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鬼都睡了個昏天黑地,施懷熹在辛灼房間的小沙發上醒過來,他看了眼擺在書桌上的簡約鍾,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辛灼不在房間裏,他打著哈欠飄出門,在露台看到了辛漸冉。


    “你什麽時候醒的?”


    辛漸冉看到他來了,放下筆,給他正了正背後的小包,“兩點多。”


    施懷熹唔了一聲,好奇地看向桌子,“這麽快就學畫符啊,辛灼是怎麽教你的?”


    辛漸冉指了指旁邊的書,“他讓我打開這本書,照著畫。”


    施懷熹笑出聲,是辛灼的風格。


    他飄到桌子上,近距離看了看辛漸冉照著畫了一半的符,他看過不少辛灼畫的符,現在可以很明顯地看出對比,哪怕辛漸冉擅長畫畫,有些地方還是會出現滯澀和斷筆,但已經相當不錯了。


    “難怪他讓你自學,剛開始就有模有樣了。”


    辛漸冉摸了摸鼻子,嘴角揚起。


    “辛灼呢?”


    “他下去拿快遞了。”


    等辛灼抱著幾個快遞盒走上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坐在桌子上手裏還握著一隻筆的施懷熹,埋著頭滿身都是認真。


    他把快遞放回房間,走到施懷熹身後想看看這家夥在幹嘛。


    他坐在一張大紅色的素描紙上,一隻手按著紙,把半個身子都按了下去,另一隻手則圈著筆緩慢地動來動去。


    前方就是他寫好的兩個字,歪歪扭扭的兩個大字獎狀,字有多醜,顏色就有多好看,流動一樣的金色,像是把太陽的光借了過來。


    他又挪了挪身子,一個「辛」字又露了出來。


    辛灼眉頭挑了挑,等了一會兒把他提溜起來,看到了一個三點水。


    意料之中但還是氣悶。


    施懷熹抱著筆回頭看,“你拿快遞回來了?把我放下來。”


    “帶你去看快遞。”


    好吧,有一點點好奇,他把筆遞給辛漸冉,“我晚點回來接著寫。”


    飄窗下放著幾個快遞盒,施懷熹飄過去,“你都買了什麽?”


    辛灼先拆出了一個墨綠色的雙片窗簾。


    “唔,窗簾。”


    接著又拆出了一個放在飄窗上的奶黃色墊子。


    “哇,墊子。”


    最後是一個帳篷形狀的窩,奶黃色的帳篷布下雪白的,蓬蓬的軟墊子。


    “啊!”施懷熹確認了一下,“給我買的嗎?”


    “廢話,家裏還有第二個你嗎?”


    施懷熹開心,“謝謝!那這裏麵是什麽?”


    “我媽給你的。”


    辛灼邊說邊拆開。


    是一個奶白色的小衣櫃,辛灼把它貼著牆放到飄窗上,剛剛好,“打開看看。”


    施懷熹不知道為什麽,又緊張又期待,他打開小小的衣櫃門。


    就被滿滿一櫃子的衣服糊了臉。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布偶的手是感覺不到什麽的,但他想,這些衣服一定又軟又溫暖。


    他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辛灼忍不住出聲問他,“怎麽了?”


    他眼前,小小的布偶小心地合上衣櫃門,輕聲說:“謝謝。”


    辛灼忽然有些無措,他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他,卻又覺得不好,於是他說:“試一試尺寸,不適合再拿回去給我媽改。”


    “阿姨做的肯定沒問題,再說也不能這麽試衣服,”施懷熹覺得自己髒髒的,他轉身看向辛灼,“我想洗澡,這些東西你也幫我洗一遍吧。”


    辛灼捏了捏他,“沒報酬?”


    “你想要什麽?”


    “晚上陪我玩遊戲。”


    “沒問題!”


    辛灼輕哼一聲,撕了一個小紙人,寫上施懷熹的生辰八字,信手畫了一道招魂符,接著手指抵住施懷熹額頭。


    施懷熹隻覺得暈暈沉沉眼前一黑,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待在小紙人身上了,“辛灼,你好厲害!”


    辛灼終於等到了一個誇誇,戳了一下他,“知道就好,紙人不能見陽光,今天老實待在房間裏。”


    “知道啦!”


    辛灼叮囑完就把這些東西連同玩偶一起放進洗衣機,洗了兩遍。


    夏季的陽光充足,熱熱地曬著,加上辛灼畫了符加持,等到了晚上的時候,施懷熹的「房間」已經煥然一新。


    施懷熹換回到小布偶的身體裏,把窗簾一拉,開開心心地的開始換衣服。


    辛灼的聲音傳來,“要幫忙嗎?”


    當然不要,他又不是真的布偶,手腳並用地脫掉身上的衣服之後,他從衣櫃裏拿出一套藍白格子睡衣換上,扣紐扣的時候稍微有點費勁,但很快就熟練了。


    有新衣服穿就是開心,他換好衣服後輕快地飄到辛灼床邊,非常慷慨,“想玩什麽遊戲我都可以陪你!”


    恐怖遊戲都可以!


    辛灼倒也還沒有進階到這個地步,他想了想互動性,打開了密室逃脫。


    施懷熹探頭過來,“你也喜歡玩這個?”


    辛灼麵不改色,“嗯。”


    施懷熹也沒有多想,坐到被子上跟他一起玩了起來。


    等辛灼收起平板準備睡覺的時候,施懷熹想起了一件正事,晃了晃胳膊,“你覺得我現在的武力值在什麽水平?”


    辛灼想了想,“無法言說的水平。”


    “這麽菜嗎?”


    “不是菜,”他難得沒有嘴硬,“是我也不知道,得去問問我師父。”


    “昂,那你幫我問一下。”


    “報酬呢?”


    “又來?隨便你開。”


    “那先欠著。”


    絮絮叨叨的說話聲漸漸小下去。


    沒過多久,燈熄滅了。


    一切都安靜下來。


    夜在靜靜流淌。


    作者有話說:


    埋頭畫獎狀jpg;


    終於被誇jpg


    第13章 他相信,這是一個溫情的故事


    辛媽媽做的新衣服受到了全方麵的好評,穿著新衣服的小布偶也成為辛家一家四口相冊裏的常客。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幾天,施懷熹照舊玩遊戲玩自己畫獎狀,偶爾會翻一下辛灼的書,但每次撐不到十分鍾就困了,辛灼就可以收獲到一個從書裏長出來的小布偶;辛漸冉則是認真地學習,鍛煉身體,眉眼間的鬱色也沒有之前那樣濃重了,辛灼就有些「玩物喪誌」,晚上總拽著施懷熹一起玩遊戲,中途還一個人外出了一次,抓鬼,大厲鬼的那種。


    這一天,施懷熹照舊坐在桌子上,給他的獎狀收尾,卻看到辛漸冉有些出神,問,“怎麽了?”


    辛漸冉往後靠在椅子上,手指挨著小布偶的腳,“明天是我老師的生日,他說想請我吃飯。”


    “請你一個人嗎?”


    “聚餐,跟之前一個畫室的人一起。”


    「畫室」這兩個字觸發了施懷熹的回憶。


    他對這段劇情記憶也深刻,在原劇情裏,這位老師已經死了,他甚至還想傷害辛漸冉,被程聽攔下了。


    這件事情過後,辛漸冉變得更加封閉自我和依賴程聽,把自己的所有的人際往來都斬斷了。


    那麽現在該這麽辦呢?要攔著他不讓他去嗎?


    施懷熹看著他坐在椅子裏,桌邊除了筆墨紙,還擺著一盤切好的西瓜,紅瓤綠皮,看著就又涼又甜,風扇從背後吹拂過來,陽光都被吹得飄起來。


    這樣平和的生活,他才剛剛開始過。


    然而就算施懷熹知道會發生什麽,他覺得也沒有資格去替辛漸冉做主,哪怕那會成為一個打擊,所以他問,“你想去嗎?”


    辛漸冉是想去的,王修德王老師,是他的美術老師,高中的時候他一度想要退學,被同學孤立排擠,還要在學校待到晚上十點才能回去,他每天都戰戰兢兢,一天都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是王老師跟校長商量讓他可以不用去上晚自習,而在教授畫畫的時候他也是相當耐心溫和,不會對他報以偏見,也不會想要把他陰沉沉的畫風「扳正」,高考完之後,也是他給他商量要報哪所學校,包括之後大學期間的一些事情,之後的就業,王老師都給了他建議。


    他是一名真正的老師,引導著他人生的方向。


    但是辛漸冉卻不敢去靠近他,他害怕連累到老師,每年生日都隻會買禮物寄過去。


    這一次王老師極力想邀請他過去,他也想見一見恩師。


    他的手指動了動,問:“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施懷熹欣然應允,“當然可以。”


    晚上的時候施懷熹就對辛灼說起了這件事情,並且暗搓搓地問他,“你要去嗎?”


    辛灼一臉「你是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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