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趙家人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陣仗，聽到啪啪的巴掌聲才驚醒了過來。
趙家的人根本就想不到原來他們要見的人是紀原，因為從未有人跟他們說過他們要見的人是紀原，他們還以為他們要見的是新媳婦/新嫂子。
老吳氏見到自己疼愛的女兒被人打巴掌，就要上前去阻止，隻是還未等她上前，就被幾堵肉牆擋住了，老吳氏隻能隔著肉牆在喊：“你們放開我閨女。”見喊不停打她女兒巴掌的人，才又衝著紀原喊：“紀原你快讓他們住手，你有什麽氣衝著我們來撒，打寶珠做什麽了。”
李氏和陳氏想起他們那些年是怎麽欺負紀原的事，都是一臉的心虛。
趙老二和趙老三趙老四幾個都還記得紀原在帶著兩個雙胞胎離開村子之前，他們是怎麽對紀原父子三人的，那個時候他們還嫌棄兩個雙胞胎是煞星，要把兩個雙胞胎賣掉，這會兒兄弟幾個想起來，要是讓他們大哥得知他們要把他的一雙孩子賣掉，還不知道回來會怎麽收拾他們，兄弟三個交換了一個眼神，心底都有害怕。
這裏麵唯一對家裏的事情不太清楚的，就是趙長禮了，不過盡管他這些年不怎麽在家裏，還是知道家裏人這些年是怎麽苛待紀原和他的那一雙孩子的，他也不知道紀原怎麽會被他大哥找到，還接到了上京城來，住進了這將軍府裏。但是眼前有一個很急迫的問題，就是如果他們今日要見的人就是紀原的話，怕是吃不到什麽好果子。
啪啪的巴掌聲像是打在趙家每個人的臉上一樣。
“嗚嗚……哇……”
趙寶珠的一張臉被打得腫成了豬頭似的，紀原才擺擺手。
李麽麽得到他們主子的吩咐，才住了手，兩個丫鬟一收手，趙寶珠就摔到了地上去，嗚嗚的哭了起來，一邊哭還在一邊罵剛才讓人打她的紀原，“嗚嗚你不是人，你竟然讓人打我，我要告訴大哥嗚嗚嗚……”
紀原心想你大哥好像很寵你似的！
看來這幫人到現在都還沒有搞清楚情況，他們口中的親大哥壓根就不想理他們，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落到他的手上了。
“你再繼續罵下去的話，我不介意再讓人賞你三十巴掌。”紀原涼涼的道。
趙寶珠當即不敢再罵了，因為她知道紀原真的是說到做到，摸著自己又腫又疼的臉，隻敢爬起來回到她阿娘的跟前嗚嗚的哭，“阿娘好疼，他們打我嗚嗚嗚……”
“阿娘可憐的閨女哦。”老吳氏見到女兒被人打成豬頭一樣的臉，很是心疼，但是這會兒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拿不了紀原怎麽樣。
“蔡麽麽，告訴一下他們這將軍府裏的規矩。”紀原沒有漏掉趙家人看向他那又恨又怕的眼神。
“還不快跪下，拜見我們家主君。”蔡麽麽站出來道。
“我們為什麽要跪他，要跪也是他跪阿娘。”李氏很不服氣，從前隻有他們騎在紀原的頭上拉屎拉尿，什麽時候輪到紀原騎在他們的頭上拉屎拉尿了，要讓他們跪紀原，沒門！
蔡麽麽嗬斥道：“放肆，我們家主君是聖人親賜的正三品誥命夫人，爾等見了我們主君不行禮，就是蔑視聖人，是殺頭的大罪！”
趙家這些人一輩子還是頭一次踏出家門來到這麽遠的地方，他們從前在鄉下地方，縣太爺七品小官已經是他們那裏最大的官了，沒想到紀原搖身一變，就變成三品的誥命夫人，官職比他們從前唯一認識的縣太爺的官職還要大了，一家子的臉色變了又變。
趙長禮自然也不想跪紀原，以前他就看不上他大哥娶的這個哥兒，現在要他跪紀原他是一萬個不情願，但是他也知道正三品的誥命夫人是有官身在的頭銜，他們見了紀原是要下跪行禮的。
一邊是要他們跪，一邊是他們不願意跪，見場麵鬧得這麽僵，趙長禮就站了出來企圖混過去，跟坐在上麵看著他們的紀原套近乎道：“哥麽你看我們這麽遠來到上京找你和大哥，看在阿娘一把年紀的份上，你就別再折騰阿娘了。咱們一家人的，說什麽行不行禮，就太見外了。”
“我們來了這麽久，怎麽不見大哥在家裏頭啊？阿爹和阿娘都來了，也不見大哥去見見阿爹和阿娘，再怎麽說阿爹和阿娘都養他這麽大，不是親的也勝似親的，這要傳出去外頭，別人還以為大哥當了大將軍就不認自家人了，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後麵這話趙長禮就帶著威脅的意思了。
“把我們當家人？從前你們拿著長明拿回家的銀兩，卻把長明推出去從軍。這麽多年來讓我幹活還讓我餓著肚子，要把我的一雙孩子賣掉的時候，怎麽不說把我當成家人了啊？”紀原嘴角勾起一點諷刺的笑，看向這家子會混淆事實的趙家人道。
“要不是我們讓大哥去從軍，大哥又怎麽會當上將軍呢，哥麽你該感謝我們才是啊。”趙長禮不僅不覺得他們當初做的事錯了，反而還覺得就是他們幫了他大哥一把，他大哥今日才能當上將軍。
紀原簡直是要被這些人氣笑了，笑著問道：“按你這麽的說法，我還要感謝你們了？”
“感謝倒也不必的，咱們都是一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就太見外了。”趙長禮摸了摸鼻子，顯然也是有些心虛的。
“來人，教教他們這府上的規矩。”紀原也不再想跟趙老六廢話了，直接的就喊人了。
外頭的護衛們聽到屋裏的聲音，立即就衝了進去，把趙家人一個個的用繩子捆了起來，還用布堵住了嘴巴，拖到了院子外頭去。
很快的外麵就響起了打板子的聲音。
紀原坐在屋子裏頭，聽到外麵的板子落在人肉上發出的聲音，端起手邊的熱茶喝了一口，對旁邊站著的麽麽吩咐了一句，“出去吩咐一句，讓他們別把人打死了，教訓幾下就算了。”倒是還顯得他很仁慈了。
“喏。”領命的麽麽就出去外頭吩咐去了。
第146章 算舊賬
這一天趙家那幫人被打了一頓板子後，整個將軍府都安靜了不少。
趙長明不放心家裏頭，比前一日趕早了一些回來，不過說是早些，等他回到府上外頭的天也已經黑透了。
陸管家得知主子回來，忙的趕過來迎接，“將軍您回來了啊，吃過晚膳了嗎？廚房裏頭還熱著飯菜呢，老奴這就讓人送到正院去給。”
“這個不急，一會再送。”趙長明一邊往裏走，一邊問跟在他身旁的管家：“今日府裏可還好？”
“將軍您出門沒多久後，住在偏院裏的人就到了正院去見主君。”陸管家把這一天府裏發生的事告訴了這位主子爺，雖然是在陳述事實，但是話裏都是偏幫他們主君的意思，“實在是他們太無禮了，竟敢那樣辱罵主君，主君忍不住才懲罰了一下他們的。”
“該罰當罰，這將軍府裏多少還是要有點規矩的，以後你們主君說什麽你們就做什麽，他的話在這將軍府裏就是規矩。”趙長明一聽他家青年沒吃虧就好，從前他們將軍府裏沒講什麽規矩不規矩的，不過他覺得從今日起、到往後，在這將軍府裏他的青年就是規矩，隻要是他家青年要罰的人，肯定就沒有錯的，包括他這個大將軍在內，都受他家青年的管束。
陸管家聽到他們大將軍沒有生另一位主子的氣的意思，微笑著點點頭，應了一聲“是，是這個道理。”
“原兒最近身體不太舒服，你們盡量別讓偏院那邊去打擾他休息，過兩日安排馬車送他們到莊子上去住吧。”省得那幫人留在這裏青年也無法休息好，還要時常因為趙家那些人傷神和傷氣，趙長明都等不及過完年再把人送走，多留兩日那幫人在將軍府裏頭，他都擔心青年會出了什麽事。
“是，老奴明日就讓人安排送他們走。”陸管家明白他們將軍的意思，恨不得立即就把人送走了。
不過這會兒城門應該是已經關了，想要出城得等明日。
趙長明往正院回去的腳步突然的頓住了，轉身換了一個方向，“走，咱們到那邊去瞧瞧去。”也是時候該去會會他的那幫所謂的親人們了，省得傳出去外頭的人說他這個大將軍把養父母接進將軍府卻避而不見。
陸管家忙的跟上他們主子的身後，還讓人上正院那邊去跟另一邊主子說一聲他們家將軍回來了的事。
偏院門口站著的兩個守衛見到他們將軍來了，單膝跪下行禮道：“見過將軍。”
“都起來吧，我進去裏頭瞧瞧。這天冷，你們站一會就下去，換人過來站。”趙長明對自己的這幫下屬都是愛惜得很的，他自己都舍不得讓這幫兄弟頂著大冷的天站將軍府外頭，這兩日卻因為偏院裏頭住著的這幫人要讓自己的兄弟們在這寒風中守在這裏。
“將軍您放心吧，我們不怎麽冷，等再站會兒就換人了。”這個不用他們將軍吩咐，他們都是站會兒就換人來的，其中一個守衛笑著說道。
趙長明點點頭就往裏頭進去了，陸管家也跟在他們主子的身後，身後還跟著王二虎和袁浩幾人。
他們一進去就聽到裏頭有人呻吟的聲音和老吳氏的咒罵聲。
“哎呦……我要死了啊疼死我了……”
“我可憐的兒啊，紀原那個殺千刀的竟敢讓人打你，那個賤人，下次別讓我再看見他，我定要撕爛他的臉……小賤人蹄子，不得好死的賤東西……”
趙老六躺在床上喊疼，老吳氏在屋裏頭罵，句句都是罵的都是紀原。
今日紀原也沒有讓人把趙家這一家子都打了板子，就是挑了趙家的幾個兒子拉出去打，其中打得最重的就是老吳氏的心頭肉趙老六趙長禮，就是打給老吳氏看的。至於趙家的那幫女人和孩子他一個都沒有動。
趙老爺子在偏院這裏等了大半天，等回來的卻是幾個兒子被打了一頓被人抬回來，氣得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就交代在這裏了。他能不氣嗎？他們來了將軍府都兩日了，隻在進門的第一天見了養子一麵，後頭連人影都沒見著一個，今日一家老小出去一趟，幾個兒子都被人打了一頓板子抬回來，裏麵還有他最疼愛和寄予厚望的兒子。
趙寶珠回到家更是添油加醋的把紀原打了她幾個哥哥的事告訴了她阿爹，和她阿娘在屋子裏咒罵了紀原許久。
***
“哐當”
屋子的門被人從外麵一掌拍開，門板往後麵一撞，發出巨大的響聲，把屋子裏頭的人都嚇了一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坐在屋子裏的趙老爺子一抬頭，見到養子那張陰沉的臉，下意識的就扶著椅子的扶手站了起來，看向走進來屋裏的養子。
父子倆個隔了七八年沒見過麵了，曾經還是瘦弱少年的養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樣，他看向這個養子都要仰著頭才能看到養子的臉了。原本心裏對養子還有些生氣的趙老爺子，在見到渾身都散發出強大氣息的養子之後，自個在氣勢上就先矮了一截了，有些氣勢不足的詰問養子：“你，你怎麽這會兒才來看我們啊？”
“剛是誰在罵原兒的？是你？還是你們都罵了？”趙長明卻沒有回答他養父的話，目光看向站在屋子裏趙家的那些女人。
“不不，我們沒有。”李氏和陳氏幾個都趕緊擺手說沒有，雖然她們早已經在心裏把紀原罵了千百遍了。
在另一個屋子裏的老吳氏聽到養子來的聲音匆匆的跑了出來，一邊罵一邊撲向養子，“嗚嗚你這個殺千刀的，你還知道來看看我們了啊，你知不知道你娶的那個小賤人蹄子是怎麽對我們的啊……你再不回來他就要打死我們了……”
不等養母吳氏碰到他，趙長明就抬手揮開了吳氏的手，沉著一張臉問道：“阿娘請你慎言，原兒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不是什麽小賤人蹄子。你們知道辱罵聖上親封的誥命夫人夫人，是要受到什麽處置的嗎？看來今日原兒給你們的教訓還是太少了，你們還不懂得規矩。”
“我管他……”老吳氏哪裏懂得什麽誥命夫人，隻知道紀原讓人打了她的兒子她要找回來，好不容易等到養子來見他們，沒想到養子非但沒有幫著他們，還幫著紀原那個小賤人蹄子。
隻是餘下的話在養子的冷眼下，老吳氏愣是不敢說出來。
趙長明在趙家人的目光注視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正堂的主位上坐了下來，看向還站著的養父和養母道：“阿爹，我聽原兒說，你把我們大房分出來了是嗎？”
趙老爺子想要否認沒有這麽一回事，但是想到當時他們白紙黑字上寫得清清楚楚的，是把大房分出去了，要是紀原沒有在這將軍府裏還好，他從今日去了正院回來的妻子兒子們口中得知如今將軍府的當家夫人正是紀原，怕是這些事紀原早就與養子講過了。
見否認不了，趙老爺子隻能輕輕的嗯了一聲，說：“是有這麽回事。”
但是老吳氏卻是不肯認，“什麽分家不分家的，就是分家了又怎麽樣，你還不照樣是我吳金花的兒子，是你老爹的兒子，我們養你這麽大，大郎你不能這麽沒有良心啊，當了大將軍就不認我們這些親人了……”
趙長明一雙帶笑的眼睛看向趙家這些貪婪的人，問養母老吳氏道：“阿娘你還記得嗎？那一年朝廷征兵，說一家有三個年滿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丁要出一個，不肯出人就出銀兩去抵人頭。咱們家包括阿爹在內，咱們家就有六個男丁是符合的，就要出兩個人，你不想讓阿爹和幾個弟弟們去，我就想辦法掙得了六十兩銀子回家，抵咱們家兩個人的名額，你卻拿了銀兩走，把我的名字填了上去。”
“阿爹，這個事你們都是知道的吧？你們當時想的是什麽？用我一條命去抵這三十兩銀子，我死了沒關係，但是那三十兩銀子不能沒有。我說得沒錯吧？你們壓根就沒想過我會活著回來。這些我也不與你們計較了，我走後阿原留在家中，還生了兩個孩子，你們卻是對阿原和我的兩個兒子那麽苛刻，原兒病了你們不願意花錢給他請大夫，還趁著他病了要把我的一雙孩子賣掉，做這些事的時候，你們有沒有哪怕一丁點的想起過，我是你的兒子？”
“還是你們從來就覺得，隻有幾個弟弟才是你們親生的，我這個撿來的養子是死是活，都與你們無關。”趙長明很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老吳氏和趙全的親生兒子，他很小的時候老吳氏就指著他的鼻子罵，說他不幹活就要把他趕出去，他三歲起就會幫著家裏幹活了，還時常因為老吳氏不滿意，不給他飯吃。
這個當爹的永遠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其他那些弟弟們稍大一點就會欺負他了。
哪怕是這個家裏的人從前那麽對他，趙長明對養父母一家都沒什麽怨氣的，直到得知他的夫郎和一雙孩子被趙家的人那麽對待，他才是徹底的對這幫親人失望了。
第147章 談條件
“大郎……”養子的這一番話揭穿了趙全麵上最後的一塊遮羞布。
的確他們這些年來沒有把這個養子當成過親生兒子來對待，若非是當年他與妻子成親多年無子，也不會聽村裏人的話撿一個兒子回來養了，他們在有了自己的親兒後，就不在意這個撿回來的樣子了，小的時候養子在他們家裏過得比他們家養的那頭豬都還不如。
但是老吳氏卻是不認的，她覺得他們把這個養子養到這麽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見養子今日要跟他們翻舊賬，嗚嗚的就哭了起來，指責養子的狠心，他們夫妻倆個養大這麽多孩子的不容易，還威脅養子道：“你你要是趕把我們趕出去，我就上官府去告你……讓你連這個將軍都當不成了……”
李氏和陳氏幾個都不敢說話，從前他們嫁過來的時候跟這個大伯也不熟悉，但是也知道家裏對這個大伯不怎麽好，他們嫁過來幾年這個大伯都還未成親，後來花錢買了一個夫郎回來，家裏對此還有相當大的意見。
後麵這些年這個大伯去了當兵，他們都以為人死在外頭了，對這個大伯娶回來的夫郎和夫郎生的孩子自然也是不怎麽好，紀原躺在床上病得起不來的時候，他們還想著的是把大伯家的兩個孩子賣點錢，從未想過把大伯一家當成過親人一樣對待。
站在門口邊上的王二虎和袁浩兩個對視了一眼，他們還真不知道他們老大去從軍的後麵還有這麽一出故事了，原來他們老大是趙家的養子，這就不難怪了，趙家人拿了銀子卻是把他們老大推出去從軍，在他們老大走了後還如此苛待他們老大的家眷。
哪怕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王二虎和袁浩他們的心裏都有些生氣了。
“我也不怕你去告我，你們要想去告，隨時可以。分家書還在我的手上，就算是上了公堂，京都府尹也不能判我有罪。”這個趙長明還真的沒什麽好害怕的了，大不了他這個將軍不當也罷。
“吳氏你別說了。”趙全比妻子吳氏還要懂一些，知道他們當初都已經在分家書上點指了，拿到公堂上去他們也告不贏養子，更何況他是半點都不想把養子拉下來，養的幾個親兒子沒有一個有出息的，現如今好不容易養子有點出息了，他還想靠著養子拉拔一下其他的幾個兄弟們，哪能一次就把養子得罪徹底了。
老吳氏的嘴張了張，隻能閉了嘴，隻是在嗚嗚的哭，哭得好不委屈。
“現在我給你們兩條路走，一個是我派人送你們回去老家，一個是我派人送你們到莊子上去住，你們可以商量一下怎麽選。”趙長明還趕著回去見他的青年，不知道青年知道他回府了是不是在等著他回去，就不想繼續在這裏與趙家的人繼續浪費口水和時間了。
“當然，你們也可以不選，如果你們有別的更好的地方另謀他就的話，我也不攔著你們去。”
在知道他養父母一家是被永王的人接上京來的，趙長明就不得不懷疑趙家這些人裏麵是有投靠了永王，進了他這將軍府裏頭給永王當內應的人。他好不容易把這個將軍府安排得跟鐵桶一樣嚴實，可不想在自家裏放一個別人家派來的內應了。
“我不走，我要留在將軍府這裏頭。”老吳氏哪能答應了，他們好不容易才從老家來到上京，就是想要投奔養子，今日進了這將軍府，見到了將軍府的富麗堂皇，她就更不願意離開了。
“如果阿爹阿娘你們不想走也可以繼續住在這將軍府裏頭，我派人送二弟三弟四弟六弟他們回老家去。”趙長明這話也說得很明白了，你們是我老爹老娘我有義務養你們，但是可沒有義務去養活那幫子的兄弟們。
這會兒趙長明並不知道的是趙家人在來上京之前已經把老家的房子和田地，所有能賣的東西都賣光了，這會兒要再送他們回去，他們回去連一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趙全倒是想要留在將軍府這裏，但是一想到隻有他們二老留下來，幾個兒子和一幫孫子都要被送回老家去，他們在老家什麽都沒有了，幾個兒子和孫子們回去連地都沒得種，日後的日子怕是難熬。不如他們就留在這上京這邊，靠著養子，養子怎麽說也是一個大將軍，不會對他們見死不救，趙全的心裏當下就有了選擇了。
不過在選擇之前趙全還是要先問清楚了，“你送我們去的地方有沒有房子給我們住，有沒有地給我們種？”當了大半輩子的農民，他們賴以生存的就是田地，隻要有地，他們就有糧食，能種出莊稼來，就餓不著肚子。
“有，房子夠你們住的，地也有多，隻要你們努力種，定然是餓不著肚子的。”別的不說，他手上的地現在是不少，除了聖上賜給他的一千頃的田地之外，還有他們從永平侯抵債來的莊子和田地，就怕趙家這幫人種不過來，倒是不用擔心沒地給他們種了。
趙家人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陣仗，聽到啪啪的巴掌聲才驚醒了過來。
趙家的人根本就想不到原來他們要見的人是紀原，因為從未有人跟他們說過他們要見的人是紀原，他們還以為他們要見的是新媳婦/新嫂子。
老吳氏見到自己疼愛的女兒被人打巴掌，就要上前去阻止，隻是還未等她上前，就被幾堵肉牆擋住了，老吳氏隻能隔著肉牆在喊：“你們放開我閨女。”見喊不停打她女兒巴掌的人，才又衝著紀原喊：“紀原你快讓他們住手，你有什麽氣衝著我們來撒，打寶珠做什麽了。”
李氏和陳氏想起他們那些年是怎麽欺負紀原的事，都是一臉的心虛。
趙老二和趙老三趙老四幾個都還記得紀原在帶著兩個雙胞胎離開村子之前，他們是怎麽對紀原父子三人的，那個時候他們還嫌棄兩個雙胞胎是煞星，要把兩個雙胞胎賣掉，這會兒兄弟幾個想起來，要是讓他們大哥得知他們要把他的一雙孩子賣掉，還不知道回來會怎麽收拾他們，兄弟三個交換了一個眼神，心底都有害怕。
這裏麵唯一對家裏的事情不太清楚的，就是趙長禮了，不過盡管他這些年不怎麽在家裏，還是知道家裏人這些年是怎麽苛待紀原和他的那一雙孩子的，他也不知道紀原怎麽會被他大哥找到，還接到了上京城來，住進了這將軍府裏。但是眼前有一個很急迫的問題，就是如果他們今日要見的人就是紀原的話，怕是吃不到什麽好果子。
啪啪的巴掌聲像是打在趙家每個人的臉上一樣。
“嗚嗚……哇……”
趙寶珠的一張臉被打得腫成了豬頭似的，紀原才擺擺手。
李麽麽得到他們主子的吩咐，才住了手，兩個丫鬟一收手，趙寶珠就摔到了地上去，嗚嗚的哭了起來，一邊哭還在一邊罵剛才讓人打她的紀原，“嗚嗚你不是人，你竟然讓人打我，我要告訴大哥嗚嗚嗚……”
紀原心想你大哥好像很寵你似的！
看來這幫人到現在都還沒有搞清楚情況，他們口中的親大哥壓根就不想理他們，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落到他的手上了。
“你再繼續罵下去的話，我不介意再讓人賞你三十巴掌。”紀原涼涼的道。
趙寶珠當即不敢再罵了，因為她知道紀原真的是說到做到，摸著自己又腫又疼的臉，隻敢爬起來回到她阿娘的跟前嗚嗚的哭，“阿娘好疼，他們打我嗚嗚嗚……”
“阿娘可憐的閨女哦。”老吳氏見到女兒被人打成豬頭一樣的臉，很是心疼，但是這會兒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拿不了紀原怎麽樣。
“蔡麽麽，告訴一下他們這將軍府裏的規矩。”紀原沒有漏掉趙家人看向他那又恨又怕的眼神。
“還不快跪下，拜見我們家主君。”蔡麽麽站出來道。
“我們為什麽要跪他，要跪也是他跪阿娘。”李氏很不服氣，從前隻有他們騎在紀原的頭上拉屎拉尿，什麽時候輪到紀原騎在他們的頭上拉屎拉尿了，要讓他們跪紀原，沒門！
蔡麽麽嗬斥道：“放肆，我們家主君是聖人親賜的正三品誥命夫人，爾等見了我們主君不行禮，就是蔑視聖人，是殺頭的大罪！”
趙家這些人一輩子還是頭一次踏出家門來到這麽遠的地方，他們從前在鄉下地方，縣太爺七品小官已經是他們那裏最大的官了，沒想到紀原搖身一變，就變成三品的誥命夫人，官職比他們從前唯一認識的縣太爺的官職還要大了，一家子的臉色變了又變。
趙長禮自然也不想跪紀原，以前他就看不上他大哥娶的這個哥兒，現在要他跪紀原他是一萬個不情願，但是他也知道正三品的誥命夫人是有官身在的頭銜，他們見了紀原是要下跪行禮的。
一邊是要他們跪，一邊是他們不願意跪，見場麵鬧得這麽僵，趙長禮就站了出來企圖混過去，跟坐在上麵看著他們的紀原套近乎道：“哥麽你看我們這麽遠來到上京找你和大哥，看在阿娘一把年紀的份上，你就別再折騰阿娘了。咱們一家人的，說什麽行不行禮，就太見外了。”
“我們來了這麽久，怎麽不見大哥在家裏頭啊？阿爹和阿娘都來了，也不見大哥去見見阿爹和阿娘，再怎麽說阿爹和阿娘都養他這麽大，不是親的也勝似親的，這要傳出去外頭，別人還以為大哥當了大將軍就不認自家人了，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後麵這話趙長禮就帶著威脅的意思了。
“把我們當家人？從前你們拿著長明拿回家的銀兩，卻把長明推出去從軍。這麽多年來讓我幹活還讓我餓著肚子，要把我的一雙孩子賣掉的時候，怎麽不說把我當成家人了啊？”紀原嘴角勾起一點諷刺的笑，看向這家子會混淆事實的趙家人道。
“要不是我們讓大哥去從軍，大哥又怎麽會當上將軍呢，哥麽你該感謝我們才是啊。”趙長禮不僅不覺得他們當初做的事錯了，反而還覺得就是他們幫了他大哥一把，他大哥今日才能當上將軍。
紀原簡直是要被這些人氣笑了，笑著問道：“按你這麽的說法，我還要感謝你們了？”
“感謝倒也不必的，咱們都是一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就太見外了。”趙長禮摸了摸鼻子，顯然也是有些心虛的。
“來人，教教他們這府上的規矩。”紀原也不再想跟趙老六廢話了，直接的就喊人了。
外頭的護衛們聽到屋裏的聲音，立即就衝了進去，把趙家人一個個的用繩子捆了起來，還用布堵住了嘴巴，拖到了院子外頭去。
很快的外麵就響起了打板子的聲音。
紀原坐在屋子裏頭，聽到外麵的板子落在人肉上發出的聲音，端起手邊的熱茶喝了一口，對旁邊站著的麽麽吩咐了一句，“出去吩咐一句，讓他們別把人打死了，教訓幾下就算了。”倒是還顯得他很仁慈了。
“喏。”領命的麽麽就出去外頭吩咐去了。
第146章 算舊賬
這一天趙家那幫人被打了一頓板子後，整個將軍府都安靜了不少。
趙長明不放心家裏頭，比前一日趕早了一些回來，不過說是早些，等他回到府上外頭的天也已經黑透了。
陸管家得知主子回來，忙的趕過來迎接，“將軍您回來了啊，吃過晚膳了嗎？廚房裏頭還熱著飯菜呢，老奴這就讓人送到正院去給。”
“這個不急，一會再送。”趙長明一邊往裏走，一邊問跟在他身旁的管家：“今日府裏可還好？”
“將軍您出門沒多久後，住在偏院裏的人就到了正院去見主君。”陸管家把這一天府裏發生的事告訴了這位主子爺，雖然是在陳述事實，但是話裏都是偏幫他們主君的意思，“實在是他們太無禮了，竟敢那樣辱罵主君，主君忍不住才懲罰了一下他們的。”
“該罰當罰，這將軍府裏多少還是要有點規矩的，以後你們主君說什麽你們就做什麽，他的話在這將軍府裏就是規矩。”趙長明一聽他家青年沒吃虧就好，從前他們將軍府裏沒講什麽規矩不規矩的，不過他覺得從今日起、到往後，在這將軍府裏他的青年就是規矩，隻要是他家青年要罰的人，肯定就沒有錯的，包括他這個大將軍在內，都受他家青年的管束。
陸管家聽到他們大將軍沒有生另一位主子的氣的意思，微笑著點點頭，應了一聲“是，是這個道理。”
“原兒最近身體不太舒服，你們盡量別讓偏院那邊去打擾他休息，過兩日安排馬車送他們到莊子上去住吧。”省得那幫人留在這裏青年也無法休息好，還要時常因為趙家那些人傷神和傷氣，趙長明都等不及過完年再把人送走，多留兩日那幫人在將軍府裏頭，他都擔心青年會出了什麽事。
“是，老奴明日就讓人安排送他們走。”陸管家明白他們將軍的意思，恨不得立即就把人送走了。
不過這會兒城門應該是已經關了，想要出城得等明日。
趙長明往正院回去的腳步突然的頓住了，轉身換了一個方向，“走，咱們到那邊去瞧瞧去。”也是時候該去會會他的那幫所謂的親人們了，省得傳出去外頭的人說他這個大將軍把養父母接進將軍府卻避而不見。
陸管家忙的跟上他們主子的身後，還讓人上正院那邊去跟另一邊主子說一聲他們家將軍回來了的事。
偏院門口站著的兩個守衛見到他們將軍來了，單膝跪下行禮道：“見過將軍。”
“都起來吧，我進去裏頭瞧瞧。這天冷，你們站一會就下去，換人過來站。”趙長明對自己的這幫下屬都是愛惜得很的，他自己都舍不得讓這幫兄弟頂著大冷的天站將軍府外頭，這兩日卻因為偏院裏頭住著的這幫人要讓自己的兄弟們在這寒風中守在這裏。
“將軍您放心吧，我們不怎麽冷，等再站會兒就換人了。”這個不用他們將軍吩咐，他們都是站會兒就換人來的，其中一個守衛笑著說道。
趙長明點點頭就往裏頭進去了，陸管家也跟在他們主子的身後，身後還跟著王二虎和袁浩幾人。
他們一進去就聽到裏頭有人呻吟的聲音和老吳氏的咒罵聲。
“哎呦……我要死了啊疼死我了……”
“我可憐的兒啊，紀原那個殺千刀的竟敢讓人打你，那個賤人，下次別讓我再看見他，我定要撕爛他的臉……小賤人蹄子，不得好死的賤東西……”
趙老六躺在床上喊疼，老吳氏在屋裏頭罵，句句都是罵的都是紀原。
今日紀原也沒有讓人把趙家這一家子都打了板子，就是挑了趙家的幾個兒子拉出去打，其中打得最重的就是老吳氏的心頭肉趙老六趙長禮，就是打給老吳氏看的。至於趙家的那幫女人和孩子他一個都沒有動。
趙老爺子在偏院這裏等了大半天，等回來的卻是幾個兒子被打了一頓被人抬回來，氣得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就交代在這裏了。他能不氣嗎？他們來了將軍府都兩日了，隻在進門的第一天見了養子一麵，後頭連人影都沒見著一個，今日一家老小出去一趟，幾個兒子都被人打了一頓板子抬回來，裏麵還有他最疼愛和寄予厚望的兒子。
趙寶珠回到家更是添油加醋的把紀原打了她幾個哥哥的事告訴了她阿爹，和她阿娘在屋子裏咒罵了紀原許久。
***
“哐當”
屋子的門被人從外麵一掌拍開，門板往後麵一撞，發出巨大的響聲，把屋子裏頭的人都嚇了一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坐在屋子裏的趙老爺子一抬頭，見到養子那張陰沉的臉，下意識的就扶著椅子的扶手站了起來，看向走進來屋裏的養子。
父子倆個隔了七八年沒見過麵了，曾經還是瘦弱少年的養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樣，他看向這個養子都要仰著頭才能看到養子的臉了。原本心裏對養子還有些生氣的趙老爺子，在見到渾身都散發出強大氣息的養子之後，自個在氣勢上就先矮了一截了，有些氣勢不足的詰問養子：“你，你怎麽這會兒才來看我們啊？”
“剛是誰在罵原兒的？是你？還是你們都罵了？”趙長明卻沒有回答他養父的話，目光看向站在屋子裏趙家的那些女人。
“不不，我們沒有。”李氏和陳氏幾個都趕緊擺手說沒有，雖然她們早已經在心裏把紀原罵了千百遍了。
在另一個屋子裏的老吳氏聽到養子來的聲音匆匆的跑了出來，一邊罵一邊撲向養子，“嗚嗚你這個殺千刀的，你還知道來看看我們了啊，你知不知道你娶的那個小賤人蹄子是怎麽對我們的啊……你再不回來他就要打死我們了……”
不等養母吳氏碰到他，趙長明就抬手揮開了吳氏的手，沉著一張臉問道：“阿娘請你慎言，原兒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不是什麽小賤人蹄子。你們知道辱罵聖上親封的誥命夫人夫人，是要受到什麽處置的嗎？看來今日原兒給你們的教訓還是太少了，你們還不懂得規矩。”
“我管他……”老吳氏哪裏懂得什麽誥命夫人，隻知道紀原讓人打了她的兒子她要找回來，好不容易等到養子來見他們，沒想到養子非但沒有幫著他們，還幫著紀原那個小賤人蹄子。
隻是餘下的話在養子的冷眼下，老吳氏愣是不敢說出來。
趙長明在趙家人的目光注視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正堂的主位上坐了下來，看向還站著的養父和養母道：“阿爹，我聽原兒說，你把我們大房分出來了是嗎？”
趙老爺子想要否認沒有這麽一回事，但是想到當時他們白紙黑字上寫得清清楚楚的，是把大房分出去了，要是紀原沒有在這將軍府裏還好，他從今日去了正院回來的妻子兒子們口中得知如今將軍府的當家夫人正是紀原，怕是這些事紀原早就與養子講過了。
見否認不了，趙老爺子隻能輕輕的嗯了一聲，說：“是有這麽回事。”
但是老吳氏卻是不肯認，“什麽分家不分家的，就是分家了又怎麽樣，你還不照樣是我吳金花的兒子，是你老爹的兒子，我們養你這麽大，大郎你不能這麽沒有良心啊，當了大將軍就不認我們這些親人了……”
趙長明一雙帶笑的眼睛看向趙家這些貪婪的人，問養母老吳氏道：“阿娘你還記得嗎？那一年朝廷征兵，說一家有三個年滿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丁要出一個，不肯出人就出銀兩去抵人頭。咱們家包括阿爹在內，咱們家就有六個男丁是符合的，就要出兩個人，你不想讓阿爹和幾個弟弟們去，我就想辦法掙得了六十兩銀子回家，抵咱們家兩個人的名額，你卻拿了銀兩走，把我的名字填了上去。”
“阿爹，這個事你們都是知道的吧？你們當時想的是什麽？用我一條命去抵這三十兩銀子，我死了沒關係，但是那三十兩銀子不能沒有。我說得沒錯吧？你們壓根就沒想過我會活著回來。這些我也不與你們計較了，我走後阿原留在家中，還生了兩個孩子，你們卻是對阿原和我的兩個兒子那麽苛刻，原兒病了你們不願意花錢給他請大夫，還趁著他病了要把我的一雙孩子賣掉，做這些事的時候，你們有沒有哪怕一丁點的想起過，我是你的兒子？”
“還是你們從來就覺得，隻有幾個弟弟才是你們親生的，我這個撿來的養子是死是活，都與你們無關。”趙長明很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老吳氏和趙全的親生兒子，他很小的時候老吳氏就指著他的鼻子罵，說他不幹活就要把他趕出去，他三歲起就會幫著家裏幹活了，還時常因為老吳氏不滿意，不給他飯吃。
這個當爹的永遠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其他那些弟弟們稍大一點就會欺負他了。
哪怕是這個家裏的人從前那麽對他，趙長明對養父母一家都沒什麽怨氣的，直到得知他的夫郎和一雙孩子被趙家的人那麽對待，他才是徹底的對這幫親人失望了。
第147章 談條件
“大郎……”養子的這一番話揭穿了趙全麵上最後的一塊遮羞布。
的確他們這些年來沒有把這個養子當成過親生兒子來對待，若非是當年他與妻子成親多年無子，也不會聽村裏人的話撿一個兒子回來養了，他們在有了自己的親兒後，就不在意這個撿回來的樣子了，小的時候養子在他們家裏過得比他們家養的那頭豬都還不如。
但是老吳氏卻是不認的，她覺得他們把這個養子養到這麽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見養子今日要跟他們翻舊賬，嗚嗚的就哭了起來，指責養子的狠心，他們夫妻倆個養大這麽多孩子的不容易，還威脅養子道：“你你要是趕把我們趕出去，我就上官府去告你……讓你連這個將軍都當不成了……”
李氏和陳氏幾個都不敢說話，從前他們嫁過來的時候跟這個大伯也不熟悉，但是也知道家裏對這個大伯不怎麽好，他們嫁過來幾年這個大伯都還未成親，後來花錢買了一個夫郎回來，家裏對此還有相當大的意見。
後麵這些年這個大伯去了當兵，他們都以為人死在外頭了，對這個大伯娶回來的夫郎和夫郎生的孩子自然也是不怎麽好，紀原躺在床上病得起不來的時候，他們還想著的是把大伯家的兩個孩子賣點錢，從未想過把大伯一家當成過親人一樣對待。
站在門口邊上的王二虎和袁浩兩個對視了一眼，他們還真不知道他們老大去從軍的後麵還有這麽一出故事了，原來他們老大是趙家的養子，這就不難怪了，趙家人拿了銀子卻是把他們老大推出去從軍，在他們老大走了後還如此苛待他們老大的家眷。
哪怕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王二虎和袁浩他們的心裏都有些生氣了。
“我也不怕你去告我，你們要想去告，隨時可以。分家書還在我的手上，就算是上了公堂，京都府尹也不能判我有罪。”這個趙長明還真的沒什麽好害怕的了，大不了他這個將軍不當也罷。
“吳氏你別說了。”趙全比妻子吳氏還要懂一些，知道他們當初都已經在分家書上點指了，拿到公堂上去他們也告不贏養子，更何況他是半點都不想把養子拉下來，養的幾個親兒子沒有一個有出息的，現如今好不容易養子有點出息了，他還想靠著養子拉拔一下其他的幾個兄弟們，哪能一次就把養子得罪徹底了。
老吳氏的嘴張了張，隻能閉了嘴，隻是在嗚嗚的哭，哭得好不委屈。
“現在我給你們兩條路走，一個是我派人送你們回去老家，一個是我派人送你們到莊子上去住，你們可以商量一下怎麽選。”趙長明還趕著回去見他的青年，不知道青年知道他回府了是不是在等著他回去，就不想繼續在這裏與趙家的人繼續浪費口水和時間了。
“當然，你們也可以不選，如果你們有別的更好的地方另謀他就的話，我也不攔著你們去。”
在知道他養父母一家是被永王的人接上京來的，趙長明就不得不懷疑趙家這些人裏麵是有投靠了永王，進了他這將軍府裏頭給永王當內應的人。他好不容易把這個將軍府安排得跟鐵桶一樣嚴實，可不想在自家裏放一個別人家派來的內應了。
“我不走，我要留在將軍府這裏頭。”老吳氏哪能答應了，他們好不容易才從老家來到上京，就是想要投奔養子，今日進了這將軍府，見到了將軍府的富麗堂皇，她就更不願意離開了。
“如果阿爹阿娘你們不想走也可以繼續住在這將軍府裏頭，我派人送二弟三弟四弟六弟他們回老家去。”趙長明這話也說得很明白了，你們是我老爹老娘我有義務養你們，但是可沒有義務去養活那幫子的兄弟們。
這會兒趙長明並不知道的是趙家人在來上京之前已經把老家的房子和田地，所有能賣的東西都賣光了，這會兒要再送他們回去，他們回去連一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趙全倒是想要留在將軍府這裏，但是一想到隻有他們二老留下來，幾個兒子和一幫孫子都要被送回老家去，他們在老家什麽都沒有了，幾個兒子和孫子們回去連地都沒得種，日後的日子怕是難熬。不如他們就留在這上京這邊，靠著養子，養子怎麽說也是一個大將軍，不會對他們見死不救，趙全的心裏當下就有了選擇了。
不過在選擇之前趙全還是要先問清楚了，“你送我們去的地方有沒有房子給我們住，有沒有地給我們種？”當了大半輩子的農民，他們賴以生存的就是田地，隻要有地，他們就有糧食，能種出莊稼來，就餓不著肚子。
“有，房子夠你們住的，地也有多，隻要你們努力種，定然是餓不著肚子的。”別的不說，他手上的地現在是不少，除了聖上賜給他的一千頃的田地之外，還有他們從永平侯抵債來的莊子和田地，就怕趙家這幫人種不過來，倒是不用擔心沒地給他們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