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在眼前彌漫開來,帶著不顧一切的衝擊和深邃,像是要吞噬所有光明的可能。


    這裏沒有聲音,沒有疼痛,沒有光亮,也沒有希望,而他唯一能夠感受到的,隻是打在手臂上,有些溫熱的呼吸。


    是怎麽昏迷的呢?又是如何醒來的呢?


    顧長青望著這有些陌生的地方,雖然依舊還是星辰暗夜,但他借著隱隱透出來的月光可以清楚的確定,這個地方,並不是自己昏迷之前所在的地方。


    想到這裏,汗毛炸起,冷汗淋漓,風的呼嘯聲在耳邊如同絕望的哭泣。


    顧長青狠狠地拍了躺在自己腿上還在昏睡的言木一巴掌,但他隻是轉過身子,繼續睡著。


    顧長青白了他一眼,拖出自己有些發麻的腿,立即起身,言木被這一動直接給弄到地上,翻了一個滾之後,隱隱的醒過來。


    眯著眼睛不情願的嘟囔一句,“這才什麽時辰啊,你就叫我,自從跟著你來到這永安城,就連睡個懶覺都變得無比奢侈!”


    說罷,還處在迷糊之中的言木腦袋忽悠的向前磕了一下,這一個激靈也讓他徹底的清醒。


    想著自己同顧長青應該不是在縣衙,而是在山頂,言木有些恐懼的睜眼看著眼前的一幕。


    黑幕般的夜晚,點點星光,鐮刀般狹窄的月亮夾在濃密的樹叉之間,發出幽涼而又陰森的光。


    顧長青站立在距離自己的不遠處,正負手而立於一個微微高出來的小山坡,定睛看著黑暗與月光交織的遠方。


    可是眼前的這一幕,有些陌生。他記得,自己同顧長青坐下來休息的時候,在火光之中,根本就沒有這麽一個小坡。


    對了,火光呢?


    言木恐懼的起身,將自己方圓之內十步之內的地方全都給找了一遍,甚至連一個螞蟻窩都沒有放棄。


    不過,越找越恐懼,沒有火堆,多了一個小山包,這分明就不是自己休息的那個地方。


    等等,他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當時自己還在同顧長青開玩笑,還說這山中會不會真的有那個李紳所說的大仙。


    然後,自己便覺得身後有什麽涼嗖嗖的感覺傳來,緊接著顧長青就一個跟頭倒了下去,自己還未來得及驚呼,也跟著眼前一黑,什麽情況都不知道了。


    但看著顧長青幽深的目光,他應該也明白了兩個人此時所處的狀況。


    言木抬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顧長青走過去,有些憂心的問道,“長青,這是什麽情況,怎麽這麽滲人啊?”


    顧長青絲毫未動,挺拔的身形仿佛同這周邊的樹融為了一體,良久,顧長青才道,“昏迷之前,你有沒有覺得這山頂有什麽不對勁的嗎?”


    言木皺眉頭一想,搖頭,“哪有心情注意到這不對勁啊。當時天那麽黑,那什麽大仙不大仙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再加上爬個山都累的虛脫了,誰能去注意對不對勁啊!


    不過,在你暈倒之前,我到是覺得身後莫名的出現一股寒意。”


    “寒意?”顧長青側過身子看著言木,“是那種有風動的涼意?”


    言木煩躁的一揮手,“


    不知道,反正就是特別嚇人,不過這有什麽用啊?”


    “沒什麽用,不過就是想弄清楚我們為什麽會到這。”顧長青回答完,便不多說,眯起眼睛仰著頭,像是在認真的聽著什麽。


    言木也跟著做了一下,然後就聽著顧長青不緊不慢的說道,“言木,你不覺得此時的山林之中,隱隱約約的有鳥鳴?”


    聞之,言木便支棱著耳朵仔細的聽了一下,確實有一種自己從未聽過,叫聲卻非常特殊的一種鳥鳴。


    還未等言木發問,顧長青就道,“我們停下來休息的時候,整個山頂的林中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安靜。


    我曾經細細的聽過,除了風聲和枝葉的響動。一絲的鳥鳴都沒有?!”


    “那有什麽,也許它們睡覺了呢?”言木對此言論,並不在意。


    “自然,大多數鳥在夜裏一定是會睡覺的。可是你我如此大動靜的爬上山頂,就算是它們睡著了,也會被我們給吵醒,但是我問你,你可有聽見鳥撲棱著翅膀飛走的聲音?”顧長青神色凝重,啞聲道。


    言木想了想,明白了顧長青的意思,說道,“確實沒有聽到。可是我們如今在的這個地方卻不是我們休息的地方,就算是有這點區別也沒有用啊!”


    顧長青扯著嘴角淡然的笑了笑,“怎麽沒有用。你感受一下這風,隻有山頂才會有如此的感覺。我們昏睡之間的地方,我想距離這裏,並不會太遠,所以,我們大體上甚至可以把這兩地當成同一個山頂!


    我們最初登頂之時,整個周邊一點鳥鳴都沒有,如今卻又有了,這隻能證明一點,在我們來到這之前,鳥因為各種原因已經飛走了。


    原因也許是有人來,也許是有什麽他們害怕的東西來過?但是那個東西走了之後,它們便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這片山林”


    言木一喜,“你是說,我們這是被人給弄到這裏來的?”


    隻要不是鬼,什麽凶人,惡人,他都不怕。


    “除了這點,我們當時暈倒的莫名其妙,我懷疑是不是有人用了迷藥?”


    “迷藥?”言木一愣,點頭道,“確實有可能,那麽我當時感受的那個冷意,也就是那個人發出來的了?合著,那個孫子就在我身後我都沒有發現!”


    顧長青輕輕一笑,“隻是我好奇的是,這個人會是誰?他是衝著什麽來的?”


    “你傻啊,當然是那個下毒的人了,除了他還能有誰?”言木道。


    “可是他那件事情做的如此隱秘,隻要他自己不作死,我們絕對找不到關係他的證據,可是他冒著如此的風險,難道緊緊是想要把我們給迷暈嗎?”


    “不知道。”言木四處看了看,幸好李紳給帶來的包裹還在,裏麵的東西還在,如今已經饑腸轆轆的他也顧不得這幹餅是不是硬的,一口餅一口水的就大快朵頤起來。


    “那你說,會不會是那個胡兆啊?他不是在山裏嗎?也許他不想讓人打擾他給大仙做仆人呢?”


    顧長青點頭,“我也這麽想,但若真的是這個胡兆老人的話,我想他一定不是進山給大仙做仆人這麽簡單?”


    “怎麽說?”


    顧長青諷刺的一笑,“就算是


    有大仙,它能瞧得起那樣一個老頭?怎麽不得找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做仆人,伺候自己啊?所以,我想,這個傳言之所以有,大概是這個胡兆老人為了隱藏什麽秘密?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個世界真的是越來越瘋狂了,看來還真的是我太天真了!”言木感歎道,“不過,他在這大山裏能做什麽啊?”


    顧長青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這離天亮還早,你先睡一會吧。”


    說完,顧長青就走到一棵樹下倚了過去,言木在他的對麵也漸漸的睡了過去。


    為了兩個人的安全,顧長青一直處在假寐中,雖然閉著眼睛,但身邊的所有動靜都被他細細的聽著。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整個山林的風聲漸漸的熄了下來,想來很快就要天亮了,而言木同自己都在閉眼休息的這段期間裏,也並未再發生什麽意外的情況。


    顧長青也終於挺不住,隱隱的睡了過去。


    不時,在睡夢中的顧長青突然覺得有什麽聲音正在一點點的逼近自己?會是那個人嗎?會是將自己迷暈的人嗎?


    想到這,顧長青屏住呼吸,就算是有迷藥,如此也能多挺一段時間吧!


    不過,那個聲音很輕很輕,踩在草地上發出的聲音更加輕如蚊叫,顧長青雖然還閉著眼睛,但是心神早已經提起來,如果細細的聽著,可以發覺他的呼吸聲都有些急促。


    然而,言木還未發覺這些變化,仍舊睡得香甜。顧長青也沒有想要叫醒他的想法,這樣正好可以給來人一個假象!


    此時,一個碩大的身影漸漸在晨曦的光景中緩慢的靠近著兩個人,身影先是在言木那裏停留了一下,然後犀利而幽深的目光如刀鋒般落在顧長青的身上,與此同時,就在電光石火之間,碩大的身影就朝著顧長青狠狠的撲了過去。


    一直攥著拳頭等待的顧長青也在瞬間出擊,不過整個身體仍舊被那個身影的撞擊力給撲倒,順著山坡滾出去很遠,最終停留砰的一聲撞擊到一個樹樁上而停留下來。


    隨著顧長青悶聲一聲,言木也醒過來。


    眼前的一幕卻嚇得他差一點再次暈過去,一個碩大的白色身影正死死的盯著顧長青,嘴邊流下的口水如同夏日的暴雨一樣,滴滴答答不停。


    雖然害怕,但言木在盯著它的時候,飛快的拿出一個大石頭對著那個毛茸茸的怪物扔過去。


    隨著一聲嘶鳴聲,那個怪物瞬間轉過頭,憤怒的瞪了言木一眼。


    隨之,顧長青也伸手拄地,忍住疼痛扶著樹幹起身,順便給言木使了一個眼色,從小就在一起玩的兩個人,立刻明白彼此之間的意圖。


    說時遲,那時快,言木盯著那個白毛的東西,手握長劍瞬間就朝著它的眼睛衝過去,寒光如同一條銀蛇,直指喉嚨。


    隨之,顧長青從白毛怪物的身後衝出去,兩麵夾擊之下,怪物竟然嗚嗚的好像哭了兩聲,一個用力就撞在顧長青的腿上。


    兩個人麵麵相覷一下,手中的長劍也因此而收了回去。


    怪物支棱著耳朵,像是聽到兩個人收劍的聲音,便揚起頭,嗚嗚的叫了兩聲,就朝著顧長青的腿蹭了蹭。


    言木愣了一下,根本沒有預料剛剛還凶神惡煞的白毛怪物


    如今突然變成了溫順的小貓,他伸手指著那個白毛怪,不出聲的說了一句,“什麽情況?”


    然而,作為被才難怪寵幸的那個人,顧長青卻沒有如此大的反應,在這個東西朝著自己的腿部趴下去之後,他就已經認出來了這個東西。


    年前,自己和謝靈曾經解救過一群小狐狸,而這個就是被兩人包紮過傷口的那一個。


    隻是相遇的太過突然,再加上曾經的那個小狐狸如今一副氣宇軒昂的模樣,顧長青竟然沒有認出來。


    隻是動物的嗅覺靈敏遠遠的要比人類好的多,這個小狐狸在顧長青上山步入了自己的範圍之內,它就已經察覺到了他。


    顧長青彎下身子,溫柔的摸了摸小狐狸頭頂的白色的秀氣毛發,道,“你不是在多寶山嗎?怎麽來這了?”


    小狐狸嗚嗚的叫了兩聲,說了什麽顧長青並沒有聽懂,但他想,小狐狸來到這估計是當時害怕了吧。


    麵對人類的殘忍,它們必須要學著遠離家園,重新找到謀生之處。


    言木目瞪口呆的看著無限纏綿的一人一動物,忍不住咋舌道,“長青,我對你服氣,原來你不隻是對女人有吸引力,你對這母狐狸更是魅力如泉湧。”


    顧長青扔過去一個大大的白眼,而此時東邊的天空已經漸漸的開始翻出魚肚白,橙紅的太陽正在害羞的露頭。


    小狐狸看著顧長青,用力的扯著他的褲腳望著一個方向嗚嗚直叫,顧長青想了想,問道,“你指這個方向,是想要我去?”


    小狐狸眼睛裏含著淚珠,一個勁的搖頭。


    顧長青凝目,“你是不想讓我去?那裏有危險對嗎?”


    小狐狸像是聽懂話一樣,用力的點點頭。


    顧長青看不明所以的言木,說道,“那邊應該就是我們昨晚暈倒的地方!”


    顧長青摸著狐狸的腦袋,繼續問道,“昨天夜裏,是你給我們救出來的對嗎?”


    小狐狸猶猶豫豫的對著言木望過去點點頭。


    “我需要去昨天那裏看一眼,你在這裏等我。”顧長青說道。


    “要等它等,我才不等呢?”言木指著小狐狸,噘著嘴道。


    小狐狸扭著尾巴走到他跟前,用力的甩了過去。


    言木剛要伸手去薅,就被小狐狸張著的嘴裏的獠牙給嚇了回來。


    兩人在小狐狸的帶領下對著昨天夜裏兩個人暈倒的地方走過去,不過剛走到一個邊緣之處,小狐狸就再也不肯前行了,死死的拽住顧長青的褲腳。


    “這裏就已經是毒物的蔓延地了,是嗎?”


    小狐狸繼續嗚嗚的叫著,言木眯著眼睛,罵了一句之後道,“我說呢,昨天夜裏太黑了,根本看不見這濃重的毒氣。


    不過我想,這一片的毒應該是人為的,有人在這裏種植毒物,然後通過天然的瘴氣圍在這裏。”


    顧長青笑道,“那看來這毒並非是衝著咱們兩個來的了?這山路崎嶇,僅有這一條可以同行的小路,這樣做應該是不想有人進山吧!”


    (=老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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