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淮不屑:“……”躲什麽,我隻想和你做朋友而已。


    他的床很大,非常大。


    兩人各睡一邊,抻著胳膊都碰不到對方。


    沈星淮蓋著被子躺在床上,屋子裏很靜,身旁躺著的人也很安靜,甚至聽不到他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跳著,半個小時過去了,睡不著的不止葉修忱,沈星淮下午睡多了,現在兩隻眼睛瞪得比燈還亮。


    好無奈地舒了口氣,慢慢轉身,慢慢向葉修忱旁邊蹭過去。


    在他即將要碰到某人的時候,額頭被兩根手指抵住,黑暗中的聲音不僅冷,還透著幾分落寞:“又要做什麽?”


    沈星淮屈指彈了自己額頭上的指節一下:“我看看你有沒有睡著。”


    “沒有。”


    沈星淮喪氣地摔回床上:“我也睡不著。”


    空氣靜了一會兒,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某人坐起來:“我回自己房間。”


    離得近,沈星淮抬手就能揪住他的衣服:“我是下午睡多了,又不是因為你。”


    葉修忱沒有動,但也沒有躺回來,直挺挺地坐著,也不說話。


    沈星淮抓著他睡衣下擺的手了:“回來,躺下吧。”


    葉修忱在猶豫,沈星淮就一直不鬆手。


    最後無聲地舒了口氣,重新躺回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沈星淮無聊地在床上滾了一圈,duang地撞到他身側:“睡不著,講個故事吧。”


    葉修忱望著天花板的眼睛生出問號:“誰講?”


    沈星淮撐起半個身子,理所當然到:“你。”


    葉修忱用沉默代替了回答,想不通自己當時是哪根神經搭錯了,會答應他睡過來。


    久久沒有得到回答,沈星淮無奈地歎了口氣,他是病人,自己遷就他一下吧:“那我唱個搖籃曲。”


    又是良久的沉默,葉修忱在自己講睡前故事和他唱搖籃曲之間選擇了後者:“唱吧。”


    沈星淮清了清嗓子:“睡吧,睡吧,我親愛的……”


    葉修忱望著天花板的眼睛慢慢轉向忘情歌唱的人,喪失了表情管理功能:“沈星淮。”


    靈魂歌手不滿被打斷:“幹嘛?不要打斷我!


    睡吧!睡吧!”


    葉修忱實在是沒控製住自己的手,嚴嚴實實地捂住了沈星淮的嘴:“你不是搞音樂的,會彈鋼琴嗎?”


    黑暗中,沈星淮眨眨眼,隔著他的手回答他:“呀,窩會,&$^*&%…~”


    知道自己的問題會很傷人,但葉修忱還是沒忍住:“那你唱歌為什麽沒有調兒?”


    沈星淮:“!?!”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什麽叫唱歌沒有調兒?自己難道在詩朗誦?


    瘋批以前不幹人事,現在人話也不會說了?拍掉某人的爪子:“你唱歌才沒有調兒!你全家唱歌都沒有調兒!”氣死人了。


    葉修忱靜了半晌,把炸毛的唱歌沒有調的歌手摁回床上,妥協道:“躺好,我講故事。”


    沈星淮不滿地哼了一聲,自己不和瘋批一般見識,不鹹不淡地應了聲:“嗯,講吧。”


    葉修忱搜腸刮肚的想了好一會兒,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他從小到大就沒接觸過這方麵的內容。


    沈星淮等得不耐煩,陰陽怪氣的勁兒又上來了:“要不我給你講一個。”


    沒等葉修忱答應,他已經開始了:“從前,有一個黑兔子和一個白兔子,白兔子讓黑兔子出去找吃的,黑兔子不去,白兔子就自己去找吃的,還帶回來一些分給黑兔子,黑兔子吃了一口白兔子帶回來的胡蘿卜就吐掉了,還問白兔子‘你找的胡蘿卜怎麽沒味兒啊?’


    白兔子抬手就抽了黑兔子一個嘴巴‘叫你去找你又找不到,還敢嫌我找的胡蘿卜沒味兒!’”


    沈星淮講完了笑嗬嗬地看葉修忱:“哥哥,我講的故事好聽嗎?黑兔子是不是欠打?”


    黑暗中,葉修忱摸了摸自己的臉,莫名和黑兔子產生共情:“好聽,困了。”


    “真的困了嗎?那正好,我再講一個,你就會睡著了,從前一座山上有兩隻老虎,它們……唔!”


    葉修忱不想再他的內涵小故事,一手捂住他的嘴:“別講了,睡吧。”


    沈星淮膝蓋有傷,沒法踢開他,隻能扭來扭去掙紮:“放開,我要講!”


    葉修忱無奈一個翻身將人攬進懷裏鎖住:“閉嘴老實點,不然我去拿膠帶把你嘴封上,手腳捆起來。”


    瘋批好事不會做,但這種捆.綁.變.態行為他看上去就很在行,更何況他現在還處在不穩定的發病期。


    沈星淮不甘不願地點了點頭:“不動了,睡覺。”


    葉修忱鬆開扣著他的手,將人平移著推出一個身位:“回自己位置。”


    沈星淮回到自己的枕頭上,剛剛一通折騰,已經過了十二點,閉著眼睛眯了會兒,困意很快襲來。


    不過葉修忱就沒他那麽容易入睡,遲遲睡不著,他的情緒逐漸焦躁,身上每一根神經都在收緊叫囂,呼吸跟著變得急促,就在他忍受不了即將要起身的時候,一條腿很沒有禮貌地砸在他的肚子上:“嘶……”


    沒禮貌地不僅僅是腿,胳膊也跟著得寸進尺,一招鎖喉壓得他呼吸一滯。


    某人在睡夢中用腿和胳膊成功驅散了他的焦躁,看著半邊身子都壓在自己身上的人,葉修忱這輩子都沒這麽無語過。


    現在才明白他為什麽一直喜歡大床,按照他的一招一式來對比,床小了根本發揮不開。


    正琢磨著是先把腿掀下去還是先把胳膊丟開時,某人又動了,屁股靠在他身側,竟然想把另一條腿也甩他身上。


    葉修忱無語望黑暗,翻身攏住沈星淮的手腳將人推開。


    可還沒等他躺穩,某人又貼過來……


    睡著的沈星淮很倔強,大有不把他壓在身底不罷休的意思。


    來來回回推了幾次,葉修忱心都累了,沈星淮再再再一次湊過來時候,他先出手了。


    大手扣住他的腰,將人揉進懷裏,有胸膛擋著,腰也被自己摟得死緊,某人沒法翻身亂動。


    沈星淮不滿地蹭了蹭葉修忱的胸口,終於安生下來。


    葉修忱怕他再往自己身上壓,隻能暫時摟著。


    沈星淮地薄削的背嚴絲合縫地貼著他的胸口,過近的距離讓葉修忱不用低頭也能聞到他身上的香味。


    是淡淡的果香,甜甜的卻不膩人,很像葉修忱在國外讀書時養得那盆小植物。


    小植物喜陽,被他放在窗口,每晚他蜷縮在書桌下睡覺時,一有風吹過,就會帶起一陣香甜略過他鼻端。


    縈繞在周圍的香氣和小植物很像,但今晚他的心情卻大不一樣。


    他沒有不堪地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裏,而是堂堂正正和每個正常人一樣,躺在床上,等著入睡。


    意識到這一點,葉修忱不得不承認,他冰冷陰暗的心,伴隨著某人溫熱的體溫透出了一絲光亮,是欣喜的。


    欣喜過後,他又變得貪婪,將某人摟得更緊一些,埋首在他頸間……


    這一夜,把沈星淮累壞了。


    他做了好長的夢,起初自己在攀岩,身手矯健,飛簷走壁,即將要登頂的時候,天降繩索將他給捆了個結實。


    接下來的一整夜,他都在身上的繩子,但繩子太長,捆得還緊,忙活了一夜也沒解開,最後把他給累醒了。


    終於不用解繩子了,他長長做了個深呼吸,準備舒舒服服地伸個懶腰。


    嗯?怎麽還動不了。


    睜開眼睛,是某人貼近的臉,腰上是他的胳膊,自己和他貼得嚴絲合縫。


    剛醒來的懵懂瞬間退個幹淨,下意識地吞了下口水,捋清了現在的狀況。


    自己窩在葉修忱懷裏,葉修忱抱著自己睡了一夜?還抱得死緊?


    沈星淮動了動僵直的脖頸,把兩人的距離拉遠了一些。


    身邊的人依舊閉著眼睛,眉頭卻有些皺,似乎很不滿他躲開,下意識地隨著他的動作又蹭過來一些。


    他這是睡著了?


    這不是睡著了嗎?


    沈星淮欣喜地睜著大眼睛看著他,失眠這不是治好了嗎?自己妙手回春!


    可能是他驚喜的目光過於熱切,某人感覺到了,慢慢地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黑泠泠的眸子映著他的影子,有瞬間的空白,隨即才慢慢恢複以往的幽沉。


    沈星淮試探著輕輕開口:“早。”


    葉修忱眼神沉了沉,移開視線,跟著說了聲早,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沈星淮重獲自由,想動一動身體,一轉身緊跟著嘶了口涼氣。


    葉修忱抱得太緊,導致他一個姿勢睡了一夜,腰又酸又麻:“你幹嘛抱我那麽緊。”


    葉修忱起身坐在床邊,望著地毯的眼神罕見地有些恍惚:“不抱緊一點,你就要騎我身上了。”


    “……”沈星淮懷疑他在說謊,自己睡著一定是安靜又乖巧的,不會做出騎到他身上那麽狂野的姿勢:“瞎說。”


    葉修忱哼了一聲:“下次我錄下來。”說完人已經起身去浴室。


    沈星淮賞他一個大白眼,自己也算幫他克服了心結,不感謝還要錄自己睡覺的醜態?不幹人事。


    伸著脖子衝浴室喊:“昨晚你睡著了吧!我就說我的床很舒服,對吧。”


    回應他的隻有沉默。


    葉修忱褪去睡衣站到花灑下,看著開關發愣。


    睡著了嗎?


    睡著了。


    一夜無夢,睡得很飽。


    沈星淮膝蓋上的傷已經基本好了,可以扶著東西著地。


    但是昨晚他的腰僵了一夜,現在是腰比傷疼,吃早飯時,還是葉修忱抱著去餐廳的。


    剛剛挨到椅子上,腰疼沒忍住,哼了一聲。


    一旁的明叔聽到,急忙找了軟凳過來:“沈先生墊一下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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