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春雨來的突然又溫情,天邊若隱若現的光亮之中淅淅瀝瀝的飄下那些清涼的水珠,每一個都那麽小,那麽小的匯聚在一起,成就了春日的生機。


    不過,這永安地處偏北,此時山野叢林之處的草木枝葉還未開始發芽,但是隱隱所見,已經是開始泛起了綠意,從那樹幹到樹枝已經在一點點的擺脫包裹了一整個冬天的幹燥和蕭索,漸漸泛起了生機。


    每當看著這些愈見豐盈的春日之景,顧長青很容易的就想到那個如今讓自己刮目相看的韓明奇,一個曾經讓人恨得牙癢癢的人,居然會在那種時候變得讓人崇敬起來,其實人就如同這四季一般。


    看似冬日蕭條萬分,其實其中早就隱藏著春天的生機與活力。


    夏日看似蔥鬱繁茂,但實則是漸漸的走向了氣數將盡的時刻,隻怕是一到秋日,就會盡顯老態龍鍾。


    韓明奇就是這樣的人,平日裏看著不像是個好人沒有個正經樣子,可是心裏,卻就如同春日蘊藏生機一樣,在冰冷壞意的外表之下,隱藏著一顆讓人也會覺得暖融融的心。


    如今的顧長青坐在城外一個路邊的茶館裏,因及那天那一對夫妻給他的感慨,他已經為了此事跑了好多天,特意的去考察了一下這城中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作坊。


    他發現了其中最為深刻的問題,就是無論何種作坊,就連紡紗紡布的那種小作坊裏麵的作工人員都是男人,這也徹底的反應了大多數的女子根本就沒有機會出來,無論是自古以來的那些女子三從四德的教育,還是如今女子的現實地位來說,如今,這家裏外麵的世界還是男人的世界,女人就隻能在家裏相夫教子。


    可是這樣對於很多家庭來說,這樣也是在加重其中的負擔,原本兩個人都可以出來做工賺錢,但是現在隻有一個人出來,不隻是家庭賺的錢少了,就連這城鎮的發展都會因此而陷入了桎梏。


    女子出來,這其中必然會增加一部分的產品產出,產品增加,也不然會改變這城中很多產品供不應求的狀態,就拿永安城的酒廠來說,因為酒水質優價廉,不少周邊的商人都來這裏拿貨,更有甚者,就連北燕的商人也會在多寶盛會的期間裏,一車一車的往他們國家買走。


    很多時候,這酒廠拒絕的買家也是一批一批的,不為別的,就是因為做工的人不夠,男人大多都在忙著做釀酒這種費力氣工錢多的事情,或者就在瓷器廠做那些搬東西的事情,但是那些不費力氣還麻煩賺錢少的小事男人不喜歡做,也不屑於去做。


    但如果把這些個空缺讓女子去補上,自然就是一個可以彼此都受利的事情。


    一方麵可以擴大作坊的生產,一方麵也可以增加家庭的收入。


    金錢往往是引起一切罪惡的最大源泉,而一般家庭的糾紛也會因為是沒有錢,大多數人家,有錢總會比沒錢要過得容易一點,雖然不是覆蓋所有的人家,但是能夠解決掉一家的糾紛就算是這件事情沒有白做。


    今天他已經跑了兩家作坊,一家是釀酒的作坊,一家是織布的作坊。


    他和兩個老板都進行了深切的談話之後,結果兩個人的反應都是出奇的一致,都是斬釘截鐵的


    拒絕了他的這個建議。


    理由,其一,女人的事情多,在家裏還要做飯看孩子,能夠留在作坊裏的時間就會少。


    其二,就算是女人拿的工錢少,但是她們的力氣相較於男人來說還是不占優勢的,哪個作坊不喜歡出力氣的男人,偏偏去要找那些力氣較小的女人來做。


    其三,關於這點,是在顧長青和紡織作坊的老板提出了女人更加心細的意見之後,老板拒絕說,女人心細,可是女人的煩心事多,看著那麽多的紗線糾纏在一起,隻怕會是讓那些女人更加的心煩意亂。


    聞言,顧長青愣住了,果真還是偏見占據了上風。


    誰能夠想到這樣說法也能夠成為拒絕自己的理由。女人怎麽了,女人是需要煩心的事情多,可是像是花嬸那樣的人,她的心又何嚐比男人小了,她做事利索不拖泥帶水,哪裏又比男人遜色了。


    顧長青當時就冷麵離開,在這個茶館喝了不少的熱茶才漸漸的緩過勁來。


    就在此時一聲清脆的顧大人從遠處徐徐的傳入耳朵裏。


    顧長青尋聲望過去,隻見嚴淮柳坐在馬車裏向外望著自己笑,那副模樣當真可是算做芙蓉如麵柳如眉,讓人忍不住去多看一眼。


    隻是這些因為她而多看的人裏麵,自然是不算做顧長青的。


    雖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他,隻逑自己喜歡之人,那些自己不喜歡的女子就算是再好看在他心裏也是模糊的,他多看,隻是因為嚴淮柳手中握住的那個簾子在擺動之間露出來言木的身影。


    這些時日的,言木不知所蹤,謝靈整日的和三娘待在一起,每天太陽都隱了下去才回來,隻剩下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吃飯。


    雖然自己不在意那些,可是真的是熱鬧久了,突然一靜下來,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顧大人在這裏,可是在打算春遊不成?”兩人對視了一會,嚴淮柳才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若是春遊沒有了言公子可不就是無趣了。想來我自然是沒有嚴姑娘的福氣,就算這春日盛景也隻能一個人賞。”顧長青說的淡淡的,也就連嚴淮柳都聽得出來這裏的味道酸酸的,怕是這個顧大人,是在諷刺言木重色輕友呢。


    但她還是輕笑道,假裝根本聽不出顧長青的話裏有話,“顧大人,這春天裏的風可是很強勁啊,還是不要在外呆太久了,對身子不好。”


    顧長青低著頭,將杯子裏的茶一飲而盡,隨後緩步走過去,淡然道,“就是不知道言公子嚴姑娘願不願意幫本官一個忙啊?”


    言木一直縮在嚴淮柳的身後,就是怕一個不小心就被顧長青看了去,可是如今聽他這話裏的意思,想來是早就知道自己在這裏了。


    所以隻好露出臉,尷尬的賤兮兮的笑道,“就是不知道顧大人想要本公子幫什麽忙啊?”


    當三個人重新坐在茶館裏,顧長青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去之後,言木的腦袋差點就搖成了撥浪鼓。


    嘴裏還一個勁的說不行。


    (=老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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