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味道,有草香,有樹葉的苦澀,有河水的清新和香氣。


    所有的味道充斥在鼻腔內,言木甚至有一瞬間的呆滯和陌生感,但很快,他就明白自己所處何處。


    隻是心裏忍不住的埋怨自己,為何明明想著要假寐休息的,怎麽能如此就深沉的睡了過去呢?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食困?如此看來,很多時候還是餓著肚子比較好。


    言木起身,整理自己儀容的時候假裝漫不經心的去看一眼昨日的所剩下的飯菜,看起來還是昨天的模樣,根本就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言木又朝前走了一段距離,在河邊停下來,開始了洗臉,不過他不僅僅是在洗臉,洗臉的時候還特意的趁著別人不在意,朝著剩飯緊靠著的那棵樹看過去。


    樹葉在微風中不斷地搖曳浮動,但是透過那濃鬱的綠色,言木仍舊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忍不住長長的籲出一口氣,開始認真的洗起臉來。


    陳剛幾個人聽到聲音也醒了過來,洗臉的時候隨口問道言木今日回不回去,言木想了想,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笑意,道,“不回去,一會你們再去買些早飯回來,味道一定要香。”


    衙役走了之後,言木繼續在自己昨日睡覺的那個樹底下玩著一隻蛐蛐,手不住的拿著毛毛的草抖著它,心裏卻一直忍不住的在想,為什麽昨日自己都睡得那般人事不知了,男孩卻沒有離開呢?


    當時吃著幹餅的時候,樹上傳下來的那種咽口水的聲音讓言木可以確定,當時神不知鬼不覺消失不見的男孩就是躲在這裏。


    男孩中午跑出來的時候,那碗麵就沒有來得及吃,言木幾個人覺得餓,男孩更是覺得餓,即便他一直在盡力的控製著自己的呼吸和不發出任何的動靜,但是看著言木幾個人吃東西的時候,在味蕾的刺激之下,他還是控製不住的咽口水。


    所以,言木才會讓陳剛買回來一大堆香的吃食回來,一方麵是為了犒勞這幾個一直陪著自己的衙役,一方麵就是讓男孩聞。


    他越是餓,就越是受不了這個誘惑,誘惑之下,他或許能夠做出一些自己所期待的事情。


    不過,男孩好像並沒有按照言木所期待的來。


    他把剩下的吃食置放於樹下,並且自己已經走到另一棵樹下睡起來,原本隻是想看著男孩半夜忍不住餓會不會從樹上下來吃起來,可男孩不但沒有下來吃東西,並且在自己的假寐變成真睡之後,這麽好的機會男孩都沒有抓住逃跑,果真的是傻。


    但是言木不知道的是,男孩因為餓級了,而從小就明白的餓是什麽感覺的他們,通常都用兩個辦法來進行抵抗,除了喝水就是睡覺,既然他身在樹中,無法得到水源,那麽就隻有睡覺這一個方法了,所以在他們吃的熱鬧的時候,男孩就已經睡了過去,尤其是在白天如此奔跑的疲累之下,困意席卷過來之後,他根本就來不及再次做出什麽事情了。


    若是謝靈在的話,她應該能夠理解到男孩的這種想法。


    一類人,兩類人,這之間是有差別的。


    接下來的早上,中午,下午,過得都同昨天晚上沒有什麽區別。


    餓了,就讓人出去買吃的,吃飽了就兩兩聚在一起鬥蛐蛐,實在沒事幹就倚在樹下睡覺。


    雖然有些無聊,但倒也悠閑,隻是到了傍晚時分,他們實在是憋不下去了,就道,“言公子,今日還不回去嗎?”


    言木也是長歎一口氣,不經意間看了那棵樹一眼,搖了搖頭。


    但是最讓他覺得奇怪的就是,這個男孩可真的是有耐力,可以這麽久不吃飯不說,這連撒尿都不下來,果真是神人。


    但是眼看著這已經是第二天了,就算是他能挺著三四天不吃飯,但是這三四天不上茅房,他就不相信他真的能夠憋住。


    雙方對峙,最怕的就是有弱點。


    戰場之上害怕糧草戰馬兵器準備不充足,這兩人之間的對峙,可就要看是誰的優勢大了。


    男孩情急之下將自己囚禁於樹上的方寸之地,這在戰爭之中,雖然算是占據了製高點,占據了一個易守難攻的地理位置,可在如此的優勢之下,劣勢也更加的明顯。


    糧草不夠首先就是最大的問題,否則言木也不會如此的在下麵胡吃海喝的饞他了。


    其次就是方寸之地,做什麽都施展不開,計謀無法施展,行動受阻,這無疑是一個大忌。


    如此優勢一邊倒的狀況之下,言木是如何都不會離開的,在這樣一個很有可能就是最後時刻的時候,他也斷然是不會讓自己再如同昨夜那樣迷迷糊糊的就睡過去的。


    傍晚一過,厚重的黑幕就從天邊拉下來,隱隱的星光從其中緩緩落下,剛好給了言木監視男孩一個很好的機會。


    寂靜的叢林之中,偶爾會有鳥鳴傳過來。


    言木閉著眼睛,除了幾個衙役的鼾聲之外,他可以聽見那個躲藏在樹上的男孩發出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他知道,這個男孩很快就將要放手一搏了。


    就是不知道他會選擇直接跳下來,還是選擇認為他們都睡著了,緩慢的無聲無息的爬下來溜走。


    言木屏住呼吸靜靜的聽著,果真如同他猜測的一樣,不時,一陣巨大的砰的一聲就在樹林裏炸裂開來,驚起了一群正在熟睡中的人和鳥。


    陳剛嚇得一個激靈的醒過來,男孩好像是傷了腿,跑不起來,隻能緩慢的朝前走出去。


    言木不急不緩的跟了出去,很快,就可以握住男孩的肩膀。


    男孩行動一滯,沒有回頭的諾諾的說了一句,“大哥,我不想跑,我就是想要去上個茅房。”


    言木放開手,任由男孩走出去。


    在餓了這麽久之後,就算是他想要跑,也就對不會是他們的對手了,再加上剛剛從樹上跳下來的他,震傷了腳,如此的情況之下任何一個聰明人都不會選擇跑,他不認為男孩會那麽傻。


    男孩一瘸一拐的走回來之時,陳剛等人忍不住的驚歎於言木這兩日奇怪的命令和行為。


    “大哥,我餓了。”男孩走到言木邊上,有些委屈的說道


    言木轉過頭看了陳剛一眼,他立即從口袋裏拿出下午剩下的幾張餡餅。


    男孩不管不顧的就吃起來,那樣子,其實還挺讓人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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