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兮和柳氏被一同關在那個小屋子,每天隻能看到日出和日落,出不去,也沒有人能進來。


    就連周才生,也是一次沒有來過。


    不過,在吃食上他倒是沒有虧待過她們。


    幾日後的某一天晌午,剛剛吃過飯的兩個人,就看到突然有不少的衙役來到這,他們二話不說就要帶走柳娥。


    兩個人拚命的掙紮著,但是兩個女人的力氣和幾個緝拿經驗豐富的衙役比起來,是絕對沒有勝算的。


    她們輕輕鬆鬆的就會被踢到一旁,一個衙役緊緊的踩住柳氏的手,沈蘭兮憤怒的在地上爬起來,喊到,“你們給我放手,誰允許你們這麽做的,我告訴你們,再跟著周才生混下去,你們早晚有一天會因此而後悔的。”


    幾個衙役聽完哈哈的笑起來,“夫人?你還真當自己是夫人呢?”


    說完,就要上山去摸她的臉,沈蘭兮一個巴掌狠狠的抽過去,衙役狠狠的瞪了一眼,到底是沒有再繼續。


    隻是派了兩個人,把她帶進屋子裏看守著!


    柳氏被帶到監牢裏,莫名其妙的被安上一個罪名,幾十大板下去,已經奄奄一息的她被人按著手指摁下手印,從此,她就成了案卷裏殺死兒子的女人。


    成了人們口中惡毒的婦人。


    周才生的狠戾他們這才徹底的體會到,柳氏肚子裏的孩子,他都可以全然不顧及。


    關於柳氏殺子的昭示張貼下去之後整個永安城一片嘩然,但也有不相信的人跑去理論,這個人就是那天顧長青和謝靈見到的大娘,她被周才生打了幾個大板之後放回去,半個月沒能下地。


    在那之後,案子就成了定案。一個虛假的定案。


    柳娥在敘述這些的時候,謝靈明顯的感受到了空氣中突然降下來的溫度。


    她想著伸手給她一點安慰,可是伸出去的手什麽都摸不到,隻能又悻悻的收回來。


    柳娥莞爾一笑,“謝謝你。”


    謝靈搖著頭,繼續問,“那你可否告訴我,為什麽要殺害周才生後麵的那幾個人,我是說那幾個縣令,他們難道也參與了?”


    柳氏想了一下,才說道,“那幾個人是我們殺的,不過我們隻是殺了兩個,他們死有餘辜,做著縣令的位置卻不辦事,就像周才生一樣,花著百姓的賦稅,還做謀財害命的勾當。”


    “你的意思是你隻是殺了兩個,那麽剩下的那個呢,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謝靈問道。


    “其實,那個李大人我見過一麵,那是他上任不久,來過這裏一次,隻是看了看就離開,我的本身不能夠出去這間屋子,但是偶爾也會分身出去看一下,知道他是一個很好的縣令,也一心在查案,我沒有想過要殺他,但是後來為什麽會死,我真不清楚。”


    謝靈把她的話全都一字不差的轉給顧長青聽後,顧長青問道,“那你可見過他?死後的。”


    柳氏搖搖頭。


    謝靈目光微微凝聚,到底是什麽都沒有說。


    對於一個已經被這個世界傷害了無數次的女人,她不能再去她的心上捅一把刀子。


    她想說的是,李弘生會不會是因為去尋找案件的真相而被人滅口。


    但是這句話她不能說,就算是事實是這樣,她也不能讓柳娥覺得李弘生是因為她而死。


    這樣的債,誰也承擔不了。


    不過,當時的謝靈隻想著李弘生如果不是她們所殺的那會是誰殺的呢?從而忽略了柳氏那句話中一個重要的點。


    柳氏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


    柳氏的故事說到這,天邊已經蒙蒙亮了,一整夜,顧長青雖然什麽也聽不到,但還是一直聽著謝靈的轉述,到也沒落下什麽。


    天亮了,柳氏就要離開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謝靈和顧長青說道,“你要是再見到大寶,一定要告訴他來這裏找我。還有,我相信你們,一定會給我一個交代,等到你們功成之日,我定會如約而至,把言木還給你們。”


    其實,他們一開始就錯了,柳氏在大火中逃出來之後並沒有去找大寶。大寶自從失蹤以後她就再也不曾見過,哪怕是變作厲鬼以後也不曾見過。


    謝靈那天見到大寶,是歪打正著更是命運的指引。


    也許她,才是真的能夠找出真相的那個人。


    柳娥最終消失了,在太陽出來之前。


    謝靈看著她曾做的那個位置,在心裏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的。”


    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一定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一定會讓這個城市幹淨起來。


    建成趕在太陽照屁股之前終於醒了過來。


    幾個人下了山,在鎮上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就去存放馬車的地方,他們需要回去縣衙,按照柳娥說的,李弘生既然不是她殺的,那就一定是人所為,隻要是人做的事情,那就一定會留下破綻。


    謝靈和顧長青說了自己的想法之後他也這麽覺得,李弘生的死一定和柳娥或者是大寶失蹤的案子有關係,或者就是李弘生觸碰到了某個真相才會被人默默的處理掉。


    但那個真像是什麽,還需要他們去尋找。


    三個人快馬加鞭的回到縣衙,不曾休息,就叫來府裏全部的衙役和下人。他要把縣衙裏裏外外全部都找一遍,哪怕是茅房的石頭縫也不能放過。


    他有預感,李弘生一定是知道什麽,既然知道什麽他也許就會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遇到那樣的事情,所以他提前把自己知道的線索藏在什麽地方也未可知。


    要真的是這樣,這件事情的背後就是一個大局。這個局內,他們都是棋子。還有,更奇怪的就是顧長青在來到這縣衙,著手開始調查李弘生和前幾任縣令的案子的時候就發現的,這整個縣衙內部,沒有一個人是與五年前有關係的,換句話說就是在顧長青來到這裏或者是更早的李弘生來到這裏之前,這整個永安城縣衙的人就全被換掉了。


    有關五年前的那些事情,這個沒有一個人是直接參與過的。


    在顧長青看案卷開始懷疑的時候,他就問過建成以及府裏的別人,當時隻是覺得奇怪,但並未多想,如今看來,還真的是一盤大局。


    而能設這麽大局,又能夠將一城縣衙所有人全部無聲換掉的人,絕不會是一個簡單的人。


    而他,自打進入這城內開始,就已經進入到這個局內了,要想自己不變成一顆死棋,就必須找到下棋之人。


    如今,擺在自己麵前的幾條路,第一個去找到殺死李弘生的人,第二個找到李弘生隱藏下來的東西,第三個,直接找到那個製作整個局的人。


    這些事情,哪一個進行下去都不容易,但哪一個又都必須進行下去。


    既然選擇了,就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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