶銀花。”


    雲程就不說了。


    天氣陰著,說要下雨,也沒下來,存銀下午要去上工,飯後,平枝姑姑就來家裏陪雲程。


    聽他好奇詩會,也給他說說。


    程家有少爺,會在京都參加詩會,甚至太師府也會組織詩會。


    少爺們的詩會酒會,小姐們的詩會茶會。


    在府裏,在園子裏,都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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