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做什麽,放開我阿父。”何閔見到父親被人抓住了,想要上前去把父親解救出來,隻是他一個身子單薄的小大夫哪裏是一個會武功的壯漢的對方,才上前去就被人擒住了。


    “你,你們是何人,放開我夫君和阿兒。”老太太想要上前去解救老伴和兒子,隻是她一個老婆子就更不是幾個壯漢的對手了。


    今日他們隻是來請個人回京去當人證的,並不想鬧出人命來,王二虎攔住了想上前的老婆子,虎著臉說道:“我們今日來隻不過是想請何老大夫與我們走一趟,處理一點從前的舊事,你們最好識趣一點,不要阻攔我們,要不然……”他們就隻能動粗了。


    “你們別傷害我妻兒,我與你們走一趟便是了,咳咳……”何濟怕人傷害他的妻兒,忙的說道。要是用他這條將死之人的命換回妻兒的兩條命,他又何怕自己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不行,父親,你的身體不適合遠行,要做什麽不如讓兒替你去吧。”身為大夫的何閔知道他父親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別說遠行,就是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能多活幾日,這要是被帶走,不出三日他父親的命怕就沒了。


    “咳咳,不行,你不能去,你留在家中找看醫館和你阿娘妻兒們,不要跟著去添亂了。”何濟知道自己這一去怕是回不來了,不想連累親兒。


    隻是何閔那肯讓他父親被這幾人帶走,攔在了王二虎幾人的麵前,好聲好氣的問道:“不知家父是犯了何事,要你們千裏迢迢來找家父,若是家父有錯,我可代家父與你們認錯,隻求你們放過家父。”從剛才他父親與這幾人的談話,何閔聯想到十餘年前他父親帶著他們離開上京城,這幾人是因為舊事來找他父親的,怕不是與當年他父親帶著他們一家離開上京城的原因有關。


    是因為什麽事,能讓他父親當年連夜帶著他們一家人離開上京城呢?何閔的心裏越想越是感到惶恐。


    第095章 刺殺


    “這是你兒子要跟著我們去的,可不能怪我們啊。”


    他們騎來的馬沒有多餘的,好在小縣城裏有馬車租,王二虎就讓人到車行去租了一輛馬車過來,讓兩人把何濟給抬到了馬車上麵。


    何濟的兒子何閔跟著他們同行,王二虎也不攔著。何濟老頭那個樣子看起來一副快要病死的樣子,有一個懂醫術的大夫跟著同行,倒是不用擔心這老頭在路上病死了,要不然好不容易把人找到卻在路上死了,等回去他們還不知道怎麽與他們將軍和夫人們交代了。


    “阿娘,阿蘭,你們在家中等我與父親回來,我必定會帶著父親一起回來的。”何閔明知這一趟去會有危險,但是他還是選擇了跟父親同去。


    “你要照顧好你阿父,與你阿父平安回來。”王氏兩眼淚目的看著被人抬上車去的老伴和麵前的兒子,她的心裏知道,這也許是她看這個與她走過一生的男人最後一眼了。


    隻是這些來人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他們這些平民百姓鬥不過去,隻能任由他們強行把老伴抬到車上去帶走了。


    “我走後你們就把醫館的門關了,等我回來再開。我與阿父去了。”何閔從妻子的手裏接過包袱,叮囑了妻子幾句,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就跟著爬上了馬車,撩開車簾,對還站在醫館門口的老娘妻兒們揮了揮手。


    附近的人好奇的在觀望,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問話。


    “走。”王二虎翻身上馬,打了一個手勢,騎著馬走在前頭。


    王氏與兒媳婦阿嵐見到馬車走了,兩人的眼睛都是紅紅的,隻有兩個年紀還小的孩童不懂,其中哥哥問道:“阿娘,他們要帶爺爺和阿父去哪兒啊?”


    “別問,咱們回去吧。”阿嵐捂住兒子的嘴巴,看了婆婆一眼。


    王氏沒什麽心情,轉身進去,讓兒媳婦把醫館的門關上了。


    這邊王二虎幾人離開了小縣城,踏上了回去上京城的路,隻是他們距離上京城還有三百餘裏,一天的時間回不到,來時他們騎著馬都走了三天,回去還帶著一個病得快死的老頭,怕趕得快把馬車裏的老頭顛死了,隻能放慢了速度走。


    坐在馬車裏的何閔才問起他父親:“父親,你告訴我,他們為什麽來找那你,當年你又為何連夜帶著我和阿娘離開上京城的?是不是與他們來找你這一次的事有關?”從他父親與外頭那人的談話中,何閔的心裏已經有些猜測了,隻是他還是想親耳聽他父親與他坦承這個事情。


    “是,是阿父做了錯的事。這事要從十八年前說起……”何濟說起了十幾年前的一件事,當時的他還是在上京城一家醫館裏麵當坐診大夫,有一天有一個在大戶人家裏頭做事的麽麽來找他開一張方子,當時他的心裏是十分猶豫的,隻是那會兒妻子剛小產沒多久,身子不好,家中需要銀兩給妻子買藥,那會兒他與妻子已生有一子,也就是今日跟在他身邊的長子。


    “那會兒阿父在醫館裏當坐診大夫,每月五兩的月錢,你阿娘要買藥,還有你在書塾讀書,每年也要花去不少的銀兩,阿父的那點月錢漸漸的就不夠家裏頭的開支了……”


    因此在那個女人第三次又來找他的時候,他心裏的那點猶豫最終還是被家裏需要銀錢給妻子買藥和給兒子讀書給打敗了,答應了幫那個女人辦那件事,開了那張方子,還每次都親手給那個女人抓了藥走。


    “每次在那個女人走後,阿父的手總是在發抖,阿父的手救過這麽多人,卻是第一次害人。阿父這十餘年來一直備受內心的折磨,不敢與任何人說。”何濟愣愣的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用這雙手救人無數,卻也用這雙手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


    他不知道被自己害死的那個人是誰,直到今日,有人來找他。


    何閔第一次聽他父親說起這些事情,簡直不敢相信他父親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也算是明白為什麽當初他父親要連夜帶他們離開上京城,去到一個沒人認識他們他們也沒認識誰的小地方生活了。


    看著已經病得連坐起都困難的父親,何閔張張口,想要譴責父親的話被咽回了肚子裏,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道:“阿父,你不該,不該做那樣的事。”他從未想到過,這個從小在他心中如此高大的父親會做出害人性命的事來,他自幼跟著父親學醫,父親手把手的教他如何用這雙手來救人,但是他的父親卻用自己的雙手去害人性命。


    在這一刻,何閔的心中“一輩子當一個大夫、懸壺濟世”的信念瞬間崩塌了,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的父親,也不知道日後再怎麽用自己的雙手去給人治病,救人於病痛之中了。


    在馬車外的王二虎聽到馬車裏的兩人說話的聲音,冷笑了一聲,你的內心隻是備受煎熬,別人可是丟了性命了!要不是他們將軍和夫人還需要馬車裏頭那個老頭去作證,他都恨不得親手了結了這個該死的老頭。


    馬背上的其他人都聽到了裏頭那對父子說的話,隻是他們都沒有忘記他們將軍的命令,要好好的把這個老頭帶回去上京城。


    “小心,有埋伏!”


    快要靠近一個林子,王二虎突然的勒住了韁繩,停下了馬來,身下的馬不安的甩著尾巴,打著響鼻。後麵騎著馬的人都紛紛的停了下來,趕車的車夫抓著韁繩,一臉緊張的望著前方。


    “前方是哪個龜孫子躲在哪裏,畏首畏尾的,快給爺爺出來!”王二虎罵道。


    前頭埋伏的黑衣人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為首的黑衣人打了一個手勢,第一個握著劍衝了出去。


    “看好裏頭那個老頭兒,別讓人死了。”不用想王二虎都知道這幫人是為了他們馬車裏的那個老頭兒來的,當即就操出大刀殺了上去。


    留了兩個人守在馬車左右,其餘的護衛們都握著武器上前去與黑衣人廝殺。


    別看他們這裏的人少,但是他們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每一個都是身經百戰,哪怕是對上比他們人多的殺手,一個個都毫無畏懼,握著武器就衝了上去,殺人就跟切瓜似的。


    “吃爺爺一刀!”特別是衝在前頭的王二虎,把一打大刀揮舞得唰唰作響,一刀下去就把一個人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撤!”


    黑衣人見打不過,打了一個手勢就集體跑了,地上還留下幾具屍體。


    “奶奶個熊,老子都還沒打得盡興呢就跑了!”要不是還記得他們後頭還有任務沒有完成,王二虎都差點騎著馬扛著大刀追上去了,不過他沒有忘記窮寇莫追的道理,隻好收了刀,衝著黑衣人跑了的方向罵了一句。


    其餘的人性子都比王二虎沉穩得多,倒是沒有人想要繼續追的。


    王二虎騎著馬走回到馬車的旁邊,撩開窗簾子看了一眼裏頭還活著的父子倆,道:“還活著就好,後麵這一路你們要跟好我們了,那些人可是來要你們的命的,隻有我們能保護你們。”


    說完之後他就放下簾子,對趕車的車夫道:“走吧。”


    車夫盡管害怕,但是也看得出來這群壯漢的武功很高強,剛才那些黑衣人並不是這些壯漢的對手。


    盡管剛才好怕得想要棄車跑了,但是一想到馬車和馬還有這一趟的車錢沒拿到,車夫就生生的忍了下來,雙手抖抖索索的抓起韁繩,打了一下馬屁股,嘴裏喊了一聲“駕”


    等到馬車再一次啟程,馬車裏的何家父子倆個都同時鬆了口氣。


    隻是這會兒他們怕是還鬆氣得太早了,這還隻是第一波刺殺,夜裏他們在驛站裏住,又遇到了第二波的刺殺。


    要不是王二虎等人夜裏警覺,怕是那何家父子兩個都被黑衣人殺死了。


    “奶奶個熊,這群王八羔子還讓不讓人睡個好覺的了!”半夜被人鬧醒起來的王二虎氣得咬牙,要不是擔心他們這裏的人走了還會有黑衣人過來偷襲,他都恨不得扛著大刀追上去把那群王八羔子給砍死了。


    “大家休息會,等天亮了繼續上路。”


    留了兩個人在那裏守著何家父子倆個,王二虎找了個地方躺了一會。


    第二天,毫不例外的,這一群人眼皮底下都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一群人在驛站裏麵吃了早飯就準備上路了。


    何閔還給他父親熬了藥,經過一天的顛簸和折騰,他父親看起來差的麵色此時看起來更加不好了,何閔的心裏很是擔憂。


    似乎是看出了這個小大夫的擔憂,王二虎打著一個哈欠從他身邊路過的時候還說了一句,“放心吧,跟著我們的這一路是安全的,最起碼我們不是來要你們命的人。”至於其他的人,他就不是那麽確定了。


    “謝謝。”何閔也看得出來王二虎等人並不是要他們父子兩性命的,最起碼目前來說是如此。


    隻是不知他們出了門後,在家中的阿娘和妻兒可好,何閔的心裏十分的擔心。


    第096章 你最好活著


    “這群陰魂不散的東西,咱們殺過去!”


    他們這一路上遇到了不下十回的刺殺,這群人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似的,前仆後繼,搞得他們所有的人都精疲力盡,要不是靠著一股信念支撐著,他們這幫人怕是早就一個個的倒下了。


    隻是他們這些兄弟們幾乎每一個人身上都受了傷,有輕有重。不過好在去的時候這麽多人,回來還多帶了兩個人,並沒有同伴死在這條路上。


    王二虎早就預料到這幫刺客不會放棄的,到他們距離上京城尚有三十裏路遠的地方,這幫黑衣人似乎是知道他們的機會不多了,傾巢而出,想把他們和馬車裏的父子倆的命都留在這城郊外。


    “殺!”


    一群人殺紅了眼,王二虎手上的大刀手起刀落,臉上沾著別人的血,幾日來不曾好好休息過,頻繁的應對這些黑衣人,早已經透支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體力,直到現在每一次揮刀都感覺到了一股沉重。


    哐當


    武器相撞,發出刺耳的響聲,王二虎被對方手上的長劍逼得往後推了一步。


    黑衣人步步緊逼,王二虎看了一眼自己其他的同伴們,幾乎每一個都和他落得同樣的困境。


    難道他們今日的命真的是要交代在這裏了?


    就在王二虎再次咬牙要再拚一把,殺了這個難纏的對手的時候,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響起,一個穿著白衣的人手上握著長槍跑在最前麵。


    “袁二!”見到來人的那張臉,王二虎的眼睛一亮,咧著嘴露出一個傻笑。


    “留一個活口,其餘的殺!”袁浩帶著人前來支援了,手上的長槍一槍就解決了撲來的黑衣刺客。


    他帶來的這幫人更是一個個都驍勇善戰,一進來就加入了戰鬥,極大的緩解了其他同伴們的危機。


    見到他們自己人來了,王二虎他們都鬆了一口氣,不過也沒有人放下手上的武器,還在繼續與黑衣人廝殺。


    見對方的人多了起來,他們的人抵不過,黑衣人的頭領打了一個手勢要撤退。


    隻是袁浩都帶著幫手來了,哪裏還會允許這幫刺客跑掉,他們的人截斷這幫黑衣刺客的後路,把這幫黑衣刺客的命一條條的解決了。


    最後還有一個活著的刺客見自己要跑不掉了,咬破了口中的毒藥,整個身體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抽搐著吐出幾口鮮血,人就斷氣了。


    “軍師,這個刺客也死了。”有士兵上前去檢查這些刺客,見最後一個刺客也死了,上前去檢查的士兵把這個情況告訴他們軍師。


    “檢查一下這些人身上有沒有什麽印記還是信物的。”袁浩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吩咐自己的人去搜刺客的身。


    隻是把所有的刺客的身上都翻遍了,也沒有在這些刺客的身上發現任何的印記和信物。


    “人接到了嗎?”袁浩問王二虎。


    “接到了,在馬車裏。”為了接馬車裏的那個老頭子,他們這幫兄弟們的命都差點留在這裏了,王二虎說起馬車裏的那個老頭心裏不無埋怨。


    “接到就好,咱們先回去吧。”袁浩看了一眼馬車裏還活著的父子倆個,不過那個年紀大的老頭看起來不太好,得趕緊把人帶回去將軍府找個好大夫救治,不然人死了,他們這一趟可就白忙活了。


    把那幫刺客的命留在了城外後,一路上他們就沒有再遇到任何的阻攔,順利的回到了上京城門口,進了城,回到了將軍府。


    一回到將軍府,袁浩和王二虎回到將軍府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前去他們將軍那裏複命。王二虎雙手抱了抱拳,道:“末將幸不辱使命,把那何家父子帶到上京城來了。隻是那何老頭病得很重,要不是有他那兒子跟著,怕是這路上人就沒了。”


    “好,辛苦你們了。他們那邊我會讓人去安排好,你先帶回來的人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吃點東西休息半天。”趙長明一看自己這幾個下屬的樣子就知道他們這一路上不容易,早知道他就多安排幾個人跟著去了。


    “是。”王二虎雙手抱了抱拳,就轉身走了。


    袁浩留了下來與他們將軍說了一下刺客的事,“我懷疑那些被派來的刺客是死士。”


    “死士?”趙長明顯然也是沒想到那位主子會派死士來堵他們的人,隨即哼了一聲道:“倒是沒想到他們這麽大手筆了。”


    袁浩自然也是知道普通人不會養死士,也養不起死士,能養得起死士的無非就是那麽幾個人,這一次拍死士去刺殺他們的人的,名字幾乎是呼之欲出,根本就不用想的。


    隻是他們這一次殺了那位主子養的這麽多死士,這個梁子怕是和那位主子結下了,袁浩有點擔心道:“這一次他們這麽多死士被我們殺了,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有本事他們出來把那些死士認了。”趙長明倒是不怎麽怕那位主子,左右他們都不會選擇那位主子,隻是不知道以後誰坐上那個位置,隻要不是那位主子坐上,誰坐上那把龍椅都好說。


    袁浩也笑了,顯然是知道那位主子是不敢的。


    紀原站在旁邊聽了幾句,大概也了解到是怎麽回事了,不過這會兒比起那永王府結下的梁子,他更關心他們這次派人去接回來的證人是否能活到幫他們出堂作證的那一天,出到門口招了一個丫鬟過來,讓丫鬟去找了陸管家過來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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