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講述的也隻是為何要讓自己和妍妍結婚罷了,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公布於眾。


    比如,當年是誰想讓自己死?又是誰在出謀劃策?還有,自己失蹤後,他們為什麽離開了陳家?


    這些問題換成過去,陳天道未必會告訴陳諾。可今日的兒子已經成長了,雖不知道他強大到了哪一地步,但陳家這麽多天都沒有將他除去,想當然他的實力不容小覷。


    因此,有些事情,也是時候告訴他了。


    「當年,是陳錦東和陳道業想將你逐出家族。至於為什麽,我也不清楚。」


    陳諾麵無波瀾,這兩個人自己早就知道了。


    「當時那場大會,他們當眾點出你必須離開陳家。由於你天資聰慧,家主開始並不同意。可後來也不知道怎麽了,陳錦東突然開始發難,而家主也像被洗了腦,宣布你被陳家除名。」


    「所以這都是陳錦東和陳道業的密謀?」


    陳天道默然。


    見對方這種態度,陳諾不屑地笑了,區區一個陳錦東,再加一個相對來講虛偽一些的陳道業,就能謀劃這麽大一盤棋?


    荒謬,句句不離二人,那陳天賜呢?!


    「我所知道的消息,好像比你要多一點。」


    陳諾突然來了這麽一句,陳天道一時愣神。


    「羅聰和我說過,當年的事,陳錦東也好,陳道業也罷,他們都是無足掛齒的小角色。真正想讓我死的,是陳天賜!」


    嘩!聽到這個名字,陳天道心起驚濤駭浪!


    「不可能!他是你大伯,一直以來都對你疼愛有加,他怎麽會跟其他人同流合汙?!」


    陳諾起初也是這麽想的,但經過時間的改變,他慢慢接受了這個現實。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但有些事情,我這個當局者比你們清楚多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失蹤後,天賜他還偷偷派人去找過你!自從你音訊全無,他每天以淚洗麵,如果是他要殺你,何苦隔三差五入山尋找?」


    陳天賜這五年一直在找自己?陳諾陷入短暫的沉默。


    不出一分鍾,他咧嘴笑了。恐怕這不是尋找,是死要見屍吧!


    「羅聰在那種處境下沒理由騙我,所以陳天賜,他洗不白。」


    「陳諾!如果羅聰知道你不會對他的話產生質疑呢?你不要因為他的一麵之詞誤會你大伯啊!」


    羅聰會有那麽深的心機?陳諾根本不信。不過父親的態度那麽激烈,還是讓他留了個心眼。


    「這件事我會自己去查清楚,好了,就此打住,你們接下來該說說,怎麽住到了二環外的小破房裏?」


    這仿佛是件丟人現眼的事情,陳天道老臉一紅,半晌,細如蚊聲地說道:「是陳道業,你失蹤後,他就想霸占我們這一支的資產。當時我和你母親的心思都在你身上,被他得逞了。」


    「你們身上的傷,是他打的?」


    陳天道點點頭。


    陳諾明白了,如果父親沒有撒謊,那麽他們為何沒錢,又為何遍體鱗傷都說得過去。


    可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那間破房子,是誰安排的?


    「陳諾,你還記得小時候,有段時間經常做噩夢嗎?」


    「記得,但這和我要的答案有什麽關係?」


    「嗬嗬。」陳天道苦澀道:「那間破屋,你忘了嗎?當時的你,隻有去了那才能安穩睡一覺。長大後你的陽氣也足了,那地方便成了廢棄之地。」


    陳諾突然驚醒,他的腦海中確實存著一處棲心之地。由於相隔太遠,他已經忘了那是哪裏,但確實有這麽一個地方存在。


    莫非,破房子就是兒時最心安的地方?


    「所以你們逃到了二環外?陳家沒有派人追殺你們?」


    「怎麽沒有呢,隔三差五就會有人上門,不過他們沒有下死手,而是一次次折磨。我和你母親受不了屈辱想一死了之下去陪你,但萬念俱灰之時,我看到了醫館外的宣傳海報。」


    後麵的事陳諾清楚了,因為看到自己的照片,所以名單上才會有陳天道的名字。


    都通了,可陳諾還是心裏不暢快,恨了父母五年,現在卻讓自己知道他們沒錯?


    「我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或者說,這隻是你的一種說辭罷了,無據可證。」


    見隔閡還是無法解除,陳天道笑的愈發淒涼。


    許久後,他好像下定了決心一般,突然衝向一旁的石牆,口中大喊著:「我從未想害過你!罷了,五年之痛,是父親欠你的,這條命,就當向你贖罪了!」


    他想以死來表明決心!陳諾臉色一變,迅速抬手凝聚出一股氣流,可還是慢了……


    陳天道倒在了血泊中,閉眼沉睡一刻,他虛弱地看著驚愕的兒子,輕聲道:「你媽……拜托你了……」


    「天道!!!」


    蘭娟瘋了似地跑向即將死去的丈夫,陳諾雙眼充滿震驚,這一舉,深深刺激著他的意識。


    自己恨了父母五年,父母又何嚐不是自責五年?今日把當年的事都說開了,結果因為自己的固執,落得悲劇收尾……


    「陳諾!他是你爸!他是錯了!可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


    蘭娟受不了這種打擊,也在哭喊聲中陷入了昏厥。


    父母先後失去意識,陳諾再也無法逃避內心,當年的恨……該放下了……


    ……


    周圍好像有個小女孩在叫奶奶,好像還有一隻柔軟的手在為自己擦拭。


    好像還有另一個孩子的道歉聲,以及他家長的嗬斥。


    蘭娟朦朦朧朧地睜開眼,頭頂的燈盞,是那麽奢侈華貴。


    「這是夢嗎?」


    她明明記得丈夫死在了自己眼前,而逼死丈夫的,還是老兩口五年未見的兒子!


    發現蘭娟醒來,為婆婆擦拭身體的唐妍妍趕忙去叫丈夫。


    陳諾麵色複雜地走進門,一言不發。


    蘭娟終於清醒了,這不是夢,這裏是兒子居住的地方!


    可她此刻卻麵如死灰,丈夫死了,她今後又該如何麵對兒子一家?這道坎她過不去,她不如一死了之,也好擺脫這種精神折磨……


    然而就在這時,陳諾提了一嘴。


    「媽,看看你邊上躺著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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