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害怕山上會有什麽另外的情況,所以留下來看守。


    謝靈一路跑回縣衙,冷風把臉頰吹的又紅又涼,心裏卻是急躁的。


    呼哧帶喘的跑回到縣衙的門口,整個人累的都說不出來話,支支吾吾的半天,門口的看守誰也沒聽懂她說。


    “你慢點說,別著急。”門口的守衛說,“先休息一下。”


    “快,快叫人備馬。有屍體。”大口大口的吸了幾口氣,不斷的用手給自己往下捋了捋氣息,才說道。


    另一個衙役立即進去報告,而剛才的那個說話的被謝靈一把揪住,“快,給我一點水,我都要渴死了。”


    那人扶著腿腳發軟的謝靈走到房間裏,喝著熱的茶水,她才慢慢的找回了自己,剛剛那一段時間,好像連肉都不是自己的了,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疼。


    “出什麽事了。”言木推門進來問道。


    “山上有屍體,顧長青叫我回來帶人。”


    “是屍體又不會跑,你這麽著急幹嘛。”言木坐在邊上,說道。


    “我跑是因為我冷,我冷還不行嗎?”


    其實,謝靈是害怕如果那個凶手還在山上,顧長青一個人會有危險。雖然他的功夫要比自己的好很多,但是意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來到。


    “準備好了嗎?我們走吧。”謝靈看著言木說道。


    “準備好倒是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出發。但是你就別去了,剛跑回來多累,在這休息吧。要是再把你累壞,顧長青不得找我算賬啊。”


    謝靈好笑的看著他,不過那句話都是深得她心,但還是不禁反問道,“我不去,你能找到顧長青在哪裏?”


    言木幹咳一聲,這個問題他確實忘記了,但還是死鴨子嘴硬的說道,“怎麽找不到了,他在哪,我們倆心有靈犀,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謝靈撇著嘴,“你自己在這心有靈犀吧,我要走了。”


    謝靈和言木帶著仵作衙役一群人快馬加鞭的跑到山上,但是轉了好幾圈還是沒有看到顧長青的影子。


    言木忍不住懷疑的問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長青在哪啊?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呢?尋開心?”


    謝靈翻了一個白眼,“不對啊,我記得明明就是這裏啊?怎麽能沒有呢?”


    “天,不會是遇見鬼打牆了啊。我們一直在原地轉圈?”


    “你覺得你是在轉圈嗎?咱們轉了這麽多圈那一個地方你覺得走過兩回?”謝靈有些懷疑人生的問道。


    可是她真的有些不確定了,按照那個方向走,不隻是顧長青沒有看到,就連當初的那個洞口都沒有影子。


    言木瞥眼看了看這荒山野嶺,承認謝靈說的話都對,他們這跑了幾圈,周邊雖然除了光禿禿的樹就是光禿禿的樹,但到底還是能看到是不一樣的。


    這周邊亂七八糟的枯黃的雜草,有的甚至能夠一人多深,要是說顧長青藏起來了,也有可能。但是帶著一個屍體藏起來,不是有病就是遇到危險了。


    謝靈此時也有些著急,說話的聲音都是小的偷著自責,“那怎麽辦啊?我們好像迷路了,他一個人在那會不會有危險啊?”


    言木眉頭緊皺,不禁歎聲道,“就知道你來也沒用,長青是我的,都說了你搶不過我,最後還是看我們之間的心有靈犀吧。”


    看著言木一副悠閑自在的樣子,謝靈就知道他一定是有辦法可以找到顧長青的,於是氣不打一處來,朝著他的馬狠狠的踹過去,“那你快找啊?”


    言木瞪了她一眼,隨之在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來一個東西,不大,是一個玉製的小哨子,上麵有一隻精致的獬豸。


    對著天空一吹,那個哨子的聲音清脆而不沉悶,悠長而不糾纏,謝靈驚奇的看著,不時,遠處就有同樣的聲音傳過來。


    “諾,那邊。走吧。”言木驕傲的看了謝靈一眼,手指著剛才回聲的地方說道,“怎麽樣,你還是不行吧。”


    “你能找到他怎麽不早說,害得我們白走這麽多冤枉路。”去往顧長青方向的路上,謝靈委屈的說。


    “是你事先拍著胸脯說你找到了的,那我相信你,自是不必拿出這個寶貝。”


    這個哨子原本是一對的。當年,顧長青的爹娘得到一塊上好的羊脂玉,就想給他打個東西戴在身上,但是一個男孩子,首飾之類的自是不必說,用不上。所以,也就隻能像是大多數人那樣,給他打一個玉佩。


    但是那個時候的顧長青就是不肯要玉佩,後來他靈機一動,就說要個哨子,能吹響的那種,小孩子愛玩,也是一個樂趣。


    顧氏父母疼愛兒子,就按著他的要求去做了,但是哨子大了不好,小了也不好。那塊上好的玉石剛好能打出一對來。


    顧家父母也沒有多加考慮,反正兒子喜歡,索性就打了一對。


    當時顧長青拿在手裏,不知道多開心,恨不得睡覺的時候都摟在被窩裏。


    隻是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顧氏父母接連離開,他被言家夫婦收養,開始了另一種人生。


    終日的和言木生活在一起,顧長青冷漠向來不執一語,言木愛熱鬧,總是湊到他邊上廢話連篇。


    一開始,因為性格的原因,兩個人沒少打架,把顧長青打的鼻青臉腫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但是如果別人欺負顧長青,言木向來都是第一個衝出去,不打的那些孩子滿地找牙絕不放手。


    有一次,那些經常和他們兩個人搶地盤的小孩子找來了大孩子,言木的屁股臉上都被打的開了花,那個大孩子的腳還狠狠地踩在言木的臉上,一臉的得意洋洋,顧長青忍無可忍,憤怒的像是一頭小豹子,狠命的衝過去把那個孩子推到,騎在他身上,拳頭如同雹子一樣劈裏啪啦的落到那個人的臉上。


    回家的路上,言木還齜牙咧嘴的笑著和他說道,“沒事,我不疼。下次他們再來,看我如何打的他們六親不認。不過你今天真猛,以後咱倆就天下無敵了。”


    一直愧疚的緊皺眉頭的顧長青終於展開笑顏,雖然不置一詞,但還是伸手把其中一隻玉哨塞到了言木的手中。


    言木仔仔細細的看了,也覺得稀罕,於是拍著他的肩膀說道,“你放心,我們有個這個就天下無敵了,你要是被人欺負就吹個哨子我就飛過去,我要是被人欺負,你也得來啊。”


    那是十歲的他們最真實的誓言。也是十年後,兩個人仍舊銘記在心的情感。


    也許有一天兩個人都有了家有了妻兒,也不再年少,但是那些感情,就像是東邊的泰山,幾遍歲月變遷,依舊會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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