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的話,這八具屍骨裏麵有兩名是女性,其餘八名皆是男性。不過從屍骨中看起來了,這些人生前應該是經曆過一場惡戰。不好的骨頭上麵都有這大大小小不同的傷疤。”


    黃昏處,屍房內,仵作緩緩的道出。


    “不過,我們找出來的那些零零散散的骨頭,已經對這幾具屍骨進行了重新的排查組裝,確實有一些是那八具屍骨上的,但是,最終的情況可能比這個還要殘忍?”


    “什麽?”顧長青把目光從屍骨中抬起頭來,剛剛他一直在盯著那具右手從手肘處斷掉消失的屍骨,看樣子,謝靈所說的那隻來去縹緲又詭異的手掌,應該就是這具屍骨上的。


    “除了大人你現在看到的這句屍骨還缺少一個手掌之外,其餘的幾具已經拚接結束。除了一些零散的比較小塊的屍骨還未找到之外,它們已經算是完整了。”仵作頓了頓,好像眼前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非要如此不可,緊接著,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可是,剩下的那些零散屍骨裏,我又拚接出來一具屍骨。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具已經被破壞如此嚴重的屍骨,應當是生前被人分屍。”


    聞言,顧長青的瞳孔緩慢的變大,如今八具屍骨瞬間變成了九具,還是一個經過分屍的屍骨,不得不說,找你他來到這縣衙裏,遇到的當真都是大案重案。


    “你可能確定,會不會存在著判案的錯誤?”顧長青猶疑問道,而他的神情裏顯然還殘存著對於這件事情而引起的震驚。


    “老夫雖然上了年歲,可是這手藝還是不再話下,除了當時大牢裏所中毒的那個人,我有些拿不準他到底中的是各種毒之外,這樣的事情,我自知還是有九成九的把握。”老仵作無比確定的說道,關於毒的方便確實是他的短板,畢竟天下之毒,多之又多,如若再一一相配,兩兩交合,他自然是隻能窺其一二,而那些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之毒,就如同這夜裏天上的星星。


    “這分屍之事,向來繁雜,就算是朝廷,這些年裏已經很少有淩遲處死的事情了,咱們國家向來注重人道輪回,就算是凶手,就像是王恒那般不計後果的人都害怕被嬰孩怨氣所纏繞,那這樣分屍的人,會是什麽人呢?”顧長青自言自語的說道,繼而轉身跟著仵作走到那具單獨被他擱置起來的第九具屍骨的存放地。


    “我當是也沒有太過在意,隻是覺得這些零散的屍骨數量還不少,所以就想要試一試,結果大體之上的形狀,真的是一個人。後來我又重新的對其骨頭的各個斷裂處的痕跡進行了一個最細致的檢查,發現這些骨頭,都是硬生生的被人拽斷的,其實也不能這麽說,也很有可能是被五馬分屍的結果。”


    說著,仵作又帶著顧長青走到那個斷掌的屍骨前,道,“大人,你看這具屍骨,雖然骨頭的創傷麵也是在骨頭的接頭處,可是它的斷裂麵呈現出一個斜齊的形狀,這是被刀或劍砍傷所致。


    而那一具零散的屍骨上,各個骨頭的關節處,全都是呈現出一個相對於接近完整和自然的創傷麵,就是說除了外力的拉扯之外,並未有其他任何的刀劍所致,而經過劇烈的拉扯之下,那些鏈接兩個骨頭的軟骨和筋都會斷裂,而骨頭拉扯之下分離,也會呈現出如此的樣子。


    而我們國家的極刑除了淩遲之外,還有五馬分屍


    。這個看起來,很像是後者。”


    仵作的話,像是一個個被人踢起來的蹴鞠一樣,在這間屋子裏來回的碰撞。


    顧長青蹙著眉,看著這滿屋子的屍骨,整顆心裏有一種不明所以的情緒在遊蕩,他說不出來,但很想像謝靈那樣,跑出去在樹下幹嘔。


    他強忍著從胃裏泛出來的不舒服的感受,深呼吸一下,重新開始按照老仵作說的,去觀察那些屍骨。


    隻不過那第九具屍骨,並無頭骨,肩胛骨之上的位置處,空蕩蕩的,讓人不禁發出一陣惡寒。


    就在顧長青,已經開始覺得不舒服的時候,就聽見建成在外麵喊叫自己的聲音,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想遠離一個地方。


    疾步走出去,盯著外麵那已經開始顯綠的樹,對著建成問道,“何事?”


    “沈公子說有事找你。要你非去不可。”


    沈秋源?他來何事?


    顧長青在心裏猶豫了一下,繼而抬腳跟著建成走了回去。


    ————————


    在縣衙會客廳裏,沈秋源漫不經心的盯著牆上掛著的一副北境山水墨畫在看,時不時的還轉動一下自己手指上所戴的羊脂白玉扳指。


    那副山水之畫,氣勢磅礴之感呼之欲出,看起來,作畫之人除了有一定高超的技巧之外,也定是有這一片家國天下的赤膽忠心。


    一筆一劃,皆用心構築。


    不時,顧長青的腳步,緩緩的停在門口,緊接著就是門吱呀打開的聲音。


    “牆上的這幅山水圖,可是出自顧大人之手?”沈秋源隻是對著顧長青微微的點了一下頭,便如此問道。


    他是公主之子,當今皇上的親外甥,身份尊貴,雖然本人並不是那種仗著身份隨處招搖之人,但顧長青卻到底是應該遵循禮製給他行了一個下屬禮。


    沈秋源也不在意,隻是笑道,“你我年歲相差不多,我也敬重顧大人為官的赤子忠心,如若顧大人不介意我這紈絝少爺的身份,我們日後就以朋友相稱,你也無需對我行這虛禮。”


    “身份自然還要論的,就像這禮製還是要遵循一般。沈公子,莫不要打笑我迂腐才好。”顧長青早已經直起身子,平淡的注視著沈秋源的目光。


    “瞧我們倆,說一些沒有用的,你還未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


    麵對著顧長青的拒絕,沈秋源但也沒有表現出不快,隻是微微轉動身體,將目光放在了那副畫上。


    “那隻是下官一時興起罷了,掛在這裏,也是希望有人可以指點一二。”顧長青道,“對了,沈公子,今日所來何事?”


    “哦,你不說我都忘記了。”沈秋源轉過身子,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手中端起剛剛的那個已經漸漸變涼了的茶杯,道,“昨日,我們不是在河裏找到了那些屍體了嗎?我想顧大人一定會有疑惑,所以我今日來,就是解惑的?!”


    (=老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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