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硬的龍鱗咯得屁股生疼,傅明煦臉上本能地露出嫌棄的表情。


    等等,重點不是這個。


    他坐在了龍尾上啊!


    月光如水,夜色美不勝收,傅明煦看不到美景,隻剩下風中淩亂。


    他不自在地挪了挪,可恢複龍身後的龍尾實在太大,雖然寒洮還沉睡著,他卻生怕自己力氣大點,吵醒了身下的龍。


    即使知道這個幾率很低,但畫麵太美,連帶著腳趾都羞恥起來,他不敢想。


    傅明煦看著隔著兩步遠的湖邊,沉默了兩息,決定還是慢慢挪過去吧。


    這龍鱗坐得實在不舒服,又冷又硬的。


    楊柳輕拂,湖麵微蕩,湖泊中龍身不動,唯有上麵的一道身影在鬼鬼祟祟地移動。


    寒洮感覺自己沉入無盡的黑暗中,渾身又冷又痛,往事一件一件地在腦海中不斷浮現,化作夢魘利爪試圖把他拉入地獄之中。


    為什麽這麽痛?


    他感覺自己似乎格外執著這個問題,每次他都快要打破那層迷霧,卻被一道蠱惑之極的靡靡之音截斷。


    “很痛吧,都是那些人害的。”


    “入魔吧,入魔了你就能獲取更強的力量。”


    “有這世間最強的力量,你還有什麽得不到的?”


    “那些你隱藏在心底,隻敢偷摸去看,永遠不能吐露出來的妄念,都能一一實現。”


    這聲音描繪的場景太過美好,美好得寒洮忍不住朝它說的那樣去暢想。


    魔念悄然升起,周身的冰冷就快要化成無邊魔氣。


    突然,寒洮感受到周身被溫暖包圍,這溫暖讓他仿佛回到了龍蛋時期,他隻需安靜地呆在殼內。


    腦海中的畫麵停留在一條渾身浴血的金色小龍那裏,小龍麵前站著一個眉眼如畫的女人,她手上牽著一個麵容精致的小孩。


    他們明明離得很近,可兩人與小龍之間卻宛如隔著重重雲霧。


    “娘親,那是什麽呀?”稚嫩的聲音響起,猶如驚雷落地,一瞬間驅散濃稠的黑暗。


    什麽聲音、記憶全部消失得幹幹淨淨,他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真硬。”


    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嫌棄。


    濃鬱的苦澀味道充滿鼻腔,寒洮很快反應過來正是這些苦澀的液體緩解了龍身上的疼痛。


    剛醒過來的寒洮正想動一動,就聽見他說:“嚇死人了,你現在可別醒。”


    微微動了一下的龍尾頓時僵住,隻有黑夜中的湖麵泛起漣漪。


    傅明煦沒有發現水麵的動靜,他正努力挪動臀部,許是太過緊張,鼻尖都冒出汗珠。


    眼看離湖邊隻有半步之遙,就在他即將鬆一口氣之時,月光深處突然有一道細微的紅光閃現。


    他沒有注意到這些,他正傾身夠向湖邊時感覺腰下一動,徒然生變讓他差點嚇得驚叫。


    “別出聲。”一道渾厚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是我。”


    驚叫聲在喉嚨中堵住,傅明煦低頭去看。


    夜色中,泛著月華的金鱗移動,龍尾托著他送到前方。


    作者有話說:


    寒洮:硬?嗯?


    傅明煦:是龍鱗硬!


    第19章


    寒洮醒了?


    但很快還有比這個令他震驚的,那就是寒洮不僅醒了發現他坐在龍尾上,還移動龍尾把他托到前麵。


    傅明煦一個沒注意,整個人往後仰了點,剛好看見月光深處的血紅。


    這下,他也察覺出不對勁來。


    龍尾移動的速度很快,但月光深處的變化也很快。


    傅明煦看見那抹血光從絲線大小迅速擴大,最後竟然有一隻拿著一麵鏡子的手從血光中伸出。


    那隻手往旁邊一拉,像是有人要從裏麵出來。


    他看得一陣惡寒,等身下的龍尾一用力,他整個人便撲在柔軟溫熱之處。


    “這是..”他滿心疑問,低頭看到的卻是一片暗金色的龍鱗。


    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鱗片觸感讓傅明煦的手心忍不住收了收,臉上的好奇怎麽都收不住。


    好神奇。


    “哥,你確定他發現不了嗎?”樂情從鳳鏡中鑽出,好奇地看著折疊空間內的一切。


    “當然不會。”樂潮感受到湖泊中沉重的龍氣,驚愕之中發現沒有動靜後才鬆了口氣,他露出微笑,“這鳳鏡中含有一滴祖鳳的真血,除非祖龍在,不然無人能發覺我們的蹤跡。”


    而祖龍,早就消失在蒼靈大陸上不知許久。


    許是有恃無恐,兩人說話的聲音並不小。


    傅明煦聽得翻了個白眼,暗自在心中誹謗:“那我怎麽能看見?還能聽見?”


    “祖鳳之血雖真,但為了維持鳳鏡的運轉,會逐漸消散,到如今,也隻能勉強打開我開拓的折疊空間。”


    “不用擔心,他們發現不了你。”


    傅明煦大驚:“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寒洮:“你不是在跟我傳音?”


    傅明煦疑惑:“什麽傳音?”


    於是,在樂潮兄弟二人在打量折疊空間裏麵時,寒洮耐心地向他解釋了何為傳音,如何傳音等問題。


    傅明煦剛踏入修煉之途,一時沒法準確控製神識,自然也沒注意到心裏的話通過傳音通道傳達出去。


    了解情況後他迅速調整好,又放空思緒幾息,問:“你聽清我剛才心裏說的話嗎?”


    寒洮:“聽不到。”


    傅明煦麵露喜色:“那就好。”


    寒洮:..


    “真沒聽見?”傅明煦又有點不確定。


    寒洮:“我以龍魄保證。”


    傅明煦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他已經完全掌握了傳音的技巧。


    他想,他莫不是天才?所以在多年不能的情況下突然能修煉,然後一飛衝天。


    沈安歌給他的話本《草根逆襲:我的龍傲天仙路》裏的主角就是如此的。


    “我傳音學習的速度很快是嗎?”傅明煦不免有點得意。


    寒洮誠實道:“尚可。”


    傅明煦不服的勁來了,傳音冷笑一聲:“隻是尚可?”


    寒洮沉默了。


    傅明煦忍不住摳了摳手心下的龍鱗:“那你仔細說說。”


    “不準糊弄我。”


    許是安全感太足,他根本沒興趣去看闖進來的兩人。


    酥麻的癢意襲來,寒洮沒辦法,實話實說:“修真之人不需學習。”


    意思是,當你踏上修真之路時,傳音就自然而然就會了。


    身上的人沒有說話,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寒洮想了想補救一句:“許是他們引氣入體之前就有了道法學習。”


    傅明煦:嗬嗬。


    已經掌握了傳音技巧的傅明煦保持了很久的沉默,但他倒也沒有單方關閉傳音通道。


    寒洮有點著急,這點著急在樂潮兄弟兩人開始說話時變成煩躁。


    “哥,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寒洮的新婚夫人?”樂情朝他擠擠眼。


    傅明煦心頭一激靈,忍不住道:“他們找我幹什麽?”


    一聽就沒有好事,頓時,主街中身著彩衣的好印象消失得幹幹淨淨。


    鳳鏡泛著微紅,樂潮卻搖搖頭:“等會,先去查看下寒洮的情況。”


    樂情撇撇嘴:“那我去。”


    他能感受到不遠處的院子中有溫熱的氣息,是凡人活動的痕跡殘留。


    樂潮由著他去,磅礴的龍氣阻礙了他的視線,他隻能看見一個龐大的身影臥在湖泊之中。


    空氣中還有著淡淡的苦澀味。


    樂潮心裏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他慢慢地朝湖泊走去。


    眼看著樂情走去的方向正是青竹小院,傅明煦想起他屋中的丹爐、丹火、靈植,立馬不淡定起來。


    “不能讓他進去!”他頓時急了,手掌不斷地收緊,“快放我下來!”


    寒洮感覺僅有的柔軟都要被摳破,龍息吐出:“我來,你抓緊。”


    他的速度很快,在一聲龍吟之後,龍身翻滾,傅明煦感覺腳下一空,溫熱的吐息在頭頂出現。


    寒洮化成了龍身,而傅明煦剛好坐在他懷裏。


    是真的坐姿,他臀下是對方粗壯的手臂,而自己的手正抓著他的衣襟。


    察覺到變化後,傅明煦臉上的表情徹底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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