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瞬間的疑問,讓顧長青也嚴肅了起來,於是對著她說道,“大娘,我是奉旨來查案的,我懷疑柳氏的案子有冤情,其中詳盡的事情還需要你來配合!”


    剛才和和顏悅色的老婦人,此時聽到顧長青的一席話臉色立即就變了,眼睛裏也是散發著憤怒,“你來判案?別騙人了,我還不知道你們?整個一個不是人的玩意!


    老婦人憤怒的臉色都變得鐵青,“你們走吧,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見三個人都無動於衷,一邊罵道,“不走是吧?那我可就真的不客氣了,對你們這豬狗不如的人就不應該姑息,好,我老婆子今天也就豁出去了,大不了也給我安一個罪名罷了,你們不是人的玩意什麽做不出來啊!”


    一邊跑到窗子下麵拿出一個已經快要散架的掃帚,對著三個人說道,“真不走?”


    說著,就拿著掃帚對著三個人撲過去!


    謝靈見狀趕緊拉著兩個人跑。


    這樣的結果,要怪就隻能怪那之前的幾任縣令,不做人事才導致如今人心盡失!


    三個人跑了一會,隨之累的坐下來,“都怪你,我都說了是表親,你問男人幹什麽?這下露餡了吧。”謝靈憤憤不平的說道。


    顧長青反駁說,“這種老人最知道一個街坊裏的這種事情了,不問她我問誰,難道問柳娥?這種事她能說嗎?就算說也不知道真假?”


    “那你怎麽就能確定這個老婦人說的會是真的呢?”謝靈不甘心的回道。


    顧長青反問道,“那你又是怎麽確定那個柳娥和你說的就都是真的呢?”


    建成在一旁撇撇嘴,他還是不摻和的比較好!


    謝靈轉念一想,“沒有為什麽,我就是相信她。”


    顧長青點頭,“我也是,就是相信她。”


    呆愣了良久,謝靈才反應過來,“這麽說,你是相信柳娥是被誣陷的了。”


    顧長青毫不留情麵的說,“你是傻還是蠢,不相信我會帶你來這。”


    謝靈傻笑著,“確實是啊。”


    其實並不是這樣,謝靈離開縣衙的那天,顧長青把自己悶在屋子裏一夜未眠,就反複的看著那份卷宗,最後找到了一些線索。


    雖然那天給謝靈讀的時候總覺得那裏不對勁,事後仔細的觀察之後才發現,那份卷宗上柳娥的手印力度很重,如果真的像是謝靈形容的那樣柳娥不肯承認自己殺了兒子,她是不可能自己去按的,很有可能是別人抓住她的手摁的手印,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當時的手印看起來力度那麽大!


    另一方麵,這個手印摁下去的是血而不是紅印,這也就是說柳氏當初摁手印的時候肯定受傷了,因為沒有哪個大牢會拿著血當做紅印預備著。


    而在大牢裏受傷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自己不想活了或者是自殘,一種的別人的毆打。


    是她自己這個又不太可能,要是殺了自己的兒子那她就是個禽獸不如的人,而這種人通常都是非常自私的以自我為主的人,這種人是不會有這種傷害自己的行為的,如果是別人,這種可能性大一點,這個可能也會分為兩種情況,一個是監獄的犯人,一個是衙役,監獄的犯人通過案卷的記錄又排除了。


    當時案件記錄的是柳娥因為殺人罪而被囚禁在死牢,而死牢又都是單人間,也就是說柳娥並沒有和別的犯人接觸的機會。


    那麽所有的情況就隻有一種可能,就是她當時身上的血是衙役打的,要是衙役打的話也就是說她當是是屈打成招,或者就是根本就沒有招,這大金國,不管上到刑部大理寺,下到小城縣衙,把不招供的犯人往死裏打,打的不省人事的時候再按手印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所以案卷上柳娥的那個手印就應該是當時在場的衙役摁著她的手指摁下去的。


    另外,整個案卷中還有一個最大的漏洞,不過當時一門心思的研究案卷中記載的事情的真假,而忽略了案卷本身。


    顧長青第一次看得時候就覺得這個案卷不對勁,但是具體是哪裏不對勁他確實說不上來。


    但那天,案卷和一堆別的放在一起,由建成抱著,就那樣朝著自己走過來,顧長青猛地發現,所有案卷的薄厚一樣,隻有記載柳氏的這一本要薄上許多。


    後來拿回來仔細一番,才發現案卷的第一頁之前有許多被撕掉的頁,雖然已經仔細處理過了,但還是留下了一點線索。


    上麵裝訂的線上有許許多多的紙屑,不多,所以才會被當時處理的人忽略,也被自己忽略。


    在仔細的尋找案卷紙張本身的漏洞,於是又有一個可以作證這一係列猜想的發現。


    柳娥案卷的第一張,上麵有一個“意”字,意字旁邊的紙張略微發光,隱隱的像是血跡的痕跡。


    顧長青找來釅醋和酒,均勻的撒在上麵,過了一會,意字下麵就隱隱的展現出血跡。


    顧長青猜測,之前的那些案卷應該是被噴上血而被扯掉了,但是沒有想到會在下麵的那張留下痕跡。


    顧長青說完這些之後,謝靈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良久,才猛地站起來,“不對啊,你說那個上麵有血,但是你之前說了,摁手印就是用血摁的。萬一是按手印的時候噴上去的呢?”


    顧長青微笑道,“你這個問題非常好!沒想到你還能發現的這麽細致”


    在一旁聽得入神的建成趕緊走上前去,躲在地上,說道,“大人,怎麽回事啊,你快說,我都好奇的不行了。”


    顧長青拿著一根細小的木棍,在地上一邊畫著一邊說道,“正常的,人手上有血碰到紙張上麵會成擦碰的痕跡,這個你們知道吧,就好比你的手在被擦破,傷口一般都是長的,但是血要是自己滴下去的,會成水滴狀掉落,掉落在紙張上會形成小範圍的噴濺,中間血液比較多,兩邊稀少。但如果是在側麵因為什麽原因噴濺的,血液滴到紙張上麵,是成發射狀的,也就是在距離噴濺方較近的那一段血跡較少範圍也是成細長的,但是距離噴濺方較遠的那一段,就是血液堆積的地方,顏色較深,範圍比較廣。”


    怕他們不明白,每一次解釋完一種可能的時候都要在地上畫出剛才的呈現形狀。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仔細的研究過那個案卷,最後呈現的血滴形狀是最後一種,在側麵的噴濺形成。”


    “那這個有什麽用?”謝靈又迷茫的問了一句。


    “用處不大,雖然不能作為直接的證據,但是可以作為審判嫌疑人的依據,你知道,一般在緊張的情況下嫌疑人最怕這種聽起來讓人高深莫測的事情,你越是能忽悠,他們就是容易崩潰。”


    “那合著你就是騙人的?”謝靈驚訝的站起來,說道。


    顧長青笑而不語,他知道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用這種方法去抓到凶手,他不在乎!


    但是他沒有說,那個案卷中記載的柳氏的情夫,永安城根本就沒有這麽一個人。


    他在確定那個柳娥的案卷和女鬼有關之後,也感覺到李弘生的案子與此脫不掉關聯。


    於是就派人到柳娥生前的住址的方圓幾裏之內去找那個叫王大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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