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悲傷和依戀


    江律眼神倏然如劍。


    很多年他都沒再聽過這個名字了。


    當年他出逃後,托繼父幫忙打聽說是封夜變成了植物人,他的家人花了重金,一直在醫院躺著。


    後麵就再沒有封夜的消息了,他也以為不會再出現了這個人。


    和甜甜相認後,他不忍也不願再提到這個人,怕甜甜會不安。


    如今聽到封夜的名字,他不擔心是假的。


    江律沉聲吩咐阿尤:“你帶人四散開來去搜尋,附近有可疑人員一律拿下。”


    阿尤二話沒說就帶著人四處散開去搜尋。


    江律扶著甜甜,身後還有兩名保鏢護著。


    一直走到安全地帶,他扶著甄甜上了車,江律拿了軟軟的毛毯給甄甜裹上。


    坐在車上,他神色嚴肅問:“甜甜,你是都想起來了嗎?那晚的事情?”


    剛剛在外麵不安全,他沒有問,所以上車第一件事就是確認甜甜有沒有恢複那晚的記憶。


    甄甜把手上的熱茶放下,點頭說:“我都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她神色明顯的低落,再開口已是哽咽:“許哥哥,我都知道了,爸爸是因為我而死的,我對不起她。”


    江律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說:“甜甜,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全是那個封夜,是那個瘋子,哥哥一定會抓到他的。”


    甄甜眼角有淚滴落,她怎麽能不自責不難過。


    她是個活生生的人,她有情感的......


    如果不是她,許爸爸應該還好好的活在世上。


    但是,現在她要振作。


    她擦幹眼淚,抬頭看向江律,說:“我一定要找到封夜殺人的證據!”


    江律擰眉:“想要找到他殺人的證據,除非他自己招供,當年那個頂替他說殺了爸爸的人在牢裏沒多久就死了,剩下那三個混混據說被送到國外去了,可是我在國外找了這麽多年一點線索沒有,怕隻怕......”


    江律頓了頓才說:“這些人早就被解決了。”


    “所以,如果封夜他還好好的活著,唯一的突破口隻能在他身上。”


    甄甜沉默不語,她確定那就是封夜,她絕對不會聽錯那個笑聲。


    因為那晚的記憶恢複,所以對那個笑聲的記憶更為深刻。


    車子已經從山區行駛到高速公路上。


    “赫晏在哪?”甄甜問:“我想先去看看他。”


    江律看甄甜神色堅決,勸她先回去休息的話也咽了回去,吩咐司機往醫院去。


    到了醫院,甄甜來到icu門口,隔著玻璃看已經做完手術的赫晏。


    甄甜指尖顫抖的透過玻璃描繪他的臉,“怎麽會在icu......怎麽會這麽嚴重?”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會這麽嚴重......


    明明,明明赫晏表現得很輕鬆......


    江律告訴她,因為後麵有大片創傷,加之被外界汙染,傷口惡化了。


    被送到醫院的時候,赫晏的呼吸其實已經很微弱了。


    醫生都很感歎,這種傷口竟然能在山裏撐兩天兩夜,真是奇跡。


    現在會繼續惡化還是好轉也就看這24小時,如果24小時之內沒有繼續惡化,那就度過了危險期。


    甄甜盯著玻璃,漂亮的眼睛蒙著水汽,跟江律說:“我就在這陪他,哪也不去。”


    她要等著赫晏醒過來。


    江律皺眉,知道勸也沒用,也就不再勸了。


    他吩咐人給甄甜在icu外麵置辦了床鋪,知道甄甜擔心,那張床就貼著icu的門口。


    江律勸慰甄甜:“甜甜你先躺下休息,你放心,這是京北最好的醫院,我聯係最好的專家給他做的手術,一定不會有事。”


    甄甜還是隔著玻璃看,赫晏嘴上戴著呼吸機,身上插滿各種管子。


    肯定很疼。


    甄甜想。


    那麽嚴重的傷,就是因為答應了她,赫晏就一直咬著牙硬撐。


    甄甜對江律說:“我都不知道,他裏麵也傷到了。”


    她當時看外傷就很恐怖,可赫晏神色無礙,她以為就隻是外傷,隻要等到救援,就不會有事。


    沒想到赫晏身體裏插了一根將近一米長的粗鐵絲,是山裏獵戶捕獸留下的。


    為了不讓甄甜發現,他連換衣服的時候也一直按著腰側的位置。


    因為手擋著,她沒看到那個傷口。


    那根鐵絲已經插到器官裏,因為鐵絲生鏽所以引發了器官感染,難怪赫晏後麵神智會越來越不清楚。


    他什麽都不告訴她。


    竟然一個人撐了那麽久。


    醫生取出來的那根鐵絲有手指那麽粗,上麵鐵鏽斑駁還帶著暗黑色的血跡。


    所以當時赫晏肯定很疼。


    她記得當時赫晏頭上總有細密的汗珠,她問她怎麽了。


    赫晏沒事人似的,笑笑說:“熱的。”


    還有一回,她夜裏醒來,赫晏還在守夜,他捂著腰表情很痛苦。


    她連忙問“赫晏你怎麽了?”


    他說“沒事”。


    忽然他沒頭沒尾說一句“甜甜,要是我真毀約,你會生氣嗎?”


    他的聲音很輕,目光深深,看她的表情就像是要把她記在腦海中那般深刻。


    “你說什麽!你不要嚇我!”甄甜當即上去要檢查他後背的傷口。


    赫晏卻一把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


    他輕聲說:“我隻是說如果,如果真這樣......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想你好好的,不然我死了也不安心。”


    “不準你說!”甄甜忽然失去理智尖叫,她剛決定要再次好好愛他,怎麽可以。


    甄甜眼淚像珍珠砸落,就算是如果她也不要聽。


    不要如果也沒有如果。


    “好——”赫晏像是欲言又止,隨後認命的歎口氣,將她擁在懷裏。


    “我不說,你別哭,你哭了我更疼。”赫晏低聲像是誘哄,“五髒六腑都疼。”


    那句是實話。


    他唯一說的一句關於他傷口的實話。


    “我會陪著你。”


    甄甜不知道的是,赫晏那一刻抵著她的頭,對她說了句“對不起”


    那一刻他的眼神像是黑夜裏的光,穿透浩瀚的銀河,卻沒有著落點。


    那麽悲傷又那麽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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