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木在停屍房門外瑟瑟發抖的寧死不進去,“你別拉我,你放開我,就算是你想要嫁給我我也不進去。”


    顧長青滿臉的黑線,不知道前世是做了什麽了不得的怪事,今生有這麽一個朋友。


    “我是有求於你。你幫我,以後你要什麽盡管提。能滿足的我都滿足。”


    言木抱在院子裏的一顆光禿禿的小柳樹上,一臉的視死如歸,“你覺得你這是有求於人的表現嗎?你這分明就是威脅,威脅你知道嗎?”


    隨之又伸起腿騎在樹上,整個人像是一個剛學會爬上樹的貓,心驚膽戰的說道,“你別威脅我,我告訴你,我就不去,就不去,我害怕那玩意,打死我也不去。”


    顧長青沉默著,對於這樣一個不知道男女的朋友,他著實無奈。


    “你確定不自己走進去?”


    言木搖頭,根本沒有忽略顧長青那句話裏的重點。


    “確定?”顧長青再一次的詢問道,沒有出乎意料的回以一個點頭。


    “那好,你既然說了自己不走進去,別怪我。”


    說著,顧長青一個半蹲把在樹上趴著的言木就扯到自己的肩膀上,以飛一般的速度打開門,衝進屋子裏。


    “顧長青,你混蛋。我不進來,放我下來,我要出去。”言木被他控製在肩膀上,頭朝向地上掉著,整個臉都變得很紅很紅,像是一個小針頭進去就能夠瞬間冒出幾斤的血。


    “你聞一下這個味道。想想在哪裏聞見過。我總是覺得很熟悉。”


    顧長青指著死者的頭發說。


    言木看著他的表情,轉身過去幹嘔了兩下,“我不聞。要聞你聞,”


    “我不是都聞過了嘛,我要能想起來還用得著你啊。你聞不聞,你不聞我幫你?”


    顧長青威脅道,言木果斷的點點頭,生怕顧長青摁著細節腦袋給他摁到那一堆頭發裏。


    言木閉著眼睛,想象著天邊五彩的雲彩,想象著山澗清水裏的遊魚,街邊豐臀翹首的姑娘,凝神聚氣的趴下去。


    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股味道,反而有著一絲香甜和清涼的味道。


    睜開眼睛,隨之看到一窩蜂的黑色頭發,上麵還隱隱的掛著冰霜,沒控製住,飛快的跑出來吐了起來。


    “怎麽樣,有沒有想起來什麽?”


    言木臉色蒼白無力的看著顧長青,伸著還在恐懼和惡心中抖動的手指,惡狠狠的道,“我告訴你,顧長青,我不認識你,你也別再找我幫忙了。我受不起。”


    抬起虛軟無力腳步離開那間屋子,早飯也不想再吃,看見什麽都惡心,尤其是院子裏從樹枝上垂落下來的柳條,看著就想吐。


    它們的影子總是在眼前晃動晃動,不是就變成黑乎乎的頭發朝著自己飄過來。


    他隻好用棉被給自己蒙上一層又一層,心裏咒罵了顧長青百遍。


    其實顧長青並不是非要言木去做這件事情不可,隻是他每天的無所事事,燈花酒綠的這逛兩天那玩一會,除了喝酒就是找姑娘,整個人都要廢了,他必須找個機會幫他站起來,知道人生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吃喝玩樂重要的事情還有很多,如果因此而沉淪下去喪失了所有的鬥誌,那活著的意義就真的變成了僅僅為了活著而活著。


    調查和死者見過麵的人的事情都交代給了建成等人去做了,反正自己也是無事,幹坐在屋子裏想案情也不會有結果。


    吃過早飯之後就換上了厚衣服,敲了敲言木的門,“我要出去找那個味道了,你去不去。”


    良久,屋子裏才傳來悶悶的聲音,“去。”


    其實那個味道特別熟悉,就像是經常掛在嘴邊的東西。可是轉身就會忘記,掛在嘴邊也說不出來。


    在大街上溜溜達達的,吃了餛鈍也吃了別的東西,聽了不少的閑言碎語。


    雖然案件以最大程度的進行著保密和封鎖,但是該傳出去的事情還是傳了出去。


    市井之地,閑言碎語向來都是飯後資談。


    不過也有真實準確的時候。就像是當初兩個人第一次進入到永安城的地界,在邊界的秋月客棧落腳。


    人們就到處傳言鬧鬼,是鬼來尋仇的事情。結果,偏偏就是如此。


    坊間雜談,自有其獨特的用處。


    “那個味道,你一點都沒有想法?”


    言木立即伸手打斷他的話,“別,別說,想吐。”


    說著,趴在路邊就要吐,一個店小二肩膀搭著毛巾就走過來,一臉臭氣的盯著他,“幹嘛呢,幹嘛呢,去一邊吐去,我們這還做買賣呢,你這一吐,客人怎麽吃東西。”


    言木翻著白眼“這是你家的地方嗎?你叫它他答應嗎?不是吧,牛氣啥啊?”


    店小二一時語塞,被言木噎得啞口無言,“你,會說人話吧。”


    言木一抹嘴巴,起身就要伸拳頭,顧長青立即擋過去,使了一個眼色,“別衝動。”


    隨之對著店小二笑道,“我這個兄弟腦袋有問題,你給我來一壺好酒,上兩個小菜。”


    “確實有病。”店小二嘟囔著轉身離去。


    “我說你腦子是不是真被門給擠了,沒病吧。”吃著剛上來的小菜,顧長青說道。


    “被你惡心的。”言木絲毫不給麵子的反駁道,“小二,給我來個饅頭,餓了。”


    一大早上就被惡心之後,一點東西都沒有吃,此時到是餓了起來。


    店小二把東西拿過來,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咬牙切齒的說,“客官好好吃。”


    言木低頭一看,立即拍案而起,喊道,“你給我站住。”


    “又有什麽事啊?”店小二不耐煩的走回來,說道。


    “你這什麽玩意,我要饅頭,你看這花花唧唧的,能吃嘛。逗小孩玩呢?真當我腦子有毛病啊。”


    “對不起,我們這就這一種主食,愛吃不吃。”


    裏麵的人像是聽到了外麵的吵鬧,把店小二喊了進去。


    顧長青拿起一個饅頭,遞給言木,“行了,餓了就吃,管他什麽呢。”


    言木狠狠的抓過來,“吃,不吃白不吃。”


    兩個人像是同步似的,各自拿著一個東西放在嘴裏,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又同時愣愣的放下。


    言木嘴裏含著咬下來的東西,口齒不清的說道,“就是這個味道,就是這個味道。”


    嘟囔著不清的說完,想起早上的經曆,一口氣全都吐了出來。連帶著前一天夜裏吃下去的燒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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